第444章 小师弟快回去，你从未离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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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渊没有接那句话。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被日光染成暖色的云海，看着那些在暮色中逐渐亮起来的灵灯，看着远处山脊线上那道正在缓慢消散的金色余晖，然后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正在整理回忆的人才会有的缓慢：“大师兄，其实曾经我也去过你走过的星空古路。只是那条路我没走完，中途就离开了。”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偏殿中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云海还在缓慢地翻涌着，灵灯的光芒正在从淡黄色变成暖白色，天色正在从暮色向夜色过渡。

李谪仙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放下，杯沿停在他唇边，但那双眼睛在那一瞬间与苏渊记忆中大师兄的样子有了一些细微的差异，不是面容的变化，不是姿态的调整，而是目光中某个极短暂的转折，像是有一层一直覆盖在表面的透明薄膜被短暂地移开了一瞬，露出了

他看着苏渊，声音依然是那种温和的、带着多年相处才有的熟稔的语调，但那种语调的底部多了一层厚度：“小师弟。”

他放下茶杯。杯底触到桌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敲门之前先用指节轻轻叩了一下门板。

“快回去。”

他的目光定在苏渊脸上，那双眼睛中的明朗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渊记忆中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他自己的目光，那是被某道更远处的光穿过之后投射下来的影子，是一层薄薄的清明浮在极深的水面上。

“你从未离开。”

那四个字落在苏渊耳中的时候，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坐在那里，周围的石亭和茶桌正在缓慢地变淡，那壶茶正在失去颜色，对面李谪仙的轮廓正在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幅正在被水浸润的画，线条正在从纸面上缓慢地浮起、分离、消散。

他坐在那里，那四个字像是四粒被投入水面深处的石子，正在一圈一圈地扩大着它们的涟漪，将那些正在他脑海中铺展的、关于仙王境和永夜结束的记忆从底部向上掀动起来，那些原本平整的页面开始卷曲、脱落、模糊，像是被水浸透的纸张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很轻，像是正在从某个很深的、他已经在里面坐了太久的位置上向上浮起，他的视野开始模糊，那些灵灯的光芒正在从他的视线中退去，那些云海正在变淡，那些弟子们的面容正在消散，那些他已经在幻境中生活了几千年的细节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下方那片正在等待着他的花海。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正躺在花海中，那些五彩的花瓣在他身侧铺开着，暗红色的天光从上方洒落下来，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呼吸比平时更加深长。

他坐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层属于仙王境的灵光已经消失了，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铁锤的触感和粗粝的茧痕，但那些属于幻境的记忆正在被现实重新覆盖。

他转头看到了不远处那具枯骨，那具枯骨的姿态与他刚刚睡下的姿态几乎相同，侧卧着，一只手搭在腹前，像是正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那些枯骨散落在花海各处，有的已经完全风化成了碎片，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像是在不同的时间点睡去，然后便再也没有醒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