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我们都是凡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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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成端着那碗凉茶，望着门外暮色中正在收摊的街道看了一会儿，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将空碗放回桌面上，伸手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柄新打好的镰刀，在手里掂了掂：“多少钱？”

苏渊将铁锤挂回墙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都是老顾客了，三文就行。”

赵天成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放在桌上，将镰刀夹在腋下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边又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苏渊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说了句“过两天再来”，便踏入了暮色中。

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了，与街上传来的其他声响融在一起，分不清了。

苏渊站在铁匠铺门口，望着赵天成消失的方向，又望了一眼街道尽头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穹。

那些关于“仙人”的话还在他脑海中残留着一层余韵，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他没有完全听清，却记住了那个声音的轮廓。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深想，转身走回铺内，将门板一块一块地合上，在黑暗中摸到桌边坐下来。

夜风从门缝中渗进来，带着尘土和远处炊烟的气息，他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那些关于仙人的话依然在他思绪的边缘盘旋着，像是一粒还没有落定的尘埃。

第二天天刚亮他便起了床，烧了火，将前一天淬过火的几件农具重新修整了一遍，锤子落在铁砧上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

日光从门缝中渗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痕，随着太阳的升高缓慢地移动着。

他正在给一柄锄头开刃的时候，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快又乱，像是有人在拼命地跑。

他抬起头来，门板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赵天成站在门口，衣袍上沾着草屑和尘土，脸色发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急促，像是跑了一路没有停过：“苏兄，雅儿被狼叼走了！”

苏渊放下铁锤，没有多问，从墙边抄起一柄劈柴用的短斧抓在手中，朝门口迈了一步：“走。”

赵天成转身朝街道尽头跑去，苏渊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正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在城门口又遇到了三个被赵天成叫来的街坊，几人都各自抓了家伙，有拿扁担的，有拿柴刀的。

城中唯一一家车行门口停着租用的车辇，由几头猎狗拉着，车身不大，挤一挤能坐五六个人。

几人跳上车，猎狗在赶车人的吆喝声中撒开腿朝城外奔去，车轮在土路上颠簸着，将那些碎石和枯枝碾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追了一天一夜。

猎狗的脚印在出城之后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向北延伸，车辇在那些被晒硬了的土路上颠簸着前进，天色从白昼变成暮色又变成黑夜，从黑夜又变回白昼。

赵天成坐在车尾，手中的柴刀一直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他的眼眶通红，眼白中布满了血丝，嘴角的肌肉在牙关咬紧时微微抽动着。

其他几人轮流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说狼一般不会把叼走的小孩当场吃掉，说雅儿机灵或许能找到机会躲起来，说那几头猎狗既然还在追说明方向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