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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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渊在医院疗养了半个月之后，终于出院了。

那天早上，刘元琴帮他把几件换洗衣裳收进一个旧布袋里。

那些衣裳的边角已经被洗得发白了，折痕整整齐齐地压着。

她递给他一件外套，他穿上去的时候感觉袖口略微短了一些。

像是他躺了十年之后身体比从前更长了一点。

他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张他躺了十年的白色病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床头，床头柜上那只半满的水杯还在，像是下一秒还会有一个人躺回去。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目光，跟着母亲走出了病房大楼。

公交车靠窗的位置能望见街道两旁正在快速后退的梧桐树。

那些树干粗壮，枝叶繁密，在夏日的光线中投下一片片移动的暗影。

车窗半开着，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带着尘土和汽油的气息。

那些气息刺鼻而熟悉，像是他曾经闻过很多次却已经遗忘了很久的味道。

车上的乘客稀稀落落地坐在各处。

有人低头刷着手机，有人靠着椅背打盹，有人望着窗外发呆。

苏渊也望着窗外。目光掠过那些店铺的招牌和行人的面孔，掠过那些正在等红灯的车流和正在斑马线上穿行的人群。

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且熟悉，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在看记忆中的画面。

明明能看清轮廓，却触碰不到那些轮廓背后原本的温度。

到站的时候刘元琴拉了一下他的袖口。他回过神来，跟着她下了车。

老小区的入口是一条窄巷，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那些藤蔓的叶片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巷口摆着几盆已经枯了大半的花，花盆边缘积着厚厚的水垢。

苏渊跟在母亲身后穿过那条窄巷。脚下的石板路有些松动，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阿渊，你回来了。”

一个正在巷口择菜的大伯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苏渊脸上停了一下，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面容上浮现出笑意，“恭喜啊。”

苏渊停下脚步，也笑了一下：“谢谢大伯。”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大伯摆了摆手，又低下头去继续择手中的菜叶，像是他每天都会坐在那里择菜，今天只是比往常多了一句话。

楼道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和物业通知。

那些纸张的边缘已经卷曲发黄了。

楼梯的扶手是铁质的，表面涂着深绿色的油漆。

那些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色的锈迹。

苏渊扶着扶手上楼的时候，手指触到那些冰冷的铁面时，那种熟悉的、带着年代感的触感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曾经无数次走过这道楼梯，曾经无数次用同一只手去握同一段扶手。

那些记忆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像是被风吹过的灰烬一样散开了。

他没有多想，继续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