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季鸿和御座上那位,都盯上我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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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入肺,邪热攻心。
末尾四个字最稳。
恭请圣裁。
病人还在死,他们已经把担子递到御前。
朴月合上折子:“我要进西郊。”
季骊立刻转头看她。
朴月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第一批死者身上,最可能留着疫源的根。验出来,后面的人才有活路。”
季骊声音骤沉:“不准你单独进去。”
朴月道:“这件事,我必须去。”
季骊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朴月,寻常尸案再凶,刀口已经停了,可疫区里的病气还在走,它不会认人,你进去,万一……”
后半句,他咽了回去。
她若染上,该怎么办?
朴月看着他。
他从前拦她,脸上多半带着火,话也冲。
这一次,他的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我是仵作。”朴月开口,“病死的人也会留下证据,太医不敢看,官府不敢碰,活人就只能一批批往下倒。”
季骊压着情绪:“六扇门可以查水井,查粮铺,查进出名册,你留在外头,一样能指挥。”
“他们分的清肺里咳出的血,和胃里呕出的血吗?”
季骊沉默。
朴月挽起袖口,露出腕上一道浅疤。
“我要看尸身口鼻残血和痰沫,看胸肺、脾胃、肠腑,也要查皮肉下有没有瘀点,还要问活人起病先后,喝哪口井,吃过什么,碰过什么牲畜。”
她语气平稳,字字清楚。
“隔着绳栏听人哭,查到明年也查不出疫源。”
季骊盯着她:“你能护住自己?”
朴月答得很快:“我能把风险压到最低。”
季骊脸色更沉。
朴月已经收起桌上的纸:“所以要先备齐东西。”
半个时辰后,六扇门后院堆满物件。
棉布和蜂蜡摆在一处。
熟桐油、油纸、竹篾放在另一边。
皂角、烈酒、石灰、铜盆分开列好。
厚靴和临时征来的皮手套,一双双排在地上。
朴月裁开棉布,让人化开蜂蜡,趁热浸布,再晾到半干。
季骊站在院中,看着那层沉重的蜡布:“这些东西,能挡住几分?”
“不保万全。”
朴月捻了捻布料厚度:“总强过穿着常服进去。”
她扣紧布料,转头吩咐:“口鼻先护住,手不能直接碰尸衣。”
“谁沾了痰血,立刻用烈酒和皂角洗。”
眼下能用的东西有限,只能一层一层往上加。
她让人照着自己画的样子赶制衣物。
外袍长过膝,袖口扎紧。
领口包住下颌。
面罩压住口鼻。
眼前覆一层薄透油纸,再用竹篾撑出弧度,免得贴住眼睛。
几个捕快看着那身从头裹到脚的蜡衣,喉结都动了动。
朴月扫过他们。
“嫌闷也忍着。”
“进了疫区,少露一寸皮肉,就多一分活路。”
院里没人敢说话。
朴月点人时,声音冷静得近乎严苛。
“除我之外,只进五人。”
“两个书吏记症,一个抬尸,一个协验,一个杂役专管煮水煎药。”
“外头设线,器具入沸水,衣物能烧则烧,不能烧便浸石灰水。”
她停了停,眼神冷下来。
“无论是谁,敢擅自摘面罩,立刻押进外棚单独看守。”
“满七日无热、无咳、无血痰,才准回来。”
这一回,连最老的捕快都低下了头。
西郊死了四十七人。
谁也不知道下一具尸体会是谁。
季骊忽然拿起一件蜡衣。
朴月眉心一动:“殿下?”
季骊看着她,声音没有半分迟疑。
“我跟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