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根绳栏,两座京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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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月没理他,转头看向守军。
“把人按住,别碰病人。”
守军为难:“朴仵作,这……”
“照做。”
季骊的人早已认得她,其中一名校尉咬咬牙,抬手喝道:“按住他!”
汉子被压在地上,嗓子都喊哑了:“别碰我娘!她没死!她还能喘气!”
老妇人胸口起伏得极快,喉间发出湿重的喘声。
两颊烧得通红,唇边却泛着青紫。
脖颈、手背、耳后,都起了暗紫色的斑。
朴月蹲下,隔着油纸手套掀开她的衣领。
腋下鼓起两个硬包。
她盯了片刻,抬手用炭笔在木牌上记下:
高热。
咳血。
紫斑。
腋下结节肿大。
不是寻常风寒。
也不是太医院说的天谴。
鼠疫,或者烈性出血热,两者都麻烦。
眼下最要命的不是给她一个病名,而是先断传播。
再让这些人挤在一起,不出两日,禁线外也要成疫区。
“你娘这两日,可有碰过死鼠?”朴月问。
汉子骂声停了停:“什么死鼠?”
“家里有没有老鼠成片死掉?粮仓、灶房、床底,有没有?”
“有……有几只。”汉子眼神躲了一下,“前两天我还扫出去过,怎么了?”
朴月抬眼:“用手扫地?”
“谁没事拿手去扫老鼠?”
“你娘碰过吗?”
汉子闭了嘴。
旁边一个老妇人忽然开口:“碰过,前日他们家灶房死了好几只耗子,她娘拿簸箕收的,还说今年邪门,耗子都死得人早。”
人群里起了低低的骚动。
有人抱着包袱往后缩,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
汉子还想说什么,朴月已经站起来。
“把这一家人单独带走,接触过他们的,不许离开,留下姓名、住处。”
“凭什么!”汉子挣着抬头,“我没病!”
“你碰过病人的血,被褥,还背着她跑了一路。”朴月看着他,“你现在没发热,不代表明日没有。”
“你咒我?”
“我在救你。”
汉子一噎。
朴月转向校尉:“从现在起,禁线外也分区。”
校尉愣住:“这里已经是禁线外了。”
“所以才要分。”
她拿炭笔在地上划了三道线。
“有热、有咳血、有紫斑的,送第一处。”
“和病人同住、同吃、同睡,摸过病人和尸体的,送第二处。”
“没有症状的,单独安置第三处。”
“可这里这么多人,往哪送?”
“空屋、破庙、废仓,全征用,没有屋子就搭棚。”
“三区之间留出距离,不准串。”
校尉盯着地上的线,脖颈后直冒凉气。
老妇人颈上的紫斑在他眼前晃着,再想起这三日抬出去的尸体,他心里那点不服压了下去。
朴仵作进禁线前,曾逐个查过守军的腕甲和口罩,连松开的扣子都叫人重新系紧。
他又看了一眼老妇人颈上的紫斑,抬手喝道:“俺也去传令!”
几个太医这才挤过来。
为首的周太医捂着口鼻,站得很远。
“朴仵作,这般分置百姓,是否太过了?病气无形,哪能凭几句话便判谁染谁未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