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破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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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守正蜷缩在地的侧影、额头上未干的血迹，钱必胜瑟瑟发抖的模样，那堆蓝色油桶和散落的鞭炮，王丹凤握着打火机立于正中的笔直身影，李斯文那张从容阴鸷的脸，孙虎那凶狠的眼神，全部暴露在镜头之下，清晰无遗。

镜头角度固定，位置极高，略微向下倾斜。那不是手持拍摄的晃动，而是固定机位。

二楼那扇窗。

小邓几乎是失声喊出来的：“是王丹凤！她之前在仓库二楼的时候就已经开了直播！”

我盯着屏幕边缘飞速滚动的弹幕，那些文字密密麻麻，像暴雨砸在窗上。

“这是哪儿？出什么事了？”

“那个好像是焰溪村的钟村长呀，他是被人打了吗？”

“那些蓝色桶是什么？汽油？要炸？”

“这人我认识！是必胜集团的大老板！上过本地新闻！”

“这会不会是拍摄电或者短剧？”

“应该是剧本吧，现在短剧很多都很逼真的。”

一万三。一万五。一万七。

数字还在涨。

小邓：“方队，王丹凤开直播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盯着屏幕里那个握着火机、始终没有回头去看那扇窗的身影。

“如我没猜错，她是要一方面让所有人知道，她养父母的死是被害，不是意外。另一方面，她要将钟守正、钱必胜、孙虎和李斯文的恶行全部曝光，彻底摧毁他们害人的黑产业。”

我顿了顿。

“王丹凤从始至终，为的都不是她自己一个人。”

话音刚落，仓库里李斯文的声音冷冷传来，像钝刀刮过骨头。

“王丹凤，你究竟选一还是二？我的耐性可是有限的。”

王丹凤没有回答。

她依然站在原地，依然握着那只打火机。她的指节已经泛白，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她的目光落在地面某处虚空，又像是在凝视一片看不见的深渊。

那是被逼至悬崖边、身后已无退路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她在挣扎，在与内心最后一道防线搏斗。

可偏偏就在这时，孙虎的手机又响了。

他不耐烦地掏出来，低头瞥了一眼屏幕。

就是这一眼。

他脸上原本嚣张凶狠的神情骤然凝滞，那道横贯脸颊的旧疤随着他猛然咬紧的牙关微微抽动。

李斯文察觉到异样，侧目看向他。

但孙虎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接通了，将手机举到面前，屏幕对着自己的脸。

“你搞什么！我正在做事！”

他压着声音，却压不住那股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急迫。

见到这个动作，我立刻明白，是视频电话。

然而，下一秒，孙虎的表情再次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凝滞是意外，此刻他脸上浮现的神色则是彻底的震动。

只见孙虎瞳孔猛然收缩，眼角那道疤痕剧烈跳动，嘴唇翕动着，竟像是一时失语。凶狠、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那近乎恐惧。

他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嘶哑，发颤。

“你……你怎么会在那！啊伟呢！我弟弟呢！”

这句话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瞬间击穿了仓库里胶着的对峙。

李斯文猛然转头。

钟守正抬起那张血迹斑斑的脸。

钱必胜甚至忘记了发抖，直直盯着孙虎。

而王丹凤，那只始终紧握打火机的手，在这一刻竟微微松开了些。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蓝色油桶和满地狼藉，落在孙虎那张已然失控的脸上。她眼底翻涌的愤怒与挣扎还未褪尽，却分明又多了些什么，是意外，是警觉，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重新燃起的希望。

指挥车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因为孙虎提到了他弟弟。

孙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