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神性一詞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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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孟清梵擡頭問他,語氣軟和:“你去哪?”
傅宜臻敲煙的手指頓了下,笑得很松懶,“出去抽根煙,不會跑。”
孟清梵見他眼底的笑意,後知後覺意識到剛剛那句話似乎有些不合時宜,有點太過暧昧。眸光立馬低下去,假裝掀開棉簽察看針孔。
因為是急診,報告出來得很快。
孟清梵等了好一會不見傅宜臻的身影,自己先下去找醫生。
最後醫生說要打兩瓶點滴,孟清梵又被帶去輸液室。
護士過來拔針的時候,傅宜臻拎着份午餐過來。
護士幫她手背貼上止血貼,叮囑道:“吊水是消炎的,不能馬上退燒,也不排除會反複燒的可能,注意觀察。”
餘光瞥見病床前站着的男生,先入為主認為兩人是一對的:“男朋友照顧着點,38度以上就可以吃退燒藥。”
……
回去的路上,孟清梵摳着安全帶的邊,幾度話到嘴邊都咽下去。
等紅燈的空隙,孟清梵硬着頭皮說:“今天麻煩你了,把我放在南門就行。”
不用送到宿舍。
傅宜臻捏着手機,餘光瞥了眼10秒的信號燈。
“宿舍有人在嗎?”
孟清梵的沉默落在他眼裏,傅宜臻啓動車子,聽見她很輕的一句:“沒有。”
傅宜臻手搭在方向盤,有節奏的敲着:“我還有事,先回我家,晚點再送你回宿舍。”
“都已經麻煩了,就一次性麻煩夠。”
孟清梵耳尖動了動,安靜坐在副駕,不能有意見。
不是第一次來,孟清梵沒那麽緊張。
傅宜臻和她說水在哪,又給她開了客房的門。
他家裏從沒人留宿。
客房的被單都快落灰,孟清梵沒嫌棄,說了聲謝謝後傅宜臻就走了。
她在飯桌吃完傅宜臻給她帶的粥,鐘思妍的電話也适時打來。
“梵梵?”
“你怎麽不在宿舍?”
孟清梵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壓得極低:“我不舒服剛剛去醫院了。”
“啊!那你人好點了沒,都怪我今天回家不然還能陪你。”鐘思妍的聲音裏帶着關切,語氣焦急。
孟清梵心口一暖,安慰她說沒事了。
又問道:“你是回來了嗎?”
如果她回來的話,孟清梵可以回宿舍。
“沒有,剛剛快遞送上去,敲門沒人應。”
鐘思妍頓了會,“這都幾點了,你還在醫院?”
孟清梵沒敢說她在傅宜臻家裏。
含糊的應了聲嗯。
“可憐。”鐘思妍憐愛一秒。
但也只一秒,因為下一瞬,鐘思妍耳尖捕捉到傅宜臻的聲音。
“梵梵?誰在那?”
鐘思妍聽覺敏銳,“怎麽有男人的聲音。”
“你、你聽錯了。”
孟清梵捂着聽筒,一臉做賊心虛模樣,心跳頻率随之紊亂。
偏偏傅宜臻敲門進來,“聽錯什麽?”
她沒關門,傅宜臻也不知道她在打電話。
孟清梵就那麽舉着手機,圓鈍的狐貍眼瞪得比核桃還大,兩人四目相對陷入緘默,還有那頭豎着耳朵的鐘思妍。
傅宜臻啊了聲,說了句抱歉,走出去幾步,又轉回來:“不過,你的藥涼了。”
那晚,孟清梵吃過藥後不知不覺在客房睡着。
醒來時淩晨五點,退燒捂出一身汗。
客房裏放着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孟清梵受不住黏膩沖了個熱水澡。
浴室的用品都是全新的,包括合腳的拖鞋。
孟清梵止不住的想,他該是怎麽樣的貼心,才能周全的準備一切。
她猜測他之前是否有過女朋友?又是否有人留宿過。
他身邊不缺女孩子,顯然這些猜想都有可能。
于是孟清梵心頭又沒由來的一陣失落,但她心裏又清楚自己沒有資格評判他,只是和其他女孩子一樣,渴望能得到他一點特殊罷了。
快速洗完澡,孟清梵擔心吹風機的聲音吵醒他,沒敢洗頭,擦乾身體後重新穿上髒衣服。
清早七點。
主卧沒拉緊的窗簾照進來刺眼的光線,傅宜臻翻了個身清醒,耳朵下意識聽着隔壁的動靜。
掀開被子下床,剛拉開門就看見對面房間裏空無一人。
傅宜臻揉着帶紅血絲的眼,眸光虛落在被掖平的被角,眼神慢吞吞瞥過,卻注意到那雙擺放整齊的拖鞋。
她走了?
什麽時候走的。
傅宜臻在門口待了一會。
瞥見浴室的水汽還沒散,空氣裏隐約飄着一股很淺的玫瑰香氣,不濃,像清晨浸過露珠的玫瑰花瓣,幽微好聞。
雖然他用的同款沐浴露。
可當下,他卻想到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算起來,開學那一面不是傅宜臻第一次見孟清梵。
而是在更早。
那年高一,他代表附中參加市裏生物競賽,孟清梵也在場,只不過她代表的是崇英中學。
那年的生物競賽滿分42,她41,排第一名。
傅宜臻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有那麽點不爽,畢竟忮忌第一是所有第二的宿命。
于是領獎的時候,他特別瞥了眼站在比他高的領獎臺上的人,女孩穿着崇英中學的藍白校服,規規矩矩,紮着個低馬尾,脖頸纖細又雪白。
特別是那張臉,傅宜臻有點印象。
考試那天她就排在自己前面,人臉核驗一直不通過,老師看了她的身份證和準考證,比對她的臉,讓她把頭發紮起來。
反複試了十幾次,老師都懷疑是不是本人。
好在考點設在崇英中學,老師叫來主任證實她的身份。
“長得太漂亮了,機子識別不出來。”監考老師看她急得臉都白了,怕影響她發揮,于是随口安慰她。
孟清梵這人實誠,聽見誇獎的話立馬臉就紅了。
白玉似的耳廓,燒得像瑪瑙。
傅宜臻一向浪蕩慣了,覺得她真有趣,多看了幾眼。
可她似乎是好學生來的,找到全場唯一的空位坐下,全程沒再擡頭。
那年的卷子聽說近五年來最難,傅宜臻沒什麽感覺,做完之後擡起頭,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斜前方的少女身上。
附中的女生不單追求成績,而是全面發展,學校也沒有明令禁止發展個性,傅宜臻在附中把審美養刁了,倒覺得孟清梵這人脫俗。
氣質恬淡,低頭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背脊筆直,儀态很好。
神性這個詞有點太過。
但傅宜臻當時腦子裏只能想到這個。
放在讀書時,她不算很普通。
至少她不該是這樣謹慎溫吞的性子。
-
很快進入一月中旬。
法學院的期末考堪稱魔鬼周。
度過難熬的五天,崇大迎來寒假。
宿舍其他人都打算直接回家,又或者去旅游,孟清梵很早之前就找好實習,打算過年前再回。
鐘思妍擔心她一個人在宿舍,多留幾天陪她。
這天在吃飯,鐘思妍問她實習的事。
孟清梵說是學姐介紹的,是一家外企,實習生一天200塊,做些打雜的瑣事。
“你不去實習嗎?”孟清梵反問道。
鐘思妍咬着塊排骨,對實習這事提不起勁:“剛放假,我還不想想這些,如果要實習的話,我還可以去我舅舅的律所,剛好專業對口。”
“你要是在那邊不想乾了就過來,我們一起去。”
孟清梵揚起唇角,甜甜說好。
孟清梵是這批進來的實習生裏年紀最小的,他們公司只招大二以上有經驗的本科生,但孟清梵履歷優秀,HR破格錄用她。
孟清梵被分到法務部,和她一起進來的還有幾個其他專業的學生。
實習生做的事情很瑣碎。
孟清梵每天從八點忙到六點下班,鐘思妍給她發消息都石沉大海。
關掉電腦準備下班,孟清梵拿起手機回複。
鐘思妍立馬回道:“你們公司拿實習生當永動機啦?不給喘口氣的。”
孟清梵笑笑,說這是外企正常的強度。
鐘思妍說約她一起吃飯,已經在她公司樓下等她,孟清梵說了句馬上,拎着包摁電梯。
這會公司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孟清梵等電梯的時候看見辦公室出來幾個人。
她認識的人不多,但看排場和模樣,孟清梵很輕後退一步,禮貌打招呼。
孟清梵的人脈也就站在最末的經理,他介紹道:“這位是市場部的王總。”
孟清梵點頭問好:“王總好。”
那位被稱為王總的中年男人目光在孟清梵身上逡巡,眼鏡後的眼睛擠成一條縫,“現在年輕人這麽有乾勁,好好好。”
他朝孟清梵伸手:“好好乾。”
孟清梵有點懵,對上他有些客氣的誇贊,猶豫着和他握手。
“謝謝王總。”
恰好電梯來了,一行人湧進去,王總朝她招手,“進來啊。”
孟清梵說想等下一班,經理已經把她拉進去。
電梯寬敞,但站了四五個男人還是略顯擁擠。
孟清梵站在最角落,餘光卻透過反光的銀色鏡面注意到那雙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孟清梵初入職場,對職場的險惡還不太了解。
只是心底有些抵觸這樣不友好的目光。
好在很快到達一樓,王總沒再關注她,上了一輛商務車離開。
經理送他到門口,叫住正要離開的孟清梵。
“小孟。”
孟清梵腳步一頓。
經理笑笑,“我看你剛來沒幾天,還适應公司的節奏嗎?”
孟清梵回答:“還可以。”
經理目光有意無意瞥過剛剛離開那輛車,“王總年輕有為,明年就要升職,剛剛給你個機會在他面前露面,如果你把握住機會,說不定可以争取轉正。”
孟清梵一想到剛剛王總的眼神就後怕。
她心裏湧起一絲不舒服,語氣軟和又堅定:“我只是一個實習生,經理您太擡舉我了。沒別的事情的話,經理再見。”
說完,不再管他想說什麽,毅然轉身離開。
實習協議簽了一個月,也就是實習到農歷二十七。
鐘思妍說怎麽會這麽晚,難道外企不過年的嗎?
孟清梵也不清楚,只是心裏也想着趕緊放假。
新的一周,孟清梵按時打卡上班。
周一例會,幾乎部門的領導都被叫去會議室。
透過玻璃門,孟清梵看見坐在主位的王總,或許今天是來宣布他升職的吧。
孟清梵收回眼,打開手機刷了會清早的朋友圈。
左上角小圓圈轉動,更新一條動态。
是賀靖川發的。
他于半月前就和傅宜臻去北海道了,現在還在大阪,孟清梵看着他的視頻,點開看完。
視頻裏,鋪滿屏幕的海,湛藍的,波光粼粼。
輪船汽笛聲突突響着,男生坐在甲板,半邊臉迎着陽光。
賀靖川叫了他一聲,傅宜臻擡頭看向鏡頭,只不過他戴着墨鏡,孟清梵只看見他嘴角很輕勾了下。
鮮活恣意的痞氣。
不過一分鐘,
【帥帥帥/星星眼】
【臻哥哥神顏來的/色】
【慕了慕了這都環海半個月了賀少】
她和賀靖川共友不多,只能看見學生會的人在
孟清梵看了眼,給這條視頻點了個贊。
就當是認可視頻裏模特的帥氣。
賀靖川實時監測着朋友圈的動态,看見消息欄裏冒出來孟清梵的頭像。
他得意地拿腳背蹭了下賀靖川的腿,揚揚手機:“學妹給我點贊了。”
傅宜臻嫌風大,正起身走進去。
聽見這話,腳步慢下來。
“哦。”
他輕描淡寫的敷衍。
賀靖川把墨鏡推上去:“這才半個月就對人不感興趣了?”
傅宜臻沒接他的話,走進艙室,往沙發一坐,拎着燒開的茶壺倒了杯水。
“渣男。”
賀靖川追進來,指了指杯子,傅宜臻笑着也幫他倒了一杯。
“那你想聽什麽。”
傅宜臻轉着杯子,低頭吹散杯口熱氣,他們來這一趟,茶沒少帶,這是最後一沖金駿眉。
“茶不思飯不想。”
賀靖川切了聲,熄屏将手機擱在茶幾:“你吃好睡好。”
賀靖川也覺得沒勁透了。
“要不今幾個就回?回江城攢局?”
傅宜臻沒說要不要,只是下午睡醒,聽見賀靖川在訂機票,他懶懶應了聲,裸着肩膀進去洗了個澡,然後就出現在機場。
彼時江城六點半。
孟清梵下班。
她特意挑大家集體下班的時候走,降低偶遇王總的風險。
說不上來在害怕什麽,而且那次之後,孟清梵沒再在公司碰見他。
但孟清梵心裏直覺,還會有下一次。
整日惴惴,一直到放假前兩天。
法務部給實習生發了紅包,說是快新年,提前給的新年紅包。
孟清梵也收到了,只是她沒立即打開,回到宿舍才從紅包裏翻到張房卡。
她吓了一跳,手一抖。
“吧嗒”一聲。
黑金色的卡片砸向地面。
孟清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怪不得下班前經理看她的眼神很古怪,孟清梵後頸一涼,不受控的吞咽口水。
她要怎麽辦。
明天去上班會不會遇到他。
要不直接辭職,也就只剩兩天了。
可是辭職的話,就沒辦法拿到全勤,還有最重要的要蓋實習章。
她還沒拿到。
孟清梵撐着桌子的手臂發軟,指尖都涼了。
要不就當作沒看見,她這段時間跟着大家一起下班,也很安全。
最後兩天了。
孟清梵在心裏告訴自己,像是看見希望,又在內心掙紮。
這晚,她擔心受怕的失了眠。
可她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那晚下班,和她一起進來的幾個實習生說要一起聚聚。
孟清梵見大家一起,也就答應了。
在公司附近的商場吃了飯,有人提議去ktv。
孟清梵說自己有門禁提前走。
大家好說歹說,孟清梵笑着拒絕,就那麽一擡眼,她看見停在馬路對面的黑色商務車。
公司樓下見過一次,是王總的車。
他來這乾嘛。
孟清梵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最近的地鐵站離這幾百米遠,這不能打車,孟清梵腦袋清晰,在權衡利弊下,和大家走進KTV。
至少人多,出了事應該能報警。
他們訂了個二十多人的包廂,在二十二層。
孟清梵坐在沙發裏,時不時盯着手機。
有人唱完一首歌,又下一個人去點。
一切都是那麽正常。
其中一個女生遞了瓶飲料過去,孟清梵留了個心眼,見不是酒,安心紮進吸管喝起來。
幾首歌後,大家似乎要散場。
孟清梵暈暈乎乎,後知後覺有點困。
“孟清梵,要不要幫你叫車?”
“我和你順路,我們拼車吧。”
孟清梵腦袋轟鳴,兩只耳朵聽見不同聲音,卻在腦子裏攪得像漿糊,最後黏在一起。
“我去個洗手間。”
被下藥這種事,孟清梵只在社會新聞報道聽過。
但眼下她不用懷疑,就是那瓶飲料有問題。
下的什麽藥啊。
孟清梵咬着牙,走路有些跌跌撞撞。
但就是那麽湊巧,有人跟在等着她似的,出現在空無一人的走廊。
作者有話說:
100個紅包随機掉落~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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