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襲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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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襲擊
船在茫茫海面上行駛了不知多久，虛空界的天空沒有晝夜之分，那輪淡藍色的月亮始終懸在同一個位置，讓人無從判斷時間的流逝。
盛道桉趴在舷窗邊看了會兒海，方予一只手臂環着她的腰，不知什麽時候睡着了。
船身微微一震，靠岸了。
兩人穿好防寒服，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
盛道桉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絨絨的一大團，袖口和領口都毛毛的，像只胖墩墩的北極熊。
方予那件是同款的，只是尺碼大了兩號，穿在他身上倒顯出幾分慵懶的帥氣。
拎着行李走下舷梯，迎面而來的冷風裹着細碎的冰粒，打在臉上像無數根細針輕輕紮了一下。
盛道桉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裏，帶着一種虛空界特有的清冽，和人間南極的寒冷不同，這裏的冷更純粹，沒有一絲雜質，像是連空氣本身都被凍乾淨了。
碼頭上并非只有他們兩人。另外還有四五個人影在棧橋盡頭的冰岩旁站着，有的在整理裝備，有的低頭研究手中的地圖，顯然也是來南極辦事的。
其中兩人穿着深色的厚風衣，另外幾人的打扮和方予他們差不多，都裹得嚴嚴實實。
方予掃了一眼那群人，沒有多做停留，直接帶着盛道桉往冰川深處走。
腳下的冰層堅硬而透明，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回響，像是冰面下藏着巨大的空腔。
四周是連綿的冰川和嶙峋的冰崖，冰崖表面在冷色月華下折射出幽藍的光芒。
盛道桉把手伸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塊巴掌大的太極羅盤。羅盤的盤面是古銅色的，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紋，中央的太極圖緩緩轉動着，發出一明一暗的淡金色光芒。
她單手托着羅盤，另一只手指尖懸在盤面上方，默念口訣。羅盤的指針飛速旋轉了幾圈，然後穩穩地指向東南方向，太極圖的金光驟然亮了一瞬。
“異動在這個方向，”盛道桉擡起頭，用下巴朝東南方揚了揚，“往這邊。”
她擡腳往那個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卻覺得腳下的冰層顏色有些不對。
她低頭細看，發現冰層深處透上來的光不知何時變得暗沉了，原本清透的冰藍色正在被一層若有若無的墨色覆蓋。
她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又環顧四周。
冰崖的陰影、冰縫的深處、甚至連遠處的海面上，那種幽暗都在悄然蔓延，不是驟然的黑，而是一種緩慢的、不動聲色的滲透，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從冰層之下一寸一寸地浮上來。
“怎麽了？”方予注意到她腳步的遲疑。
“沒事。”盛道桉收起羅盤，繼續往前走。她沒有說出來，因為羅盤沒有任何警示，說明這種變化暫時不構成威脅。
兩人在冰川上走了大約一刻鐘，翻過一道低矮的冰脊時，遠處傳來呼喊聲。
盛道桉循聲望去，只見三個人影正站在不遠處的冰丘上朝他們揮手。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把手攏在嘴邊，聲音在空曠的冰川上傳得很遠：“喂——那邊的朋友——要不要一起走？”
他旁邊是個紮馬尾的女人，肩上背着個大包，也跟着喊道：“前面冰裂縫很多，人多安全些！”
第三個人是個戴眼鏡的矮個子男生，看起來年紀不大，只是站在那裏沒有喊話，卻一直往他們這邊張望。
方予停下腳步，皺了皺眉。他看了一眼那三個人，又看了一眼身邊的盛道桉。
三個電燈泡，不想帶。
“桉桉啊，我不想和他們一起。”方予搖着盛道桉的肩膀撒嬌。
盛道桉點頭表示同意。
她是來做任務的，而且是師父特意交代要查的南極地脈異動，帶着幾個不明底細的外人确實不方便。
萬一遇到什麽特殊情況，她跟方予能互相照應，但要是還得顧着三個路人，就太礙事了。
她擡手朝那邊揮了揮，聲音清脆卻不容商量：“不用了，謝謝——我們自己走就行——”
那邊三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高個子男人放下攏在嘴邊的手，和紮馬尾的女人交換了一個不解的眼神。
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嘀咕了幾句什麽，聲音被風吹散了聽不清，但從他撇嘴的表情來看，大約是在吐槽這對毛茸茸的年輕男女怎麽這麽不給面子。
高個子男人又喊了一句：“前面可是冰裂縫區，真的不要一起？”
方予連回都懶得回了，直接伸手摟住盛道桉的肩膀，半攬着她轉身繼續往東南方向走，以實際行動給出了最終答複。
身後隐隐約約傳來三人的嘀咕聲。
“什麽人啊，好心當成驢肝肺……”
“算了算了，人家不願意就算了，咱們走咱們的。”
“看着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倆人單獨走，出了事可別後悔。”
聲音越來越遠，漸漸被風吹散，消失在冰川空曠的寂寥之中。
盛道桉從方予的臂彎裏掙了掙，沒有掙開，也就随他摟着了。
兩人沿東南方向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冰川地貌在腳下悄然變化。
平坦的冰原逐漸隆起成起伏的冰丘，冰面也不再平整光滑，而是布滿細密的裂紋，像是一張被揉皺又攤開的玻璃紙。
盛道桉走在前面，羅盤的光芒在掌心跳動得越發急促。
她盯着前方的隘口，腳下的冰層顏色深得不正常，從淺藍變成了近乎墨黑的靛青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冰層深處無聲地翻湧。
她放慢腳步，正想回頭提醒方予小心腳下。
咔嚓。
一聲脆響從腳底傳來，乾脆得像是有人掰斷了一根乾透的樹枝。
緊接着，脆響連成了一片。冰面以她的腳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裂開，裂紋如同活物般飛速蔓延，瞬間布滿整段冰谷。
腳下的冰層劇烈震顫了一下，然後猛地向下塌陷。
盛道桉的身體驟然失重，耳邊灌滿了冰塊碎裂的轟鳴聲和冰水翻湧的咆哮。
方予下意識攬住了她的腰，腳下淩空一點，拔地而起。
碎裂的冰塊從他腳底呼嘯而過，砸進冰縫深處，過了好幾秒才傳來遙遠的撞擊聲和冰水激濺的悶響。
盛道桉貼在方予懷裏，冷靜地掃視着冰谷下方的黑暗。
迅速收回羅盤，雙手騰出來在胸前結了一個印。
十指翻飛，指尖過處留下淡金色的軌跡，快速勾勒出一個複雜的符紋。她嘴唇翕動，一串咒語從唇齒間流瀉而出。
“天罡伏魔，地煞鎮淵，周天護體，萬邪不侵——起！”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金色符紋驟然綻放，化作一層透明的光膜從她掌心向外膨脹。
光膜迅速擴展成一個渾圓的球體，将兩人完整地包裹其中。
透過透明的球壁往外看，崩塌的冰谷在他們腳下化作一片狼藉的廢墟，冰層斷裂處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色水域，水面正翻湧着不正常的氣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