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魚腹裏藏書 二更合一(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這樣面無表情地演戲,誰會信啊。
其實曹佑也有點崩潰。
前幾日他一大早被小侄兒搖醒。
曹暾當着他的面捋了捋手指,瞪大着眼睛說:“小叔叔,我掐指一算,接下來幾年妖氣沖天,災害四起啊!”
沒睡醒的曹佑:“啊?”
曹佑好不容易回過神,問道:“你是想說後宮有妖孽?張美人是妖孽?”
曹暾死魚眼:“說什麽屁話呢,一個寵妃能做什麽壞事?要說妖孽那也是皇帝是妖……唔唔唔!”
曹佑死死把曹暾的嘴捂住,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知道暾兒你對皇帝很有意見,但你可閉嘴吧!宋仁宗朝的謀反都是要被淩遲肢解的!
曹佑問了曹暾許久,曹暾說不出為什麽知道接下來幾年天災頻繁。
反正小叔叔你随便給我找個理由吧,最好是你自己把責任承擔了,不要讓人誤會是我有神異,不然皇帝就要坐立難安了。
曹暾悲傷道:“我也沒辦法,但接下來水旱交替的地方是我們曹家老家河北啊。我們曹家現在沒賣的祖業都在老家,水一沖就全沒啦!”
曹佑不知道宋仁宗期間具體的天災年限,但他隐約記得宋仁宗時黃河決堤,河北西路确實損失慘重。
自己的老家真定府确實是在河北西路,黃河邊上,如今為宋遼的邊境重鎮。
宋仁宗時期的黃河幾度決堤,就是接下來幾年的事嗎?
曹佑雖然很頭疼曹暾突然的“掐指一算”,頭疼小侄兒究竟是神仙降世還是有宿慧……唉,算了,不想了,是什麽都無所謂。既然想起了這件事,曹佑就不能對黃河決堤,生靈塗炭一事視而不見。
即使他還年少,曹家境遇也很尴尬,他還是想竭盡全力做點什麽。
哪怕未來他什麽都沒有做到,只要做出了最大的努力,他就不會後悔。
于是曹佑就這麽被曹暾拉上了賊船,幫曹暾炮制了一番魚腹藏書。
雖然朋友們都年少,但既然他們都是未來的名臣良将,或許能想出主意?
曹佑為曹暾承擔了責任,道:“就當是我掐指一算,算出來的。幫我想一想,怎麽不暴露我,又能把消息遞出去,讓朝廷準備。”
狄諍看着曹佑的眼神,神情十分複雜。
他不記得宋仁宗朝具體的天災年限,只隐約知道宋仁宗強行給黃河改回故道失敗,之後宋神宗和宋哲宗二易回河再次失敗,造成河北成為黃泛區。
他前世今生的老家,都在黃河邊上,都會被沖成黃泛區。
從新生中振作後,狄諍一直看着遙遠的靖康恥。
在狄諍心中,大宋除了靖康恥,其他都是很好的。宋仁宗朝更是他夢寐以求的盛世。
他以為,只要曹暾能繼位,徽欽二宗以後當不了皇帝,大宋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同樣是擁有宿慧的人,他仍舊只看着前世,只記着前世的遺憾。曹佑卻着眼當下。
即使年齡不足以讓曹佑做成任何大事,他也要寫書警示大宋越演越烈的黨争,還要試圖插手大宋接下來的天災人禍。
曹佑今日拿出“魚腹藏書”,狄諍才想起來,宋仁宗朝好像并不是他所希求的那種盛世。
至少對黃河兩岸的百姓來說,對他兩世的父老鄉親而言,不是。
“就算我們想做點什麽,我們還能改得了天災嗎?”向來膽子極大的章惇,這次都樂觀不起來了,“暾弟,你就算告訴我們上天的警示,我們又能做什麽?我們什麽都做不到啊。”
曹暾歪着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已經把上天的預警魚釣了出來,我能做的事已經做完了。接下來就看你們的努力了。”
章惇氣得把曹暾按在懷裏揉腦袋:“你就撂挑子不做事了?”
曹暾被揉得哼唧哼唧:“我才幾歲?”
章惇咬牙切齒道:“我年歲也不大啊!我離弱冠還早呢!”
蘇轼指着章衡和章楶:“那有兩個弱冠的。”
章衡和章楶:“?”
蘇轼解釋道:“我只是報一下你們的年齡。”
章衡和章楶嘴角抽搐。蘇轼這小子有時候很微妙地惹人生氣。
“總之,你們想辦法吧。想不到也沒關系,地震的時候顧好自己就成。”曹暾先成功把壓力轉移給小叔叔,然後和小叔叔一同将壓力轉移給其他小夥伴一身輕松。
章惇都要氣得在地上打滾了,反正他還不滿十五歲,完全可以在地上滾來滾去:“你為什麽不告訴曹将軍?”
曹暾将小手手兜進罩衣裏:“我沒法解釋我……的小叔叔為什麽能掐會算。你們是我和小叔叔的朋友,不會追根問底,也不會害怕小叔叔的本事。注意保守秘密哦,若是傳出去,我們曹家全家都完蛋了。”
三章、二狄和一蘇臉色煞白。
蘇轼呆呆地道:“我還是個孩子,而且我爹爹都說我管不住我的嘴,你怎麽能信任我?要是我說漏嘴,害了你們全家怎麽辦?”
曹暾面無表情道:“那……幫我寫墓志銘?”
章惇擡手給了蘇轼後腦勺一下:“你閉嘴。你還想讓暾弟說出多可怕的話?”
蘇轼晃了晃腦袋,仰天長嘆:“你們都說我不會說話,難道暾弟很會說話?我看他比我厲害多了!”
曹佑搖頭:“你是無意為之,得罪人還不自知;暾兒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若你們生氣,定是他故意惹你們生氣。”
蘇轼看向曹暾那張永遠冷淡的小臉。
曹暾仍舊一副蔫噠噠的死魚眼,連“你瞅啥”的眼神都不給別人,完全眼中空無一物,好像睜着眼睛睡覺。
蘇轼不敢置信:“故意的?”
曹佑點頭。
蘇轼看三章,三章聳肩。
蘇轼看二狄,狄詠撓頭,狄諍假裝不懂。蘇轼心安了,不只是我一個人沒發現曹暾什麽時候使壞啊。
“我真不知道能做什麽,不過我一定能保守秘密。”狄詠拍拍胸脯道,“我最講義氣了,放心!棄疾,你也快發誓。”
狄諍豎起三根手指向天發誓。
三章和蘇轼也連忙發誓,然後繼續愁。
章惇想了半晌,發現自己确實想不出來。
他将發髻的布扯了下來。
曹佑疑惑:“你乾什麽?”
章惇又摸出一塊布,給自己熟練地紮了兩個總角,一看就是經常折騰自己的頭發。
章惇在衆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眼神中紮好新發型,學着曹暾把手往袖子一兜:“我只是個總角孩童,我懂什麽?這件事就交給兩位弱冠的兄長了。”
蘇轼撓撓頭頂的總角,昂首挺胸站到了章惇的一邊:“我也是總角。”
狄諍雖然很想幫忙,但自家爹爹是皇帝心腹,可不能把事情告訴他。不憑借爹爹的力量,他和兄長什麽都做不到。他便拉着狄詠也站到了總角少年那一邊。
章楶捏拳頭,牙齒磨得嘎吱嘎吱響。
章衡嘴角抽搐道:“惇七,你是我族叔。”
章惇學着曹佑的死魚眼,有氣無力道:“從今天起,我不當族叔了。”
章衡單手捂臉。這族叔還能不當的?族譜輩分在那裏,是你不當就可以不當的嗎?!
狄詠實在是看不下去,放開狄諍的手,站在了弱冠友人那邊:“那……我陪你們?我出不了主意,但給你們跑腿,出一把子力氣還是沒問題。”
章楶感動地把狄詠抱住:“你若是女子,我一定娶你!”
狄詠:“……”
他給了章楶一個肘擊,把章楶肘地上蹲着痛呼。
狄諍沉默地走到章楶身後,擡腳給了章楶一腳,把沒防備的章楶踹了個狗啃泥:“再調戲我哥,我就揍你。”
章楶拍拍屁股站起來:“你已經揍了。行吧,我和子平想想。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想想怎麽減少下個月地震的損失。”
章楶毫不猶豫地相信了友人所謂的“能掐會算”。
他們這個年齡正好是十分沖動,堅定不移地認定自己是天之驕子,命運主角的時候。他們的才華恰恰也能支持他們的沖動。大宋重天人感應,他們受命于天,想想就胸中豪氣叢生。
曹佑和曹暾将全家性命都托付給他,他怎能不盡力?
“我聽叔父說,今年二月青州發生了地震,今年三月登州發生了地震,那這消息傳到京城,有人杞人憂天,謠傳京城會在五月地震,實屬人之常情。”章楶腦子轉得飛快,瞬間有了主意。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今天帶娃無三更。11欠賬+3,目前欠賬5章。又欠賬5章了,辛辛苦苦努力一星期,一朝回到解放前_(:з」∠)_。
這周末育兒嫂休假回家,我得搭把手陪老公帶娃,一個人帶不住,明天也只能晚上雙更了哈,抱歉。
碎碎念:
每次看到說宋仁宗真的仁的論據是宋朝文人自己寫的小作文,宋仁宗死了乞丐都要去宮門口燒紙錢哭,我就感覺好地獄。
不說古代紙可不便宜,尋常人家自己死了人都不一定有錢買紙錢燒,乞丐哪來的錢買紙錢,是不是朝廷免費派發給他們燒的……嘉祐年間京城的流民幾乎都是河北逃荒來的啊!是宋仁宗命人挖了黃河讓他們流離失所家破人亡成了乞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