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明年河決堤 二更合一(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些事,富弼都不知道。他也豎着耳朵聽曹佑說過去的事。
曹暾的一輩子很短,馬車行駛到富弼的住處時,曹佑便說得差不多了。
他沒有任何隐瞞。
李璋瞠目結舌。
身為皇帝表弟,他很清楚皇帝多憂心子嗣。
因為有一個兒子存活,所以皇帝就信心十足,覺得自己能養活下一個兒子,反而對這個兒子不體貼了?
神、神奇。
不過李璋想起皇帝表兄的性格,又覺得這樣也好似很正常。
皇帝表兄一廂情願地讓李家尚公主,認為這樣是擡舉李家,不也是這麽神奇嗎?
李家已經是皇帝後族,哪還需要尚主來擡舉?皇帝還不如給李家人牽牽線,讓李家子拜個名師,好盡早從外戚變成普通官宦家族呢。
先帝時起,大宋的公主沒有任何政治地位,連為門客求官都被先帝禁止。李家子成為驸馬,哪能得到什麽擡舉?
“我明白了。”李璋嘆氣,“暾兒竟然是我表侄?這……唉。怪不得我一見暾兒就心生歡喜。”
曹佑笑道:“是啊,你也是暾兒的親人。”
親人……李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嗯。”
他本就很喜歡曹暾的才華。一想到曹暾居然是自己侄兒,是自己親人,李璋不由對曹暾好感更深。
這大概就是血緣親情吧?
他仔細看曹暾的容貌。一旦得知曹暾的身份,他竟然從曹暾臉上看出一二李家人的容貌特征。
曹暾像皇帝,皇帝這位外甥肖似舅舅,那就該有幾分像自己的父親,像他們李家人了。
見李璋毫無抵觸地就接受了此事,曹佑心裏松了一口氣。
暾兒再次沒有選錯人。
曹佑很好奇,自己是後來人,卻對宋仁宗時期一些事不甚了解。暾兒怎麽會得知這麽多事?神仙會事無巨細地了解一個王朝的情況嗎?
還是說暾兒所來的時候,宋朝已經有史書了,他能對着史書來挑選人才?
那真是太好了。暾兒若為皇帝,就不擔心選錯人才了。
曹暾睡醒的時候,範仲淹正守在他身邊,為他打扇子。
他惹出事來的時候是三月,京中鬧騰了一個多月,他路上又走了一個多月,如今都時近六月,天氣炎熱了。
範仲淹沒有詢問他京中事,而是微笑道:“下個月就是你生辰,可要在青州過生辰?”
曹暾蔫噠噠道:“不想再過生辰了。”
範仲淹笑道:“那可不行。曹寶璋若知曉你對生辰最後的記憶那麽難過,在九泉下也不會安心。這次生辰,你必須熱熱鬧鬧地過。”曹暾噘嘴:“那夫子還問我?”
範仲淹打趣道:“我問你,可沒說按照你的意見做事啊。”
曹暾:“……”
範仲淹放下扇子,道:“李公明已經知曉你的身份。”
曹暾套好衣服,然後讓範仲淹幫他梳頭發:“那李家不會摻和進立儲的事了。不過他們本來也摻和不進去,我不來,皇帝注定無子。”
範仲淹對曹暾驚世駭俗的話沒有露出半點驚訝神色。
他知道曹琮離世後,曹暾便很沮喪,頗有些自暴自棄,故意說些令人驚訝的話。他都假裝沒聽見,不做反應。
如以前一樣,範仲淹假裝沒聽見,曹暾便也不說話了。
他在範仲淹的照顧下梳洗了一遍,出了屋子。
富弼已經在庭院的葡萄架下擺了飯食,正板着臉說着什麽。
李璋垂着頭,面紅耳赤。曹佑只是苦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曹暾走近後,聽到富弼在教訓李璋的學問。而曹佑,自然成了富弼教訓李璋的對照組。
曹暾出現的時候,李璋松了口氣。
他真是不自量力,居然向富公請教學問,這可被打擊慘了。
“暾兒,先喝碗粥墊墊肚子。”李璋主動道。
曹暾腳步一頓。他還以為以李璋謹慎的性格,在得知自己身份後會很拘謹呢。
李璋主動示好,曹暾便自在道:“謝謝表叔。”
李璋臉上綻放笑容,富弼卻乾咳一聲,道:“平時別叫他表叔,免得以後說漏嘴。”
李璋忙道:“對對對,你還是稱呼我的字即可。”本來皇子就能稱呼他的字。
曹暾點了點頭,又對富弼行禮。
“行了,吃你的。”富弼一把将曹暾提起來,沒好氣道,“在京城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客氣過?現在倒是想裝乖孩子了?”
曹暾嘴角下撇。不就是在富弼離京的時候氣了氣富弼而已嗎?富弼真小氣。
曹暾恢複有氣無力的面癱臉:“哦。”
富弼:“……”這孩子還是如此氣人!
曹佑已經為曹暾盛好了粥,正拿着扇子扇涼:“過一會兒就好。你先吃點水果。”
曹暾捧起水靈靈的青州棗,窸窸窣窣地啃着。
富弼看着嘴角上翹。在曹暾視線投來時,他立刻将嘴角下撇。
曹暾收回視線。富公的性格還是如此幼稚別扭。
富弼待曹暾啃了兩個棗子,又喝了一碗粥後,才繼續開口:“你一路走一路賣書,生怕陛下找不到你?”
曹暾捧着紅棗茶,慢悠悠道:“我不隐藏自己的行蹤,才像個正經因為不肯尚主而躲出京城的勳貴子弟。至于皇帝會不會立刻得知我的蹤跡……”
他譏笑了一聲,道:“皇帝怎會關心每一座城池的小事?皇帝知道的事,是每個官員上報的事。官員可不會上報哪個勳貴子弟來了自家城池。”
富弼沒好氣道:“遲早會知道。”
曹暾道:“等書鋪開始做慈善,我已經揚名了,他就會知道。可我已經離開許久了,他不清楚我去的下一處地方。”
富弼繼續沒好氣道:“他會早知道你來青州了。”
曹暾點頭:“那我正好回去問他,我的朱夫子怎麽會是範仲淹。我很好奇他會如何回答。”
被直呼姓名的範仲淹忍俊不禁。
李璋瞠目結舌。他的直覺沒錯。暾兒确實不尊重皇帝啊。
富弼冷笑了一聲,道:“你醉心學問,若出京游學,當然要來拜訪範希文和我。範希文應該躲着你,我倒是可以接待你。不過他信不信,就不得而知了。”
曹暾道:“反正是他為難,我不為難,随意呗。”
曹暾捧着紅棗茶喝了一口,眼睛微眯,半打盹。
富弼颔首:“以不動應萬動。”
曹暾道:“明年河朔大水,澶州決堤,夫子、富先生和表叔要從現在開始準備了。”
富弼和範仲淹立刻神情嚴肅。
李璋沒有顧得上推辭“表叔”的稱呼,先“啊”了一聲。
曹暾對李璋點點頭,道:“我讓小叔叔告知你我的身份,就是想提此事。澶州決堤,你可能不能阻止,但之後黃河改道,你或許能阻止皇帝為了阻攔遼國騎兵,試圖把黃河改回來。”
史書中記載李璋在黃河決堤時坐鎮澶州城中一事,就是在明年。
李璋腦袋有點暈:“你、你怎麽會知道?”
範仲淹輕輕地拍了拍李璋的肩膀,溫和道:“郎君乃是上天賜予大宋的珍寶。多餘的別問。”
君、君權神授?李璋冒出了一背的冷汗。陛下知道這件事嗎?若是陛下知道,恐怕更容不下暾兒了。
曹暾吓唬完李璋後,讓曹佑取來他的書箱,從裏面拿出三封書信遞給富弼、範仲淹和李璋。
範仲淹和富弼比他更懂如何在此時救災,他不班門弄斧。曹暾只是寫了水災和決堤的大概月份,和後來宋仁宗因懼怕遼國非要讓黃河改道一事。
他也寫明,朝中不是沒人反對。歐陽修就會說黃河水只可能從高往低處流,從未見過從低處往高處流的。而且所挖河道狹窄,黃河水根本過不去。
皇帝不知道是不是沒常識,還是懼怕遼國懼怕到連常識都不顧了,仍舊一意孤行。
富弼困惑道:“怎麽就歐陽永叔進谏?我呢?範希文呢?”
曹暾道:“夫子離得遠,你也沒有河水不會從低處流往高處的常識,同意改回故道。”
範仲淹正在嘆息,聞言差點笑出來,忙舉起酒杯遮住嘴角。
富弼深吸一口氣:“我、我……”
他站起來,原地轉了幾圈,狠狠一揮衣袖:“絕無可能!”
曹暾再次捧起紅棗茶:“哦。”
富弼停下腳步,狠狠地瞪着曹暾。
曹暾一副走神的模樣。
富弼磨了兩下牙齒,頹然地坐回了藤椅上:“絕無可能。”
曹暾非常給面子地再次回應富弼:“哦。”
富弼:“……”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例假第二天第三天最為痛苦,全靠布洛芬救命了,嗷。
碎碎念:
慶歷七年仍舊乾旱,慶歷八年才水災。百度百科寫錯了。
富弼出于軍事角度,贊同将黃河引回故道。他不會治水。
現在就讓他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