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太平盛世了 二更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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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太平盛世了二更合一
富弼不再說話,曹暾也懶得說了。
他能說的都寫在小冊子裏。夫子、富弼和李璋願意接受就接受,不願意他也沒法子。
盡人事,聽天命,不過如此了。
曹暾雖然擺爛,也要為将來可能僥幸當上皇帝做準備。
在古代,黃河決口幾乎不能逆轉,雨一大,就全看老天脾氣。但只要大宋不在決堤後試圖強行給黃河改道,而是加固新河道,至少三易回河的損失可以避免。
範仲淹、富弼和李璋吃不下飯了。曹佑一邊自己吃飯,一邊照顧曹暾。
一條清蒸魚,曹佑吃脊背,把肚腹上少刺多脂的嫩肉都夾給曹暾吃。
夾給曹暾之前,曹佑還會連那少許的刺都剔掉,讓曹暾可以放心大口吃肉。
江南魚多,曹佑剔魚刺的本事一流。曹暾就等着吃。
三人在看書,曹佑和曹暾毫不客氣地把桌上魚肉鮮美的部分吃了個一乾二淨,只給三人留了點殘骸。
待李璋肚子鳴叫,将注意力轉回餐桌上時,對一桌殘羹冷炙哭笑不得。
富弼起身讓人換了一桌菜,催促範仲淹吃飽再看書。
曹佑和曹暾竟然還能繼續吃。
範仲淹拈須微笑:“能吃是福,多吃些。”
富弼拆範仲淹的臺:“現在你不為養生喝風了?”
範仲淹的微笑巋然不動,假裝沒聽到,只不斷勸曹佑和曹暾多吃點。
富弼冷哼了一聲,沒有繼續給範仲淹拆臺。
他對曹暾道:“聽範希文說,你在京城吃個青州棗都買不到。這次到了青州,讓你吃個夠。”
曹暾點頭:“謝謝富先生。”
略吃飽了七八分後,富弼讓人把菜肴撤下,端來新鮮的水果。
青州的棗子早的在七月左右就能成熟,晚的要等到中秋。
如今快至七月,青州本地已經有稀稀拉拉的棗子上市。富弼身為青州知州,自然能第一時間吃到新鮮的青州棗。
看着桌上一大盆水淋淋的棗子,曹暾雙手各拿一顆,左啃一口,右啃一口,故意做出頑皮的模樣。
範仲淹只會在那笑着說慢點吃,別噎着。
富弼提醒曹暾禮儀,曹暾故意對他露出迷茫的神色,一副我是稚童我聽不懂的模樣。
富弼屈起手指就要去敲曹暾的腦袋,被範仲淹攔住。
曹暾繼續吃棗,富弼和範仲淹小聲吵了起來,互翻舊賬。
李璋雙手捧着棗子,小口小口地啃着棗子皮。
曹佑給了曹暾一個無奈的眼神。
曹暾笑眯眯地對小叔叔展示棗核。
曹佑在心裏嘆了口氣。罷了,暾兒難得開心,富公和範公都沒說什麽,他還是不操那個心了。
到了青州,曹暾仿佛恢複成還未考童子試時的生活,每日閑散度日。
他沒打算繼續游歷。
車馬勞頓,別說他一個稚童,就是成年人都耐不住路上颠簸。
宋朝如今“群盜”四起,因強乾弱枝,州縣少有軍隊駐紮,只能依靠安撫使來剿匪。宋朝對天下的控制只在州縣城池附近,連官道上都有盜匪。曹暾和曹佑偷偷出京,只帶了十數個壯丁,不夠安全。
曹暾若是要死,一定要死在狗皇帝手中,可沒想在路上意外身亡。
成功到了夫子這裏,曹暾便不挪窩了。等皇帝終于查到他的蹤跡,他再回去。
曹暾提前讓家中信任仆從離開,如他一路來青州時賣書一樣,也在其他地方賣書。
一些仆從往歐陽修那裏去,一些仆從往韓琦那裏去,一些仆從往蘇洵那裏去,還有一些仆從奔着曹家的真定老家去……可謂處處疑兵。
曹暾猜測,皇帝可能會向蘇洵、歐陽修、韓琦和二叔叔詢問,然後讓他們找借口把自己送回來。
這書信一來二往,差不多就該過年了。
正月之前,他肯定是要回去的,不能讓母親孤立無援。
不知道自己跑路吓了皇帝一跳,狗皇帝會不會改變主意。
母親生育了皇子,狗皇帝可能會因為好名,放棄廢後的打算;但他也可能皇帝腦子上線,為了更好地控制自己,反而堅定了廢後,或是在後宮培養能壓母親一頭的新的後宮勢力的決心。
誰知道狗皇帝怎麽想呢?反正到時候水來土掩即可。
難得偷來幾月空閑,曹暾得過且過,閑散度日。
他躲在富弼在山中建造的涼亭別院中,每日睡到自然醒,想看什麽書就看什麽書,想習多久武就習多久武。
範仲淹和富弼輪流出門乾公務,其餘時間就僞裝身份陪曹暾玩耍。
範仲淹又刮了胡子,扮作武夫。
富弼看着範仲淹的模樣合掌大笑,說難怪歐陽永叔認不出來。
曹暾銷聲匿跡,趙祯又病了半月有餘,才在張美人的悉心照顧下醒來。
本來是曹皇後照顧趙祯。
但趙祯出現了癔症,恍惚間總覺得曹皇後眼中不懷好意,不準曹皇後靠近。
曹皇後便躲得遠遠的,只讓張美人帶着她的妹妹和養女照顧趙祯。
當趙祯寵幸周郡君後,張美人不滿意了,讓周郡君回去,只與妹妹們照顧趙祯。
張美人想自己給趙祯生兒子。即使自己生不出來,她借腹生的子也該是從妹妹的肚子裏出來,這樣才和她有血緣關系,看着像一家人。
周郡君當年承寵後就獲得了趙祯的喜愛。張美人連忙把比她大幾歲、比她還早承寵的周郡君違背慣例收為養女,就是讓周郡君打扮難看些,別分了她的寵愛。固寵,她還是更相信自己的妹妹。
沒想到周郡君打扮得土氣樸素,竟然還能勾得皇帝歡心,讓張美人很是怄氣。
周郡君便更加木讷,頭上連鮮豔些的花朵都不敢戴了。
她再不練習唱歌跳舞,只每日枯坐在小小的佛像前念經,念得滿臉肅容,那張如花容顏竟和枯木似的了。
張美人這才滿意,不過仍舊不讓周郡君來侍疾,以作敲打。
趙祯病倒這些日子,張美人和兩個妹妹輪流侍疾。張美人陪侍白日,兩個妹妹輪流守夜。
待趙祯終于能下床走動,張美人憔悴得如雨中芙蕖般美麗,大張郡君和小張郡君也病倒了。
趙祯感動不已。
待趙祯痊愈,能夠重新處理朝政,已經是七月了。
原本病着的小張郡君帶病照顧趙祯,竟能痊愈;而之前身體健康的大張郡君不知道為何,一直纏綿病榻。
禦醫瞧了,說她郁結于心。
張美人撲在趙祯懷裏,直言她們姐妹有多麽凄苦。趙祯憐愛地摸了摸張美人沾淚的側臉,溫柔又堅定地說道:“我會想法子,卿卿別哭。”
一雙摯愛深情對視,郎情妾意,纏綿悱恻。
狹窄的床榻上,小張郡君哭着為姐姐喂藥:“你這是何苦?難道你還指望着什麽,才不甘不願嗎?”
大張郡君撫摸着肚子,愣愣地不說話。
她一直沒能懷孕,以為自己不能生育了。誰知道一通勞累,竟可能流了個孩子。
禦醫也說不準。
這宮裏幾千妃嫔,時常有月事不準,偶爾血崩的。
不是高份位的妃嫔,禦醫都是時隔好久才診一次脈。待妃嫔流血時,也不知道那血是怎麽回事。
只是瞧着像而已,禦醫在醫案上都不會寫。
可大張郡君卻魔怔了似的,非覺得自己累掉了一個孩子。
她病倒,卻不是因為這魔怔,而是她的姐姐得知此事後,哭得十分傷心,說這個孩子可以為她如何如何。
大張郡君這才意識到,如果她的孩子碰巧是個兒子,恐怕自己就是下一個李宸妃。
兒子給了別人,自己被打發得遠遠的,四十來歲就香消玉殒。
她……能活到四十來歲嗎?
大張郡君想了想,她再待在這宮裏好像毫無了盼頭,便不想活了。
小張郡君哭着求她不要丢下自己時,大張郡君才振作起來。
小張郡君見姐姐想通了,身體一日比一日好,臉上的笑容也明媚了不少。
趙祯也很為張美人開心。
他見大張郡君的身體稍好了,就讓大張郡君去道觀居住祈福。
趙祯信這個,認為拔除病氣後,大張郡君立刻就會痊愈。
大張郡君拖着病軀搬到郊區道觀,每日吃素,人很快就沒了。
張美人哭得暈厥過去:“我們姐妹怎麽會如此命苦啊!”
趙祯心疼不已,也後悔不已。
如果自己早早下定決心,給張美人提了份位,那張美人的妹妹就不會許久請不到一次平安脈。
都是自己的錯啊!
小張郡君……張八妹捧着姐姐的骨灰壇子,神色木然。
沒有份位的妃嫔病死,連一口薄棺都沒有,沒地方給她下葬,也不可能讓家人去宮裏領棺材,那太不吉利了。
曹夫人從張八妹手中接過骨灰壇子,神色也一副懦弱木然模樣,與張八妹無二:“我讓你繼父帶着你弟弟們回鄉了。娘在京中陪你。”
張八妹道:“娘親,你也離開京城吧。”
曹夫人搖頭:“我不留在京中,哪能獲得賞賜?你姐姐是個孝女,總會讓皇帝記得賞賜我。那麽多錢,我哪舍得?我得給你的弟弟們攢錢,也要送錢入宮讓你好過些。”
曹夫人拍了拍手中的骨灰壇子:“別學她。你心裏別存着希望,就不會失望。你還年輕,說不得将來還有熬出來的一日。我走了,免得你姐姐誤會。八娘……小心些,娘在宮外陪着你。”
張八妹輕輕颔首。
曹夫人又道:“記住,陛下的賞賜,你一分一厘也別要。”
張八妹再次輕輕颔首:“娘親放心,我省得的。我會很小心,我會活下去。”
曹夫人嘆了口氣,不敢多留,依依不舍地離開。
張八妹駐足良久,轉身回宮。
後宮裏多了誰少了誰,都是小的不過再小的事。
只是那張美人的妹妹是因為侍疾而亡,才讓宮裏多了些談資。
趙祯試圖以此為張美人升份位,公卿不理他,說可以為張美人的妹妹追封,但張美人沒有功勞,不能升份位。趙祯便作罷了。
他終于得到了曹暾的消息。
曹暾一路走一路賣書,圍着京城繞圈圈,确實一副游學揚名的模樣。
趙祯便放心了。
他趕緊讓人給範仲淹傳密信,讓範仲淹躲着曹暾。
範仲淹回信,曹暾并沒有來京東路。但京東路盜賊多,又是邊疆,如果曹暾真的要來京東路拜訪他,可能會非常危險。範仲淹請求趙祯公開曹暾的身份,讓各地嚴查曹暾的信息,把曹暾接回宮。
這信自然是如泥牛入海。
尹洙對也被丢下的張載和範純祐道:“你們是說範希文真的沒見到郎君嗎?”
範純祐想了想,道:“應該是見着了。如果沒見着,父親就要請求回京了。”
尹洙冷哼了一聲:“我想也是。”
他安下心來。
看來郎君只是去散心,那他就不催促了。
京中動靜有些奇怪,或許郎君暫時躲一躲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