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有點參與感 二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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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佑飛速地替曹暾回答:“他不會。”
夏安期看向範純祐,範純祐撇開視線。
夏安期咬牙,對曹暾拱手:“郎君可知,父親能成為東府相公嗎?他快魔怔了。”
他看着父親汲汲鑽營,他都為父親的魔怔而魔怔了。
雖然他知道算命一事很荒唐,但他想得一個心安。
曹暾低頭,躲過曹佑的捂嘴,道:“當不了。他為讨好皇帝支持皇帝宮變,轉頭就因彈劾被貶出京,還有了勾連後宮嫔妃和宦官的奸佞之名。我懷疑他很快病逝,是氣死的。”
曹佑終于把滿嘴死不死,完全不怕得罪人,精神狀态堪憂的曹暾按住:“暾兒,閉嘴!”
曹暾的話已經說完,乖乖閉嘴。
夏安期神思恍惚了一下,告辭離開。
曹暾叽咕:“他脾氣這麽好的嗎?我說他和他爹會死,他都不生氣?”
曹佑深呼吸:“我脾氣不好。”
曹暾轉頭就跑。
曹佑大步追上,拎着曹暾就去找竹篾條。
曹暾掙紮了一下,掙紮不動,乖乖地等着挨教訓。
範純祐扶額嘆氣。
唉,自從郎君摔了一跤,摔得滿臉鼻血之後,就變得非常奇怪,令他心憂。
不過範純祐沒想過曹暾真的會算命。
無論曹暾說他會因為邊疆戰事沒養好身體便跟着父親颠簸,從而纏綿病榻,還是說夏竦當不了相公,還會縱欲病逝,都只是在以算命之名勸谏他們保重身體而已。
曹暾只是嘴硬心軟,用很奇怪的方式來關心他們的身體。
範純祐十分單純地對曹暾的善良深信不疑。
曹暾挨了一頓揍,跪坐着發誓自己不再去找刺激。
夏安期恍恍惚惚地回家,夏竦還未歸家。
邊事和剿匪都要彙總到樞密院,夏竦的工作十分忙碌,每日都是披星戴月,早出晚歸。
夏竦拖着疲憊的身體回來時,夏安期坐在門口等他,神色仍舊恍惚。
夏竦接過兒子送來的一盅熱湯,淺淺喝了一口,驅散疲憊,困惑道:“你在不安什麽?見過暾兒了?如我所說,他很優秀對吧?”
夏安期無語地看了父親一眼。
之前你稱呼曹暾為郎君,後來直接稱呼曹暾為太子,現在怎麽又改稱暾兒了?
夏安期想了想,還是瞞下了曹暾會算命的事。父親年紀大了,經不住刺激。
唉,還是自己煩惱吧。
夏安期不是很相信曹暾真的會算命,只是事關他最敬愛的父親,心中難免惶惶不安。
“他很優秀,不似孩童。”夏安期道,“曹佑将他照顧得很好,範天成确實沒什麽作用。”
夏竦冷哼一聲:“我就知道。範純祐和他父親範仲淹一樣沒用。”
他頓了頓,道:“我已經知道了宮變的時間。雖然暾兒在宮外,你也去暾兒身邊守着,以免發生意外。”
夏安期颔首:“是,父親。”
唉,荒唐。夏安期很是疲憊。
希望他外放的政令趕緊下來,讓他去淮揚躲一躲。
韓公在淮揚。或許韓公已經知曉太子的存在,他應該去試探一二。如果韓公知曉太子的存在,或許心中已經有支持太子的章程。
無論父親怎麽做,夏安期希望社稷穩定,他站在支持太子這邊,不希望皇帝亂來。
夏竦還在猶豫,夏安期已經徹底投向曹暾這邊。
夏安期雖然還在等外放,身為樞密使的兒子,以宋朝官場的慣例,他能幫父親處理政務,甚至進入官署給夏竦當文吏。
夏安期源源不斷地将宮中和朝堂的消息傳遞給曹暾,讓曹暾做好心理準備。
他也讓曹暾安心。
以陛下在皇城司人事調動的規模,陛下沒想弄出太大的動靜,不會傷到皇後。
曹暾謝過夏安期,繼續寫戲本子。
這次他明面上寫的是李白的故事,實際上是借由李白引出唐明皇、楊貴妃和高力士。
他造唐明皇、楊貴妃和高力士的謠言,說唐朝就是因為昏君奸妃壞太監而亡。
這很符合百姓的口味,百姓就愛看這種忠奸分明的故事,一定很快就能傳播開來。
曹暾寫戲本子很快,就是填充詩詞很煩。沒了三章和狄諍、蘇洵幫忙,只是小叔叔一人,寫詩詞太慢了。
範純祐和張載雖然還是能幫忙,但詩詞上的才思沒有狄諍和章楶敏捷,不是合格的槍手工具人。
無奈,曹暾只能從唐詩詞中摘抄。
這樣匿名更容易,也算誤打誤撞的好事。
曹暾沒有給夏安期看他寫的戲本子。他知道,夏安期一看他寫的什麽,就明白他要乾什麽。他不信任夏家父子。
戲本子很快由一個進京的伶人班子傳播開來。
問就是蜀地的戲本子,反正和曹暾沒關系。
曹暾每天一本“請斬楊懷敏”,與秘閣同僚一起上奏。
他在趙祯那上課的時候見到了楊懷敏,楊懷敏看着他的眼神裏隐藏着鄙夷。
沒有怨恨,只是鄙夷而已。顯然楊懷敏以為他這個小孩沒什麽用,只是輕視自己。
楊懷敏不知道我是皇子?
曹暾看向對自己笑容溫和的趙祯,脊背發涼。
楊懷敏……已經被放棄了吧。
時間一日又一日,趙祯随意找了個借口,讓曹暾在家休息幾日,不去秘閣上班。
夏安期來到曹家,奉父親的命令保護曹暾。
曹暾再次兜着手坐在門檻上,雙眼無神地望向宮廷的方向。
今天京中的氣氛有微妙的不對勁。
不是年節,京中巡邏的士卒卻格外認真。
他假借拿公文入宮,路過皇城司的時候,見皇城司那些侍衛懶散的面目變得十分嚴肅。他們由楊懷敏帶領,似乎不是普通的勳貴子弟。
因為貝州叛亂剛平息,還有逆賊沒有完全被掃清,宮中守備嚴格,沒有引起公卿的注意。
他們的争功還未結束,争功之餘還要喊皇帝趕緊斬了楊懷敏這個奸宦,實在是沒空注意這些小事。
曹暾抱着一堆沒什麽用處的公文回到家後,便坐在門檻上發呆。
暮光沉沉地壓下,最後一縷陽光退出人世間。
曹暾讓張載和範純祐去招待夏安期,自己和曹佑獨自在內院。
曹暾道:“這時候才能發覺,他的确是實權皇帝呢。”
曹佑揉了揉曹暾的腦袋。
曹暾的話沒頭沒腦,曹佑卻知道曹暾在說什麽。
皇帝策劃的這場宮變行事缜密,一切細節盡在掌握中,絕無他人插手的可能。
他不會危害自己的安全,也能第一時間消滅罪證,并在公卿反應過來之前盡力消滅宮變的影響。
曹佑陪着曹暾去取公務,沉沉地嘆了口氣。
陛下有這樣的心智和毅力,做點正事不好嗎?
“他算到了一切,唯一沒算到的是……”曹暾哼笑了一聲,“一介女流在面對宮變,竟然冷靜自若,絲毫沒被宮變吓倒。”
趙祯算盡一切,卻被曹皇後的冷靜打亂了所有布置。
他竭力隐藏的宮變,還是被宋人記錄在了史書中。“故宦者争盡死力。倉促處置,一出于後”。
一場都快沖到宋仁宗臉上的所謂宮變,宋仁宗毫無動作,所有倉促間的應對,全都由曹皇後下命令。
自此以後,宋仁宗再難廢後。他每次和大臣提起,大臣都說“後無錯”。
而不知真相的人,再次懷疑宋仁宗是不是個實權皇帝。難道他被宮變吓傻了,才一點動作都沒有?
宋仁宗自己風評受害。
笑死。
“我睡覺了。”曹暾道,“我不害怕,我要單獨睡。小叔叔你滾去和朱大哥他們一起睡。”
我有自己的房間,倒不必和人擠一間房。曹佑哭笑不得地照顧曹暾睡覺後,輕輕掩住了房門。
半夜,夜入三更,三更人靜。
曹暾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跳到地上。
他走到院子內,擡頭看着自己的小屋。
他的卧室是獨門獨院,與周圍房屋不相連。
因他孤僻,不愛人伺候。曹佑回隔壁小院睡覺時,曹暾便自己獨享這三開間的屋子。
他走到書房。
書架上的書以曬書為名,都搬走了,只留下一些紙張和民間刊印的雜書。
曹暾拿起火折子,點燃油燈,把油燈丢在了書架上。
火苗騰起。
曹暾從櫃子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浸透了油的布條,将火引向各處木櫃子。
當曹佑等人驚覺,沖進小院時。
曹暾正站在小院子中,仰頭看着火勢不太大的卧室、書房和待客的小堂屋。
“暾兒,你乾什麽?”曹佑一把撈起曹暾。
曹暾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道:“宮變這麽重要的事,我這個皇子想有點參與感。”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25萬營養液欠賬+1,目前欠賬7章。唉,這次營養液你們暫時稍勝一籌。我補一天覺,明天日九還債,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