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光陰閑中過 三更四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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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光陰閑中過三更四更(
母親怎麽安撫和敲打苗昭容和福康,曹暾便不關心了。
母親管着後宮近萬人,這點小事不用他操心。
曹暾擡頭看着小叔叔黑沉的臉色,抱頭蹲防。
曹佑深呼吸了幾下,伸手把曹暾從地上撈起來抱住。
他輕輕拍了拍曹暾的背:“難過就哭。”
曹暾嘟囔:“沒有難過。”
曹佑道:“你就是在難過。”
曹暾繼續嘟囔,只是聲音太小,連曹佑都聽不清。
曹暾嘀咕了一會兒,聲音稍稍大了一點:“我以後不會了。我會先和小叔叔商量了,再出去。”
曹佑翻了個白眼。
他以前不會做這個動作,完全是被小侄兒傳染的。
“暾兒,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還是信了吧?”
曹佑把曹暾放在地上,還是沒忍住給了他腦門一個彈指。
曹暾捂着額頭,一副乖順無比的模樣。
曹佑嘆了口氣,拉着曹暾坐下:“你要怎麽用她們?”
曹暾道:“不用做太多事,只要福康多讨好皇帝,讓皇帝多給苗昭容好處,這宮裏自然就要亂了。”
曹佑搖頭:“我不信。說實話。”
曹暾不說話。
曹佑無奈:“對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難道我還要罵你不該弄陰謀詭計?”
曹暾垂着腦袋道:“說不定呢。”
曹佑揉了揉曹暾的腦袋:“暾兒,我是武将,不是範公,我不在意你是否光明磊落。”
曹暾晃了晃腦袋:“也是,我怎麽也比完顏構好點。”
曹佑:“……”
曹暾照舊給小叔叔開了一句地獄玩笑,然後自己笑道:“真沒什麽。我就是下一步閑棋,先阻止苗昭容和福康犯蠢連累我。”
曹佑仍舊不信,但他知道曹暾已經這麽說,便是不會再回答。
他只能把小侄兒的腦袋揉得一點一點,道:“暾兒,我一直在你身邊。”
曹暾:“嗯。”
他确實有陰謀算計,不想污了小叔叔的耳朵。
小叔叔應該在戰場上展翅,而不是在後宮那陰溝裏滾上一身污泥。
曹暾的算計很簡單,不過是針對趙祯好色而已。
一個備受寵愛的女兒,是能給父親贈送姬妾的。在講人倫的封建時代,好笑吧?
身為男人,即使自己不關心,也會耳濡目染生育之事。
女性卵子的更新周期約為一個月。男性的精子也有更新周期,從成長到成熟的周期約三天。
曹暾曾經聽過備孕的同事緊張兮兮碎碎念,備孕時最優同房頻率是隔兩日一次,最少也要隔一日,否則精子就幾乎沒用。
研究歷史的人都知道,歷史中許多沒有好色之名的皇帝子嗣頗多,有好色之名的皇帝反而罕有子嗣,這便是其中一個緣由。
夏竦很關心皇帝的後宮事。曹暾在夏安期為難的臉色中,讓夏竦搜集了皇帝後宮記錄後,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趙祯剛親政,終于擺脫了劉娥的約束,立刻廣納後宮。那段流連後宮流連到差點病死、讓群臣逼他接宗室子入宮的時日中,趙祯就沒有子女出生。
等趙祯被神醫金針救回,終于對自己小命上了心,略微限制了自己去後宮的頻率。這段時間趙祯不再因好色生病,後宮女子也有了身孕。
當趙祯對張美人上心,大半時間就耗在了張美人身上,小部分時間耗在張美人用來固寵的妹妹和養女身上。為了拼兒子,剩下的時間他也不能浪費,見縫插針去睡其他新鮮的沒份位女子。趙祯雖然控制住了每日的頻率,身體沒有垮,但宮中再次沒有女人懷孕。
曹暾結合現在後宮懷孕周期,再推至歷史中宋仁宗子嗣情況,便猜測張貴妃得寵那五六年間,趙祯一定也是将大部分夜晚都給了張貴妃,其餘時間見縫插針找沒品階的年輕禦侍睡覺。他身體本來就不好,精子質量不高,所以房事越頻繁,越沒有子嗣。
張貴妃死後,趙祯為了子嗣,在後宮之事上更不收斂,便仍舊沒有子嗣。
直到至和三年(1056年),趙祯再次重病,于是再次修身養性。在史書中也有記載,趙祯在這段時日只寵幸“十閣娘子”。
曹暾真的很敬佩趙祯的身體。哪怕他晚年有十個寵妃也能叫修身養性,而且還修身養性成功了。
自從趙祯修身養性不到兩年,嘉祐三年(1058年),後宮再次有孕。
由此可見,甭管趙祯能否養活孩子,如果趙祯一直修身養性,哪怕是只有十個寵妃那種修身養性,他後宮子嗣都不會稀少,說不定早拼兒子成功了。
可惜,他就只肯在兩次重病瀕死後,才勉強委屈自己修身養性。
以福康的人品,她若是放棄和驸馬死磕,轉而無底線地讨好皇帝,肯定會投其所好進獻美女。趙祯疼愛女兒,便會給女兒面子,多睡幾次女兒進獻的美女。
張貴妃一身榮辱都系于趙祯的寵愛上。為了固寵,她便只能忍下嫉妒,也會去宮中教坊搜羅更多年輕的養女。
兩人一相争,趙祯的腰子就要掏空了。
曹暾要做的事,就是暗示福康搜羅美女送給苗昭容當義女。
苗昭容一直不愛收義女,不願意自己閨閣內有其他女人分她的寵。福康當為她們的性命着想,勸說苗昭容一二。
後宮的事瞞不過前朝。只要趙祯再次沉迷後宮,即使趙祯沒有生病,前朝大臣也會更加憂慮趙祯無子,日日進言趙祯選宗室子為皇子。趙祯就會更縱容自己幾分。
而曹暾會踩着趙祯的底線,揚更大的名聲,結交更多的朝臣,讓趙祯不能容忍自己。
那趙祯便會更加頻繁地在後宮耕耘,以求生出新的兒子取代自己。
這便形成閉環,循環上了。
接下來,就看趙祯什麽時候縱欲過度重病在床了。
這次他有了親兒子,在纏綿病榻的時候,為了不讓皇位落入他人血脈之手,只能捏着鼻子讓自己回來。
這種後宮陰私,曹暾自己想着都惡心反胃,不願污染小叔叔的耳朵。
叔侄二人靜靜地坐着等曹儛回來。
待曹儛敲打完苗昭容和福康公主,命她們離開時,別說本就沒睡好的曹佑,連曹暾都又犯困了。
兩人蜷縮在坐榻上,曹佑是一個大的半圓形,曹暾是嵌在其中的小小半圓形。叔侄二人呼呼大睡。
曹儛駐足,貪婪地看着這一幕,仿佛想把這一幕印在腦海中。
曹佑是遺腹子。他出生時,曹儛和曹佾已經十四歲。曹儛和曹佾幾乎是把曹佑當兒子帶大。
曹佾性格活潑,曹儛對曹佑最為操心。
曹佑自幼懂事,即使曹儛沒有帶孩子的經驗,也能将曹佑帶得很好。
在曹暾出生前,曹佑這個幼弟就是曹儛心中最挂念的人。
即使現在,曹儛在心底也是将曹佑當成自己的孩子。
曹儛坐在曹佑和曹暾身旁,久久不肯移開眼。
還好苗昭容來過一次後,他們沒有再遇到其他打擾。
曹佑和曹暾小睡了半日,曹儛命人收拾好行李,喚醒了叔侄二人,該出宮了。
在與曹佑和曹暾一同坐着馬車出宮時,曹儛心裏有一絲恍惚。
她仿佛有歸家的錯覺。
仿佛她如今離開這牢籠,就可以一輩子不回去,可以永遠和最挂念的兩個孩子在一起。
明知是錯覺,曹儛心裏也快活極了,很艱難地才忍住了眼中的淚意。
曹皇後再次去瑞聖園小住,這次帶上了曹暾,群臣無人彈劾。
他們認為這是理應之事。之前曹皇後一直與曹暾疏遠,才讓他們困惑。
曹暾都差點被燒死了。他在京中就只有曹皇後這一位能主事的血親長輩,被曹皇後照顧幾日又怎麽了?
曹暾這個年齡,別說住在瑞聖園,就是在曹皇後宮中住幾日,群臣都覺正常。
太/祖太宗事後,沒少搶勳貴的年幼孩童入宮養着玩。
趙祯見群臣不再用試探的語氣提起曹暾,松了口氣。
果然如曹佑所說,他對待曹暾坦蕩一些,反而更能遮掩曹暾的身世。
趙祯政務繁忙,又要安慰被污蔑的張美人,不能同來瑞聖園。曹暾終于能與母親交流幾日感情。
曹儛帶着曹暾去參觀她的織布機,釀酒壇子,晾曬的鹹菜。
後宮嫔妃無聊之餘,都會織布釀酒,晾曬鹹菜,腌制禽肉。曹儛釀酒的手藝很好,趙祯在其他妃嫔那裏宴飲的時候,常來向曹儛讨好酒水。
曹儛道:“我才不給他。他喝起酒來就沒個節制,身體喝出病來還要怪我。”
曹暾點頭:“就是,別給他。姑母給我幾壇,我拿去送人。”
瑞聖園空曠,伺候的人多,曹暾仍舊稱呼曹儛為姑母。曹儛聽着心裏仍舊很甜,并不覺酸澀。
曹儛道:“你想要多少,拿就是了。佑兒,你不準多喝。”
曹佑苦笑:“不多喝。”
每次姐姐說起酒,都要訓他一聲。明明他沒在姐姐面前喝酒啊。
曹暾眼珠子轉了轉,踮起腳尖對母親道:“姑母,就該好好教訓小叔叔。小叔叔酒品可差了,有一次喝醉酒,差點把人打死。”
曹佑:“……”暾兒怎麽知道的?史書中連這個都記嗎?!
曹儛鳳眼怒瞪:“什麽時候的事?!”
曹佑:“……”上輩子的事,那之後我就戒酒了。
曹暾正氣凜然地告狀,曹佑支支吾吾地心虛。
曹儛把弟弟的臉皮擰了半圈,叉腰怒斥。
曹暾捂着嘴叽叽咕咕。小叔叔那表情,可笑死我了!
曹佑被姐姐訓得擡不起頭。
“姐姐,沒這事。”
“我還不了解你?我看你眼神,就知道準有這事!”
“就是就是,小叔叔還撒謊!”
曹佑仰天喟嘆。
等姐姐回宮,他一定要狠狠地拍暾兒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