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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光陰閑中過 三更四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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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孩子!

只有短短不到一旬的時間,曹儛從未覺得如此快活過。

她帶着曹暾去摘菜,指揮曹佑去鋤地。

她陪着曹暾去蹴鞠,使喚曹佑去守門。

她抱着曹暾去騎馬,吆喝曹佑去牽馬……

與兒子玩耍很開心,欺負弟弟也很開心。

曹佑沒覺得自己被欺負,很主動地陪姐姐和小侄兒玩耍。

還有半月,端午便要到來。

曹暾依偎在母親懷裏,看母親為他編織長命索。

五色絲線在曹儛手中翻騰,彩色絲線編織成長長的索繩,纏繞在了曹暾的手臂上。

百索繞臂,五彩繞筒。

曹儛坐在椅子上,讓兒子踮起腳在她鬓發間插上蜀葵花。

曹暾還用艾草做成萱草模樣的假花,曹佑削了樹枝做成發簪。叔侄二人為曹儛在蜀葵花旁簪上艾花發簪。

曹儛扶着發間香花香草,笑顏如花。

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一眨眼,曹暾便要離京了。

暮春細雨濛濛,趙祯關心曹暾,擔憂過幾日雨下多了路不好走,催曹佑提前帶着曹暾啓程。

端午節還未到來。

曹儛仔仔細細地為曹暾整理好行李,一遍又一遍地叮囑曹佑路上需要注意的事。

曹儛未曾遠行過,曹佑卻是時常遠行,但曹佑認真地回應了曹儛每一句叮囑。

曹儛叮囑完之後,還未送別曹暾和曹佑,想讓曹暾和曹佑送別了自己。

她登上馬車回宮了。

幾日後端午賜宴,還需要她來張羅。她會很忙很忙,現在就該忙碌。

曹暾和曹佑先回到張士遜家,等候朝廷任命後,才會離去。

這幾日間,趙祯召見了曹佑和曹暾。

他詢問曹佑,曹暾是否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份。

曹佑搖頭,道:“皇後沒有告訴暾兒。但暾兒聰慧,我不确定他在與皇後相處時,母子連心,會不會意識到什麽。”

趙祯悵然,母子連心啊。

就像他與大娘娘相處時,總覺得大娘娘對自己不夠親近一樣嗎?

趙祯又去詢問曹皇後。

曹皇後仍舊是那副木讷模樣:“我不能告訴暾兒,暾兒會傷心。他年幼,傷心就會傷身。”

趙祯啞然,嘆着氣離去。

是啊,曹儛怎麽會告訴曹暾真相?曹暾年幼,不能承受。

趙祯再次生出将曹暾接回宮中的念頭。但他思及慶歷宮變後,除了自己授意的人,群臣都站在皇後一邊,連夏竦奉承上意,也不肯提議廢後,心裏終究還是膈應。

再等等吧。

皇宮裏養不活孩子。等暾兒長到十歲,就或許不會夭折,那時再接他回宮。

趙祯再次說服了自己。

曹暾離開前,夏安期也要離京。

任命終于下來,夏安期出知齊州。

夏安期道:“我本乞求去江淮,陛下本來已經準許,但因為郎君你要去青州,陛下便讓我出知青州一旁的齊州,監視富弼。”

曹暾疑惑:“皇帝告訴你我的身份了?”

夏安期搖頭,苦笑道:“陛下沒有告知我郎君的身份。只是因父親的緣故,陛下認為我一定會盯緊富公,謹防他……”

夏安期說不出那兩個字,曹暾幫他說了出來:“通遼。”

曹佑嘆氣:“通遼。”

在曹暾和曹佑陪同皇後的時候,範純祐和張載為曹暾處理京中瑣事,比如把積攢的《雜聞》稿子給書鋪,讓他們按照順序刊發等,沒有打擾曹家人團聚。

再次見到曹暾和曹佑,他們就繃不住笑了。

範純祐笑道:“你還沒勸動你父親?”

張載嘆氣:“這……陛下難道還在懷疑富公?”

夏安期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也不明白,父親為什麽非要和富弼過不去。

父親連範公和韓琦都放棄了,就是一直盯着富弼不放。

難道是因為範公和韓琦曾經為父親左右手,父親雖然厭惡慶歷君子,但還是對範公和韓琦有幾分舊情?

總之,頭疼。

曹佑打圓場:“我們順路,正好同行。”

夏安期點頭。雖然不能去江淮享福,山東總比陝西好。

他很頭疼,聽皇帝之言,不久之後又要讓他回陝西戍邊。

雖然他知道皇帝是信任他,但他真不愛吃那個苦。

夏安期轉移話題:“天成,子厚,你們不留在京中科舉?”

範純祐道:“我聽父親的。”

張載搖頭道:“我的學問還不夠。再陪郎君三年再入仕也不遲。”

跟着曹暾,他能向範公、章公這樣厲害的文人學習,一時半會兒還真不想離開。

夏安期遺憾道:“可惜我是獨子。我要有弟弟,也讓他為郎君護衛。”

範純祐道:“你可以讓你的兒子來。”

夏安期再次嘆氣:“他本事不夠,來郎君身邊就是添麻煩。”

夏安期恨不得自己年少二十歲。

他弱冠時,一定能與郎君身邊的人争鋒。他的兒子可能是出生在富貴窩中,本事實在欠缺。

希望父親保重好身體。夏家的将來,還是只能他們父子二人扛起來,指望不了下一代。

如果曹暾不離開,端午賜宴時,他和曹佑必定要入宴。

趙祯不想讓群臣見到曹暾後,再次關心起曹家的火災,便讓曹佑和曹暾趕在端午節的前一天匆匆離京。

夏竦又去找文彥博罵了一場。

明鎬正在和文彥博喝酒,見狀想離開,被夏竦抓住衣袖。

夏竦冷哼:“你查了曹家火災,不會不知道暾兒的身份。”

明鎬深呼吸,使勁甩手,想把夏竦甩開。

文彥博無力地扶額。

夏竦又拉住一個人聽他訴苦。

“天還下着雨,陛下就把暾兒趕出京城,陛下不慈啊!”夏竦老淚縱橫,“我受不了了。過完這個端午,你們就彈劾我,我要外放。否則我怕我會忍不住進谏,那我的仕途就沒了。”

文彥博和明鎬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

夏竦抹着眼淚道:“你們不就想彈劾我?給你們一個機會,這次彈劾我,我不報複你們!”

文彥博扯着嘴角道:“怎麽報複?說我通遼?”

明鎬也扯着嘴角道:“還是說我去收買礦工?”

眼淚還沒乾的夏竦:“撲哧……哈哈哈哈哈。”

文彥博和明鎬都以袖掩面,認為夏竦臭不可聞。

你居然還笑?你居然還笑得出來?!厚顏無恥!

文彥博和明鎬厭惡夏竦,卻還是同意了夏竦的請求。

他們本來就想彈劾夏竦……這麽一想,他們心情就很不舒爽了。明明贏了,卻像是如了夏竦的意,輸掉了。

夏竦神清氣爽,準備回家時,從袖口裏抽出一張紙,遞給了明鎬:“這是郎君讓我送給你的謝禮。我本來打算尋個時間來拜訪你,沒想到正好碰見,我就不用去你家了。我想你也不想我與你多接觸。”

明鎬遲疑地展開紙,不知道什麽謝禮只需要一張紙。

紙上是印刷的呆板字跡,似乎是一封信。

曹暾言,得知明鎬有背疽病,有一方神藥或許能救明鎬一命。

他詳細地寫了背疽病的成因和治療方法,與如今醫書中所寫的都不同。

不過那用烈酒和大蒜炮制的神藥,倒是與如今治療背疽病的方法類似——禦醫會将大蒜切片,貼在背疽上。

明鎬疑惑:“郎君還懂醫術?能為我看病?”

夏竦似笑非笑道:“看病?不,郎君看的不是疾病,是命數。”

反正郎君的禮物他帶到了,明鎬愛信不信。他若不信郎君,活該熬不過此劫。

夏竦也有這方子。這方子費時費力費錢,但郎君說能治很多病,讓他盡力多活幾年。

……

曹暾終于離開京城。

趙祯不知道為何,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錯覺。

他心情正愉快着,就得知一個令他驚詫的消息:“什麽?章希言和張順之與曹暾一同離開了?!”

宮裏唯一被趙祯直接告知曹暾身份的宦官張茂則,跪在地上道:“是,陛下。”

趙祯一時間有些茫然。

誠然他讓章得象和張士遜知曉曹暾身份,就是讓兩位致仕老臣照顧曹暾。但他深知兩人明哲保身的性格,兩人本不應該與曹暾關系太緊密。

章得象和張士遜都已經年老成疾了,居然要陪曹暾遠行,他們不怕死在半路上嗎?!

作者有話說:

三更四更,26萬和27萬營養液加更,欠賬-2。33w營養液欠賬+1,目前欠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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