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過匪徒爾 三更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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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不過匪徒爾三更合一(
仲簡并非普通的知州。
他是進士出身,寄祿官位兵部郎中,身上還有天章閣待制的館閣貼職,由中央下派到廣州為知州,可謂根子最正的朝廷命官。
蔣偕親眼見到仲簡縱兵殺害平民百姓,憤怒之下要斬仲簡,仲簡不屑一顧,自言是侍從官,蔣偕沒資格以軍令處置自己,就是這個原因。
且侬智高獨獨在攻打廣州時受挫,給了朝廷集結大軍的時間。即使仲簡沒有領兵,所頒布的策略全部起了壞效果,事後還派兵卒屠殺百姓,身為廣州長官,他也是有功勞在身。
于情于理,餘靖都反對朝廷殺仲簡。
餘靖也厭惡仲簡。他已經拟好上書,請朝廷責罰仲簡。
按照朝廷一貫流程,應該是先撤銷仲簡的館閣之職,再調任其他地方為知州,這就是對仲簡的懲罰了。
原本歷史中确實如此。
仲簡身上的天章閣待制的官職被撤銷,寄祿官職位從兵部郎中降為刑部郎中,從知廣州改為知筠州。
廣州比筠州地盤更大、人口更多、經濟更繁榮。雖然仲簡仍舊是知州,差遣官職也相當于降職了。
後來仲簡花了好幾年才複為兵部郎中,随即就卒了。此事斷了他的仕途,他受到了理應的懲罰。
……他受到了理應的懲罰嗎?
趙暾終于擡起頭,看向餘靖。
明明趙暾還沒有自己的胸口高,看着自己的臉時都要仰着頭,餘靖卻生出懼怕之感,仿佛所對非人。
他硬着頭皮道:“殿下,仲簡确實有罪,但他為侍從官,該由朝廷來懲處。況且不殺士大夫,乃大宋祖訓啊!”
趙暾沒有直接回答,反過來發問道:“餘安道可知我過往?”
餘靖雖不知趙暾為何發問,但如實回答道:“臣所知不多,只知道殿下曾應試童子科,與當科貢生同考殿試,賜同進士出身,秘閣讀書。”
餘靖确實對趙暾了解不多。
趙暾考童子科時,他已經被貶外地。
多年浮沉,他對中央之事知之甚少,連京中宮變、登聞鼓事件等大事都是很久之後才聽聞,知之不詳。
餘靖現在對趙暾的了解,還是在得到監國太子發來的诏令後,向曹修打探得來。
但曹修只對自己離京前的事知道得很詳細。回真定老家守孝後,曹修雖然百般打聽京中的事,因曹家人都離開了京城,他能打聽到消息很簡略。
為了不乾擾餘靖,曹修就只說了自己親眼見過的事。
趙暾對餘靖颔首:“是,我也是進士。我曾在秘閣讀書,博覽大宋典籍律令;而後外放青州,與富先生一同治水撫民;上萬字奏疏,彈劾當朝宰執不能及時處理災情;宰執薦我知望海縣,離京時京城萬人相送;三年知縣考評甲等,離任時百姓夾道挽留,鄉紳送萬民書直達天聽……”
餘靖的表情逐漸茫然。
趙暾的履歷很符合一個有作為的進士的履歷。
但……趙暾是太子啊!
不不不,即使趙暾不是皇帝的兒子,他如今也不過總角之年。除了童子科應試的事餘靖能接受,其他事是不是太過離譜了?
他相信富弼。富弼不會做出讨好皇子而誇大皇子的功勞。
即使富弼真的堕落成谄媚之臣了,趙暾在望海縣的政績是實打實,不作假的。
餘靖再度有了毛骨悚然之感。
趙暾看着餘靖的眼睛,平靜道:“如果我非皇子,以我政績,該重回館閣,在中央得個差遣了。忘記說了,我剛回京,就再次彈劾宰執無能。以我經歷,我該是入臺谏。再之後呢?你說那宰執我當不當得?”
餘靖頭皮一陣一陣地發麻。
如果不看趙暾的身份,以趙暾優秀的政績,将來肯定是宰執的有力人選,只差歲月磨砺。
趙暾差那點歲月嗎?他才總角!頂多等他而立,他的資歷就有望進入中書省了!
但太子為什麽說這些?
趙暾等餘靖消化了他說的話,慢條斯理道:“我也是進士出身,為官多年。官員知道的典籍律令我都熟知。餘靖,我問你,戰争時期,軍令真的不能斬身有館閣之職的知州嗎?那是哪條律令規定的?”
餘靖道:“這是祖制……”
趙暾打斷道:“這又是哪一任皇帝,以何種方式定下的祖制?”
餘靖絞盡腦汁,思考如何回答。
趙暾卻先他回答:“大宋從來沒有這樣的祖制,就像大宋從來沒有不可以殺士大夫的祖制。”
餘靖呼吸一滞。
趙暾見餘靖那呆傻模樣,壓抑的心情稍好了一些,嘴角沒有繃得太直了。
宋朝确實沒有不殺士大夫的祖制。
後世所傳宋太祖刻碑,規定不殺士大夫,那是南宋陸游寫的小說《避暑漫抄》。正史從未記載。
陸游寫,曹勳出使金國時,帶回宋徽宗的口谕。宋徽宗說,宋太祖曾經在皇宮裏立了一塊碑,上面寫着“保全柴氏子孫、禁止殺戮士大夫、禁止上書言事人,違者遭天譴”。這件事全大宋的人都不知道,就我知道。現在我告訴趙構,讓趙構好好執行。
無論誰看了這個誓言碑的出處,都知道陸游是編的。
北宋皇宮進進出出那麽多人,宋太祖要真立了一塊碑,怎麽會除了宋徽宗之外的人都不知道?
陸游自己也說自己是編的,他寫的是純粹的小說,甚至不是筆記小說。
他編這個,只是為了勸谏。
當時宋高宗不僅殺了岳飛,還将許多為岳飛喊冤的官員下獄,陸游才編了個宋徽宗帶口谕給宋高宗的神奇故事。
之後南宋的筆記小說和私人史料多引用陸游的小說情節。到了元人修南宋史時,才将其加入《曹勳傳》中。
整個北宋,沒有任何關于此碑的記載。
如漢武帝變成劉小豬一樣,後世人把小說故事當真了而已。
趙暾問道:“太/祖皇帝對貪官污吏深惡痛絕,在位十六年殺了八十八位士大夫。需要我把太/祖皇帝殺過的士大夫名字報出來,讓你翻閱典籍核對嗎?”
餘靖臉色煞白。
趙暾又道:“太宗皇帝也殺了幾十個士大夫,只比太/祖皇帝略少些。”
餘靖緊緊抿着嘴,背微微弓起。
趙暾道:“真宗皇帝時才不輕易處死士大夫,但只能是不‘輕易’處死,他也殺過士大夫。‘知榮州褚德臻坐盜取官銀,棄市’,你可以去查。而且他沒有留下任何口谕來将其當作祖訓。就是當今陛下,他在貝州之亂時也處死了貝州知州張得一。”
餘靖的頭顱深深低下。再加上他弓起的背,看着似乎變成了一個佝偻的老人。
趙暾心平氣和地道:“夫子也曾說,祖宗以來未嘗輕殺臣下。放心,我聽從夫子的教誨,每殺一人,一定是嚴格按照軍令律令,不會以自己喜好殺人。你可監督。”
餘靖進退兩難。
太子列舉皇帝所殺士大夫,就差沒說要遵循太/祖皇帝真正的祖制,他不能辯駁。
太子簡直不像個帝王,倒像是能言善辯的官員。
餘靖明白了,太子不是一時意氣用事殺人。餘靖甚至猜到,太子南下,恐怕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親赴險境。
這讓他心驚膽戰。太子才總角,殺性就這般大,将來……
餘靖拱手,急切道:“殿下!此事交由臣即可,無須殿下沾染血腥!”
趙暾搖頭:“此事必須由我做,才能代表朝廷的意思。你可以上書,說不能阻止我,可不能為我承擔責任。一旦朝中彈劾你,或者你自己辭官,我計劃就失敗了。”
趙暾幽幽地看着餘靖:“你應該明白我冒險南下的意思。餘靖,你是廣東韶州人。我能舍棄名聲,頂住壓力,為廣州廣西的百姓殺雞儆猴。這裏是你的故鄉,即使你不能助我,也不該阻攔我,否則你有何面目面對你父老鄉親?”
餘靖的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門外,曹佑本來想推門進來禀報軍情,正好聽見趙暾在欺負餘靖。
他猶豫了片刻,轉身離去。
這時他不出現更好。至于軍情,侬智高本就是烏合之衆,只要宋軍兵卒足夠,不畏戰,不難打。
侬智高起兵時五千人,竟橫掃廣東廣西兩路,曹佑真覺不可思議。
不過他又想起靖康,好吧,也不是很不可思議。只是他以為仁宗朝會好一些,期望拔得太高。
曹佑不僅離開,還拉走了想與趙暾親近的曹修。
曹修不斷回頭。
曹佑哭笑不得:“暾兒會在這裏待許久,不用急,你有的是機會與他親近。”
曹修嘆氣:“暾兒殺人,你不勸勸?”
曹佑搖頭:“暾兒按照律令軍令處置罪人,何須勸?暾兒心裏有數,我等為暾兒之将,做好暾兒手中刀即可。別的不用多想。”
曹修仍舊嘆氣:“暾兒才多大啊,父親知道暾兒被吓到,肯定會狠狠地揍我。”
暾兒被吓到?難道不是暾兒吓到別人?曹佑對堂兄很是無語。
太子到來,想來混個臉熟的官很多。曹佑将曹修趕去應酬,回書房整理軍報。直到半個時辰後,趙暾才推門進屋。
趙暾剛一進門,曹佑就教導道:“暾兒,你平時還是該稱呼餘學士的字。直呼名不禮貌。”
“哦,下次一定。”趙暾乖巧點頭,“小叔叔,你情報收集得如何?想要用怎樣的計謀打仗了嗎?”
趙暾有點小激動。他要圍觀小叔叔打仗!他要詳細地把小叔叔打仗經過記下來!
曹佑淡淡道:“不過匪徒爾,選好戰場,不讓他們上山,撞上去即可,無須計謀。”
趙暾呆呆歪頭。
曹佑被趙暾故意做出的怪動作逗笑。
他點了一下趙暾的額頭,趙暾晃了晃腦袋:“侬智高自己帶的五千兵卒有點本事,若他只率五千兵卒作戰,我恐怕要費些工夫。他裹挾百姓,兵卒擴充到幾萬,就很容易勝利了。只要斬首,沒有經過訓練的新兵卒就能把他的精銳沖散。”
趙暾撓了撓頭:“這麽容易,那大宋為何節節敗退?”
曹佑先給趙暾倒了一杯溫水,才來教導趙暾軍事。
曹佑道:“南疆戰事糜爛,有兩個原因。在州城長官無兵,在禁軍将領無能。”
趙暾認真聽課。
南疆州官大多棄城而逃,不棄城而逃者大多戰死的緣由,和範仲淹為晁仲約辯解的緣由一樣,州城長官名義上能掌管一州地方軍,實際上地方無兵。
曹佑道:“康州知州趙師旦堅守戰死,城內只有三百兵卒。”
趙暾神色一黯。
趙師旦是個好官。
他死之時,賊軍剛離去,康州百姓不顧賊軍随時可能回來,連夜為他修建廟宇。
他任廣東康州知州前,曾是浙江江山縣的知縣。他的靈柩從廣東歸鄉,路過江山縣時,江山縣百姓沿路設祭,哭着送了他幾百裏路。
趙師旦只有三百兵卒,都敢開城門與侬智高野戰,殺死了幾十人。哪怕給他三千兵卒,侬智高都要繞着康州走。
曹佑道:“後來守住州城的長官,是在得知侬智高起兵反叛後,匆忙募的兵。”
趙暾嘴角微微抽搐:“南疆好歹也是邊疆,沒有駐紮的禁軍嗎?大堂叔領的不是禁軍?怎麽毫無動作?”
曹佑揉了揉趙暾的腦袋:“禁軍只接受樞密院調令,除非侬智高打到禁軍駐地,堂兄不敢擅動。”
曹佑為趙暾介紹此時南疆禁軍分布。
大宋一直不重視南疆,駐兵極少。
廣南西路禁軍駐兵桂州,駐兵約二萬五千人,負責監視交趾和廣西蠻族。
廣南東路禁軍駐兵廣州,駐兵不到一萬人,負責東南海防。
曹修就在桂州駐兵,防備交趾。
侬智高知道桂州駐兵多,從廣西打到廣東,都沒路過桂州。曹修只能在桂州城牆上望着。
直到朝廷下诏,曹修才能自己帶着護衛在兩廣亂跑,但他仍舊不能命令廣西禁軍出兵,因為交趾還在國境線外虎視眈眈。
曹佑道:“邕州屬嶺南西路,本也有駐兵,但邕州知州陳珙擔心朝廷怪罪,既不上報也不防備,直到侬智高兵臨城下,他還在設宴飲酒,在大醉中被內應開城門。嶺南西路禁軍駐兵不到一萬,便戰亡一千,全軍潰散。”
趙暾扶着額頭:“這大宋從上到下,都一個德性。”
趙祯和中書省、樞密院不想侬智高起兵之事鬧大,最初所做的應對是不準上奏軍報,不聞不問不反應好像侬智高就沒有起兵了。
那邕州知州陳珙也一樣。因為怕丢官,所以不上報就罷了,連防備都不做。仿佛他不防備,侬智高起兵的事就不存在。
趙暾嘀咕:“你們大宋高低是有什麽大病!”
曹佑提醒:“暾兒,這大宋是你的大宋了。”
趙暾倒吸一口氣,出現平生難得的激烈扭曲表情。
趙暾咬牙切齒道:“我頭疼了!胸口疼了!呼吸困難了!小叔叔你謀害我!謀逆謀逆!”
趙暾氣得拍打曹佑的胳膊。
曹佑哭笑不得:“別亂開玩笑,小心被人聽到,彈劾我一本。”
頓了頓,曹佑補充道:“我也不能理解,确實仿佛腦內有疾。”
曹佑所說第二點,禁軍将領無能,邕州之戰就可見一斑。
将領輕敵,兵臨城下還在開酒宴;軍紀敗壞,兵臨城下還喝醉酒。
這樣的将,能帶什麽兵?
曹佑嘆氣:“除了禁軍,當地還有從流民招攬的廂軍,以及從南蠻中招攬的土軍。兩廣官員大多無能怯懦,将領大多貪婪暴戾,兵卒食不果腹,衣不遮體,幾乎為其家仆。他們不願意為主将赴死,每當遠遠望見賊軍,先鋒就一哄而散。”
趙暾再次扶額。
頭疼了,胸口疼了,呼吸困難了!
曹佑伸手揉了揉趙暾皺得能夾死蚊子的眉頭,輕笑道:“你聽到我對南疆戰事失利的分析,就該明白,這仗很容易打,無須計謀。”
趙暾放下扶額的手:“狄青元宵夜破敵軍,是趁着敵軍疏忽奇襲。”
曹佑點頭:“差不多吧。雖然我們遇見的局勢和狄将軍遇見的局勢不一樣,思路是差不多的。”
趙暾睜大眼睛:“小叔叔什麽時候去奇襲?”
曹佑問道:“你想去?”
趙暾使勁點頭:“不過你肯定不讓我去。”
曹佑道:“奇襲危險,你不能去,但掃尾時你可以披甲上戰場。”
趙暾的眼睛恢複正常大小:“啊?我可以去嗎?”
曹佑微笑點頭。
既然暾兒已經來到戰場,那就該把禦駕親征的事真正完成。
只要禁軍認可暾兒,那麽暾兒在廣西廣東殺再多的士大夫,廣西廣東都不會令暾兒為難。
曹佑想起前世。
那時已經有将領試圖擁兵自重。他卻是官家的嫡系。
官家殺他,除了金國要求,也或許有拿他殺雞儆猴之意——官家不能直接動已經有私軍的将領,以免逼反對方。殺了他,既不會動搖官家統治,也能讓擁兵自重者膽怯。官家就能震懾那些人。
“小叔叔?小叔叔!”趙暾啪嗒一聲,雙手拍打曹佑的臉,吓了曹佑一跳,“想什麽呢?都快哭出來了。”
曹佑一愣,忙道:“怎麽可能!”他只是難免有一些委屈。
趙暾偏着頭湊上來:“喂喂喂,你不會在想前世吧?”
曹佑乾咳了一聲。
趙暾的腦袋往另一邊歪:“你想什麽了?”
曹佑嘆了口氣,将自己的分析告訴趙暾。
趙暾無語。
敢情小叔叔現在還在為趙構找借口?你還官家來官家去的,叫那麽親昵,你是受虐狂嗎!
趙暾無奈道:“你管他呢,反正都是他的錯。你只需要罵他。他後世都被人叫作完顏構,被祭奠你的人畫成跪相小人供奉在你墓前了。”
曹佑被趙暾的話噎住。他還是難以接受後世人對皇帝毫無尊敬的态度。
趙暾抱着手臂,擡着下巴道:“殺你震懾其他軍閥?他不該更倚重你嗎?殺了你後,将領都不敢再對皇帝忠誠了。還有自污什麽的,五代十國那些自立為帝的将領難道人品好嗎?不是人品越不好的将領,才越容易殺皇帝自立嗎?有兵有野心就能自立,和品德作風有什麽關系?”
曹佑把趙暾擡起的腦袋按下去:“對對對,暾兒說得都對,我不提他了,你也別提。別影響你的心情。”
趙暾冷哼:“你再提他,我就去氣棄疾,說提拔他的宰執被函首授邊啦!”
曹佑眼睛瞪圓。我讓你生氣,你欺負棄疾乾什麽?
不過這威脅确實可怕,曹佑連連保證自己絕對不提趙構……行行行,想都不準想。
本來趙暾正在為大宋在南疆的廢物行為郁悶,曹佑成功轉移了趙暾的注意力。
趙暾氣鼓鼓地罵了小叔叔一頓。
曹佑不敢還嘴。
罵夠之後,趙暾才對曹佑提起繼續殺官的事。
餘靖被趙暾道德綁架,又怕趙暾亂殺人,只能硬着頭皮幫趙暾審案。趙暾就可以輕松了。
趙暾道:“我就只用殺人了。”
曹佑将趙暾的腦袋揉得晃來晃去,晃掉了趙暾臉上的冷意。
趙暾收起臉上的冷淡,對小叔叔笑了笑。
曹佑也對小侄兒笑了笑。
兩人沒有再聊天,各分一半書桌,繼續乾活。
……
侬智高得知宋朝大軍南下,心中惶恐。
但他得知領兵者只是個沒有任何領兵經驗的黃口小兒,一入桂州之後便沒有了動靜,心生輕視。
他命內應查探。
內應回報,那曹佑乃是皇後幼弟,當朝小國舅。他來桂州之後,每日手不離書,據說在備考科舉。他來南疆,應該是來混功勞的。真正的主将,該是另一位早就駐紮在南疆的曹家将,曹修。
侬智高特別無語。
他對手下道:“宋皇輕視我,竟派一文弱書生來捉我?!”
內應又将太子到達一事告知侬智高。
內應道:“宋廷恐有招撫大王之意。”
侬智高頓時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