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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你這個老朽 二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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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野河雖然複耕,但收獲的軍糧還不足以供給駐紮在這裏的大軍。

從秦州等地遠遠運糧的損耗太大,雖然陛下一聲未吭地支持他們,但文彥博身為前任宰執,必須算好利害得失。

夏安期眉頭緊蹙,惡狠狠道:“不知道能不能誘他們進包圍,吃掉他們一部分兵力。陛下将禦馬送來,我們的騎兵或許這次能跟上他們。”

狄青聽到“禦馬”二字,臉色就不由變了變。

陛下連禦馬都送來了,據說大婚都沒好馬可用。陛下的恩情太大,怎麽還都還不完,自己的女兒還在京中為(劃掉)人質(劃掉)皇後,他必須盡快立功。

狄青領兵風格十分謹慎,哪怕想着盡快立功,也不會輕舉妄動。

西北這群軍頭子,在趙暾巡邊的時候殺了一批,之後又有狄青、文彥博、夏安期、尹洙四位嚴厲的上司管理,軍紀比之前好太多。

尹洙入朝為參知政事,趙暾認為狄青、文彥博、夏安期三人已經足夠控制西北局面,便沒有增加新的官員。

趙暾在西北試點,暫時不動西北的将領,以讓狄青能夠鞏固練兵的成果。

即使他們沒有受到朝廷的任何乾擾,但文彥博很清楚地知道他們這種“不受乾擾”,陛下和宰執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文彥博心裏酸溜溜的。

夏竦雖然名聲不好,但仍舊有許多人遺憾夏竦的才華不能在相位上施展。

這下,可讓夏竦蹭到一個好皇帝,以後在史書中會有個賢相的好名聲了。

文彥博十分不滿。這哪是夏竦自己的能力?明明是陛下承擔了一切,夏竦就是一個只知道悶頭乾活的。別說換他在相位上,也能做到,就是無能如陳執中,在陛下的領導下,也能成為賢相。

陳執中雖然不會拿主意,但他做事滴水不漏。如今有陛下拿主意,陳執中的弱點就沒有了。不過是陛下更累了而已。

文彥博看了一眼夏安期,心裏更酸溜溜了。

夏竦那老匹夫就算還有幾年壽命,也該致仕了。看夏安期的本事,以及和陛下的親密關系,夏安期将來說不得也要入中書省。

夏安期東府同平章事當不得,參知政事還是當得的。

副相公也是相公,夏竦泉下有知,說不定會在衆人夢裏哈哈大笑,把所有認識他的人的夢都變成噩夢。

夏安期見文彥博眼神不對,收起眼中狠意,溫文柔和道:“文公可有其他建議?”

文彥博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正色道:“我也認為,應該主動出擊。我可以為誘餌。”

狄青大驚:“文公不可!”

文彥博搖頭:“狄漢臣,你為誘餌,沒藏訛龐不會相信你決策失誤;夏清卿,你的身份不夠沒藏訛龐冒險。只有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前宰執,才适合當誘餌。”

文彥博笑了笑,道:“我又不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雖然我年歲大了些,但騎馬揮刀還是能做的。”

狄青皺眉,仍舊不同意。

文彥博輕輕拍了拍狄青的肩膀,道:“做大事者不惜身。為将者更不應該婦人之仁。我與你一樣,都是大宋的邊臣。戰場需要誰,誰都應該上戰場。漢臣,你不要辜負你的字。宋皇非漢武帝那樣的殘暴之君,但狄青可以是大宋的衛青。”

狄青嘆了口氣,道:“雖然我一定能及時救援,但戰場刀劍無眼,文相公,你仍舊有危險。”

文彥博笑着道:“我這把年紀,如果能馬革裹屍,也算死得其所。何況我真的對自己的武藝還是有幾分自信的,哈哈哈。”

夏安期道:“那我與文公同去。”

文彥博搖頭拒絕道:“你也要另領一支兵。雖然我們已經練兵多日,但上了戰場,仍舊不知道會不會有将領輕忽冒進。唉,我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明明畏懼西夏,但上了戰場就滿是勇氣,總愛輕忽冒進。你領一支兵,就有一支兵會聽從指揮,戰場上少一分不确定,狄漢臣便少一分壓力。”

狄青道:“清卿,聽文公的。你也要領一路兵。”

既然文彥博已經下定決心,狄青便要保證文彥博的冒險一定要取得相應成果,否則就是對不起文彥博。

他便只能将文彥博和夏安期都當成自己的下屬,将他們安排在最合适的位置。

哪怕這個位置很危險。

夏安期開玩笑地抱拳道:“末将領命。”

狄青嘴角一抖。

文彥博也開玩笑地抱拳道:“老将領命。”

狄青單手捂臉,聲音顫抖道:“你們、你們……別……唉,別戲弄我。”

看着狄青滿臉通紅的拘謹模樣,文彥博和夏安期都忍俊不禁。

他們時不時想逗弄狄青一番,就是狄青的臉皮實在是太薄,逗弄起來特別有趣。

……

富弼終于有空回到了應該他鎮守的北京城,遼國使臣等候多時。

章楶和狄詠到達北京城。

富弼将兩位年輕的使臣介紹給遼國使臣,道:“我朝新帝登基,事情太過繁忙,沒有及時向北朝皇帝賀喜。這一位乃是新任皇後的兄長,他将代表陛下恭賀北朝皇帝。”

實際上是章楶副手,但在出使是章楶領導的狄詠板着臉拱手,做出一副皇親國戚的倨傲模樣。

他臉上施着薄粉,本就是一副俏面郎君模樣,現在面容更加精致,看得遼國使臣都愣了神。

即使遼國使臣知道新後是宋朝大将狄青之女,那新後的兄長也該是狄青的兒子,上過戰場的小将軍,但看狄詠這副略帶脂粉氣的完美面容,遼國使臣怎麽也不能将狄詠與上過戰場聯系起來。

看狄詠這張臉,他就應該是生活在京城富貴鄉中,從未見過血腥才是。

不過……雖然狄青常年戍邊,但他的家眷應該留在京城,既是人質,也享受狄青帶來的富貴。狄詠不過是次子,可能真的沒有去過邊疆?

狄青就只有一個名為狄諍的兒子揚了一點名氣。因為狄青沒有為兒子上報功勞,又有狄諍這個發光體擋在前面,與狄諍一同戴着面具上戰場的狄詠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再加上他這張臉确實引人輕視,遼國使臣的警惕心就少了幾分。

狄詠裝出一副倨傲至極的模樣,更是讓遼國使臣确定,這人或許只是面上好看的草包,內地裏沒有本事。

富弼看着遼國使臣的表情,就知道遼國使臣是一個內外十分一致的草包。

他随口敷衍了遼國使臣幾句,讓遼國使臣多等幾日,自己要為新任國舅踐行。

遼國使臣欣然同意。

他也想在北京城再吃喝玩樂幾日,不急着回去。

關上門後,富弼道:“你們此行兇險,萬不可輕舉妄動。你們自己死了事小,如果讓契丹人尋得借口南下,萬死都不足以抵消你們的罪行!”

章楶和狄詠趕緊拱手,保證自己謹慎行事。

富弼繼續叮囑道:“明年黃河會大患,西北沒藏訛龐也撕毀和平協定重新犯邊,朝廷沒有多餘的精力應對北疆。陛下讓你們出使契丹,說動契丹貴族支持契丹皇帝飯僧,就是要拖延契丹南下的時間。你們身上的擔子十分重,萬事小心。”

狄詠皺眉:“富公,契丹人已經有了南下的意圖?”

富弼道:“契丹朝內正在争辯不休。似乎契丹皇帝有意勵精圖治,只是他已經察覺陛下恐怕非平庸之君,怕我朝嚴陣以待,不能輕易南下,所以正在猶豫。”

章楶問道:“富公,你最了解契丹人。我們此行,是展現出陛下還未親政,還是展現出陛下的本事?”

富弼笑了笑,道:“何必選一樣?太上皇帝雖然重病,但在身體轉好的時候,肯定會關心政事;太上皇後與陛下母子分別多年,雖然看重陛下,卻也擔憂母子生分,不敢放松手中權力;陛下雖然很有本事,但畢竟沒有親政,偶爾會受到太上皇帝和太上皇後的乾擾。曹鵬舉老是立功不得升官,不也證明陛下和曹家不一定齊心?”

狄詠有點糊塗。

章楶了然道:“我明白了。謝富公指點。”

狄詠看向章楶。

章楶道:“等會兒和你慢慢說。”

狄詠點頭。

富弼見章楶沉穩的模樣,心裏十分寬慰。

章家至少還是有一位沉穩的人,不是人人都會把章得象氣得想從墳墓裏鑽出來。

富弼道:“子平很快就會來,你們稍等一日。友人許久不見,有機會還是要喝一次酒,不要讓友誼生疏。”

章楶聽見此話,立刻發現富弼話中有話,很直接地問道:“可是子平得罪富公了?我替族侄向富公道歉。”

富弼搖頭,嘆氣道:“他沒有得罪我,只是有時候太過執拗,不太會做官。你要好生勸他。”

章楶心頭松了一口氣,道:“是,富公。”

章楶心道,章衡雖然執拗,但執拗的地方都沒問題,恐怕難勸。

罷了,就用暾弟的倒黴事跡來勸章衡好了。

如果章衡亂來,暾弟就倒黴加倍。暾弟每天都被朝中無窮無盡的麻煩折磨,章衡難道不為暾弟考慮一二嗎?

等章衡到達,章楶就對章衡這樣抱怨了一番:“怎麽?我們這些當兄長的不能委屈,就只讓暾弟替我們委屈?”

章衡連連作揖道:“是我的錯,我一定改。”

章楶失笑:“我信你,你說改肯定會改。唉,不知道惇七在南疆做了什麽,希望他沒有做壞事。”

章衡道:“他壞事倒是不會做,就是嘴很毒,可能會得罪人。不過有介甫在,應該無事吧?”

章楶搖頭苦笑:“誰知道呢?希望如此吧。”

他正擔憂着,章惇剛好與人吵起來。

交趾借由搜索逃亡百姓為借口,兵卒多次進入宋朝邊境。

他們在宋軍到達的時候,就已經回到國內,暫未與宋軍起沖突,但狼子野心,已經昭然若揭。

章惇認為,應該派使臣前往交趾,一邊強硬地斥責交趾國王,表示宋朝的态度,一邊打探交趾國內情況。

蘇緘也預判交趾可能會進攻宋朝。但正因為交趾狼子野心,現在宋朝才要盡可能地克制。

如今新帝剛登基,還未親政,應該休養生息。他們不能挑起邊疆事端。

何況中原地遠,每次千裏迢迢調兵都十分困難。既然知道交趾有野心,就更不應該打草驚蛇,以免交趾迅速出兵,打宋朝一個措手不及。

章惇拍桌:“宗主國斥責藩屬國算什麽打草驚蛇!你這個老朽,是不是老得骨頭都朽了,連對交趾國王都要卑躬屈膝!”

誰卑躬屈膝了?!蘇緘火氣上冒。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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