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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章惇的出使 二更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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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章惇的出使二更合一

章惇和蘇緘發生了激烈地争吵。

蘇緘才四十出頭,剛進不惑之年,根本不老。

但章惇剛弱冠,比蘇緘小十九歲,他就非要罵蘇緘是老朽。

三十多歲的王安石趕緊打圓場,斥責章惇;五十多歲的餘靖趕緊拉住蘇緘,免得老實人惹急了給小年輕幾拳。

蘇緘是多次親自上戰場厮殺的“文臣”猛将,別看章惇年輕,他不一定敵得過蘇緘一拳。

這幾個南疆戍邊大臣,二十的大放厥詞;三十的訓斥二十的;四十的要揍二十的;五十的勸了這個勸那個,勸得口乾舌燥。

蘇緘畢竟脾氣還是好,忍下了愣頭青的不敬,強壓着怒火道:“即使要派使臣訓斥交趾,也該朝廷下诏,我等不能擅自行事,以免挑起邊境争端。你如果想要朝廷派使臣,就給陛下上書。”

章惇冷哼,話未說出口,王安石一記響亮的乾咳聲,打斷了章惇的話。

王安石搶先道:“蘇宣甫所言極是,就依蘇宣甫說的做。”

餘靖也立刻道:“我一起上書。”

蘇緘已經退了一步,還有王安石拉着、餘靖擋着,章惇只好也退一步:“好。”

王安石對章惇道:“剛才你口不擇言,現在該向蘇宣甫道歉。”

既然目的達成,章惇就很無所謂地向蘇緘道歉。

明明章惇道歉了,蘇緘心裏堵得慌。

王安石看着章惇那副“你應該原諒我了”的态度,心裏嘆氣。

他想起離京之前,趙暾的叮囑。

王安石和章惇之前沒有交情。初見章惇時,他便認為章惇過分輕佻,不适合相處。

共事一段時間後,王安石感慨章惇不愧是趙暾的友人,歸安少年郎中的一員,确實才華可堪為相。

又相處了一段時間,在王安石心中,無論是章惇有才華還是章惇性輕佻的印象,都加深了不少。

才華歸才華,性格歸性格,不能混為一談。

趙暾提前叮囑王安石,千萬別把章惇的話放在心上。章惇此人,惹急了就口不擇言,雖然口不擇言後會記得道歉,但他的道歉不如不道歉,反而讓人更加生氣。

真誠的道歉:我向你表達我的歉意,即使你不原諒我也沒關系,我知錯會改。

章惇的道歉:我已經道歉了,你該原諒我了。管我改不改,我都道歉了!

趙暾當時唏噓:“他還不如閉嘴呢。”

那時章惇因為十分敬佩王安石的本事,對王安石十分有禮貌。王安石對趙暾的話不以為然,以為趙暾言過其實。

現在……

陛下,你既然知道章子厚這個性格,就應該換一個脾氣好的人,比如曹鵬舉來和章子厚搭檔。你看我像是會哄孩子的人嗎?!

歐陽修回京後,安撫章惇的責任全擔在了王安石的雙肩。王安石深感疲憊。

南疆離汴京遙遠,哪怕是走急報,待趙暾得到南疆邊臣書信時,也已經過去月餘。

秋試已過,狄諍當仁不讓得了解元。

狄諍不僅天賦頂尖,還比其他考生多了幾十年的積累,他碾壓衆人理所當然。

在榜考生中一些人的學問成就将來或許能與狄諍比肩,甚至在一些方面超過狄諍,但那也是至少幾十年後的事。

狄諍的《稼軒詞》早就已經家家傳唱,因為想當狀元所以即使生擒沒藏訛龐也不肯要賞賜的趣聞,更是令他名聲大振。

富弼還在京城的時候,若同僚有宴請,富弼常帶着狄諍赴宴。

宴會賓客讨論學問,無論從詩詞歌賦到儒學經典,甚至佛道典籍,狄諍都能穩穩占據上風。

他完全不需要掩藏自己的鋒芒了。

別人都對狄諍贊不絕口,曹佑也感慨狄諍的經世之才,只有趙暾嘲笑狄諍:“看你學了這麽多沒用的東西,就知道前世你閑得很無聊了。”

然後趙暾就念着什麽東家種樹書什麽可憐白發生,聽得狄諍直捏拳頭。

雖然狄諍已經不在乎過往,但趙暾真的很會惹人生氣。

曹佑只能長嘆一聲,拎着趙暾去校場訓練了。

孩子太頑皮,一定是不夠累的緣故。

省試之後,各地考生入京。

張載也回到了他的朋友身邊,一回來就見曹佑訓斥趙暾,狄諍抱着雙臂在一旁冷笑。

他本來是老老實實地來拜見陛下,陛下根本沒空理睬他的拜見。

張載對至交好友範純祐道:“陛下又怎麽了?”

範純祐道:“還能怎麽?又欺負棄疾呗。”

張載嘆氣:“陛下為什麽總愛欺負棄疾。棄疾,你是不是該反省一下?”

狄諍對因為過分忠君,總是拉偏架的張載翻了個白眼:“我反省?該陛下反省。”

張載無奈道:“陛下已經是皇帝,你該忍讓陛下。”

狄諍駁斥道:“正因為他已經是皇帝,更應該嚴格要求自己。我應該更加嚴厲地勸谏他。”

見張載和狄諍争論起來,範純祐往旁邊挪動了一步。

王雱噘嘴:“棄疾說得對,張子厚你是谄媚,哎喲。”

張載順手敲了王雱腦袋一下,繼續和狄諍争執。

王雱揉了揉腦袋,十分憤怒。

當年他被父母丢到趙暾身邊學習,範純祐、張載等人都曾教導過他。

範純祐就罷了,性情灑脫,不以師長的身份自居。張載這人看着通透,骨子裏卻有着一股子迂腐勁,非認為自己是王雱的老師。王雱很讨厭張載。

所有試圖對他倚老賣老的人,王雱都讨厭。

趙暾累得趴在地上時,南疆急報送來。

趙暾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勢看急報。

送急報的小宦官無助地看向曹佑。陛下是自願趴着,還是長輩懲罰?他究竟扶不扶啊?

張載恭恭敬敬地把趙暾扛起來,放到一旁軟榻上。

曹佑早就知道趙暾會被他訓得爬不起來,命人準備好了軟榻。

趙暾被扛去軟榻上時,他命人打來熱水,給趙暾擦臉:“南疆有軍情?可需要我再次南下?”

趙暾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翻動着嘴皮子說話:“交趾在邊疆頻繁試探,惇七想親自去罵交趾王一頓。”

他動了動手指,狄諍把另一封夾雜在急報中的私人書信遞給趙暾。

章惇和王安石分別給趙暾寫了私人書信。

章惇時常假公濟私,在軍報中夾雜私人書信。但王安石前往南疆之後,很少以友人身份給趙暾寫信,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見王安石寫了私人書信,趙暾眉頭一挑。

他看完後,不出所料,歐陽修剛回來,王安石就壓制不住章惇了。

惇七啊惇七,別人自稱老朽是自謙,你叫人老朽是污言穢語,何況蘇緘不老。

章惇的信中一半是抱怨職場環境太過僵化,一半是與以前一樣,寫的南疆的新鮮事。

王安石的信中全是對章惇性格的憂慮,并希望趙暾再派一個老成持重的人照顧章惇,自己還不夠老成持重。

趙暾将章惇和王安石的信随手丢一邊,假裝沒看見兩人的抱怨。

趙暾對曹佑道:“郭逵可能去南疆了?”

曹佑道:“蘇子容還需要幫手。如若南疆無戰事,郭仲通最好明年年底再前往南疆。”

趙暾想了想,道:“要讓交趾安靜下來,看來這使臣得派了。此等小國,我朝若沒有動作,他們會變本加厲地挑釁;若我朝強硬了,他們才會收斂。”

王雱欲言又止。

趙暾瞥了王雱一眼:“讓你留在這裏,就是讓你多長見識。有疑問就問。”

王雱雖然不喜歡趙暾比他大不了幾歲還倚老賣老,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問道:“他們不會更生氣,然後直接入侵我朝嗎?西夏就是這樣。”

趙暾道:“不同的蠻夷,有不同的性格。北方蠻夷多彪悍,且對中原有戰績,他們不懼怕中原王朝。交趾則不一樣,他們沒贏過。”

除了戰績,還有經濟原因。

北疆有時候是不得不打,不來中原劫掠就過不下去;交趾水熱條件好,擁有大平原,糧食能自給自足,他們沒有過多的需求去挑釁中原王朝。

交趾挑釁中原王朝的原因,就只是狂妄自大的野心。

此等野心,只要敲打一二,在他們完全準備妥當之前,就會先收斂起來。

趙暾為王雱細細分析交趾的行事邏輯後,道:“李日尊剛登基,朝中勢力尚未整合完畢。老交趾王晚年奢侈昏庸,他還得給老交趾王收拾了爛攤子,才敢對我朝出兵。”

王雱仍舊疑惑:“他一定會出兵嗎?我朝日益強盛,既然交趾幾乎沒有贏過中原王朝,在我朝使臣訓斥他之後,會不會他就不出兵了?”

趙暾道:“有這個可能。但我們要以交趾會出兵為前提,整頓南疆事務。确定國策時,要思考最壞的未來,而不是心存僥幸。”

雖然原本歷史中交趾多次挑釁宋朝,還與宋朝發生了大戰,差點被宋朝滅國,但只要是人的決策,就可能會因為新的現實而改變。交趾确實有不再與宋朝為敵的可能。

但趙暾不會因為有這個可能,就不做好會與交趾開戰的準備。即使交趾不來,南疆邊防也需要鞏固。

王雱若有所思,安靜地退到一邊,默默地思索趙暾的話。

派使臣去訓斥交趾王可行,但派誰去,趙暾就有點猶豫。

這猶豫,其實就是要不要順了章惇的意,派章惇去交趾。

以章惇的性格,他去交趾可能會與交趾王發生沖突,但也一定能完成目标,達成趙暾的計劃。

趙暾擔憂的是,會不會他敲打交趾的計劃完成,章惇折在了交趾。

狄諍道:“你如果擔憂,就更應該讓惇七去試一試。交趾目前不敢與我朝為敵,即使惇七跋扈了些,他們也不敢留下惇七的性命。惇七正好去吃些苦頭,磨一磨性子。”

趙暾嘆了一口氣,道:“也是。”他便同意章惇出使交趾了。

下诏的同時,趙暾寫了厚厚一封書信,将章惇狠狠地罵了一頓,讓章惇重新誠懇地向蘇緘道歉。

“你不道歉,就回館閣來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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