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哪來的混賬 二更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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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哪來的混賬二更合一
趙暾蔫噠噠地從卧室走出來時,隔壁屋狄誐也蔫噠噠地從卧室走出來。
小兩口不能同房,為防年輕人情不自禁的意外,自新婚夜後,便沒有住在同一屋。
趙暾看見狄誐那蔫蔫的樣子,嘴角上翹。
雖然不在一處睡,也是朝夕相處過了,狄誐本就是活潑的性格,趙暾平日裏又實在是随和過了頭,基本不戳不動,更別提生氣,狄誐便越發肆意起來。
見趙暾嘲笑自己,狄誐氣勢洶洶地走上前,豎起手指頭使勁戳趙暾的胳膊。
她為了更迅速地批改那些無聊的奏章,沒有像大部分貴族女眷那樣留着長指甲,以彰顯自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美。被磨得圓乎乎的指甲戳在趙暾手臂上,不疼,還有點癢。趙暾的笑容就更加燦爛,氣得狄誐在用早膳前戳了趙暾一路。
曹儛雖然住在隔壁院子,但一家人總是要一起用早膳的。這也是忙碌的一家子唯一能确保都在場的聚餐時間。
曹儛不在意那些晨昏定省的規矩。
她和狄誐都很忙碌,兒子更是被政務壓榨得每日都難以見到多少笑容,誰耐煩将時間用在無聊的禮儀上?
這裏就他們一家三口,她是母親,她說了算。小兩口就一直睡到早膳才來。
見趙暾又惹狄誐,曹儛輕輕拍了拍桌子,教唆狄誐道:“戳他也不疼,擰他!”
說罷,曹儛就上手捏了捏趙暾的耳垂。
趙暾很是無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第一次以兒子的身份和母親說話時,抱怨母親捏自己耳朵。母親之後就愛捏自己的耳朵,變本加厲了屬于是。
唉,東亞父母。
唉,原生家庭。
忍。
趙暾的耳朵是太上皇後的,狄誐就捏了捏趙暾的手背。
內侍将不太奢華但絕對好吃夠吃的早膳依次端上來,曹儛和狄誐就對趙暾捏捏捏,并分享捏捏趙暾的心得。
趙暾就癱在椅子上任由她們捏來捏去,除了偶爾打個哈欠,其餘反應皆無。
曹儛和狄誐對趙暾摸摸揉揉,更加開心。狄誐瞌睡都沒了。
一家人用完早膳,曹儛和狄誐帶着愉悅的笑容離開,她們工作的地點不和趙暾一處。曹儛牽着狄誐的手,狄誐一直叽叽喳喳吵鬧個不停,曹儛頻頻點頭。
趙暾在椅子上癱了許久,輕輕拍了拍肚子,才懶洋洋起身。
他聽着狄誐悅耳如銀鈴的笑聲,剛才裝出來的無奈表情散去,露出了稍顯活力的笑容。
“走吧,入宮。”
寧願每日早起,也不肯住在宮中的小皇帝,例行入宮上班。
趙暾平日裏都是叫大臣來別苑工作,非常無恥地讓別人少睡。只是現在正在推行“因地制宜的政策”,事務太多,需要見的大臣太多,趙暾才入宮,召大臣在宮殿議事。
等大臣習慣他的作風了,在商議這等大事的時候,他也可以在別苑。
大部分朝代的皇帝,每年在皇宮裏待的時間不到一年的四分之一,大部分時間不是避暑就是避寒。當一個有為之君,和住不住皇宮沒關系。現在一些朝臣還不能接受,等個幾年,他們就接受了。
每一項新政策出來,哪怕皇帝委婉地說是“因地制宜”之策,但大部分大臣還是會反對。
一般而言,他們都會去尋提出新策的大臣抨擊。
在趙暾這裏,他們就為難了。
皇帝說,新策是他自己想的,宰執只用執行。你抨擊宰執吧,皇帝又說,換一個人照舊要執行他下達的旨意诏令,難道宰執敢事事和皇帝對着乾,架空他這個小皇帝嗎?
大臣就只能抨擊政策本身,說什麽祖宗家法之類的說膩了的話。
如今宰執中有三派人。
夏竦和吳育是慶歷舊黨領袖(吳育:我不是……)。
韓琦和尹洙是慶歷新黨骨乾(尹洙避開韓琦投來的視線)。
劉沆和王堯臣沒有趕上慶歷新舊黨争,屬于中立的(王堯臣後退一步,不願意與劉沆并列)。
雖然沒能達成趙暾再找個非先帝……太上皇帝舊臣當宰執的願望,勉強也算權力平衡。
趙暾已經把黨争的“黨”給他們劃好了,支持的不支持的和觀望的人自己找不同的宰執站隊。
宰執收集好各方聲音後,彙總交給趙暾。
趙暾看着夏竦和吳育收集來的反對派聲音,十分無奈道:“當年反對慶歷新政的人好歹能說出一些有用的舉措,這群人除了祖宗家法就沒有其他話可說了嗎?我要這些空話套話有何用?因地制宜之策具體哪裏不好,他們不提,我怎麽完善!”
夏竦和吳育不願意與那等人為伍。
他們的守舊,和那群人沒有半點相似。他們是守舊但做實事!
韓琦和尹洙收集來的支持派聲音,也被趙暾罵了一頓:“我要的是他們說好好好嗎?一個個自诩君子,會寫的只有歌功頌德。什麽普天同慶?我看是彈冠相慶!什麽是奸邪?這群只知道空口說贊詞,并且抨擊同僚的人就是奸邪!他們究竟有沒有好好研究過将兵法初稿?讓這群人去推行将兵法,絕對會出問題!”
哪怕韓琦和尹洙教導過趙暾(趙暾:我只和韓琦寫信互怼過,他沒教過,別傳謠。),也被趙暾罵得不能回應。
如夏竦和吳育那般慶歷年間的守舊派,其實沒有結成一派。當時慶歷君子鋒芒畢露,歐陽修、石介等人接連妙文,連原本支持他們的人都被打成了反對派,朝堂大部分人都抨擊他們。所以夏竦和吳育可以拍着胸脯說自己不是守舊派的領袖,根本就沒有守舊派,他們是“大衆群體”。
韓琦和尹洙呈上的那些聲音,還真是他們的友人發出的。
文都是美文,唐宋八大家雖然沒有他們的名,但後人給他們的頭銜上混個文學家壓力都不大。
可有什麽用啊!
韓琦和尹洙在慶歷新政的時候就吃過這樣的虧,友人品德好是好,但誇誇其談者多,能做實事者少。
趙暾皺眉道:“章翁曾言,慶歷君子死死抓着君子的名聲不放,多逞口舌,只有少數人能行實務。”
韓琦和尹洙深吸一口氣。
趙暾的章翁,就是曾經被慶歷君子罵占着東府宰執位置不乾活的章得象。
章得象這個不乾活的東府宰執批評慶歷君子不行實務?
如果不是章得象已經死了,人死為大,他們不能學夏竦老惦記着石介的墳墓,他們高低要去找章得象辯一辯,誰才是不行實務!
趙暾随口說了一句章得象的點評後,繼續看中立派的聲音。
趙暾以為中立派是意見中庸,但有意見;劉沆和王堯臣呈上來的聲音是明哲保身,噤若寒蟬。
趙暾重重地往後一倒,仰面躺在寬大的椅子上,看着房梁嘆氣。
宰執沉默地等皇帝把這口氣緩過來。
半晌,趙暾重新啓動,坐直身體道:“下朕诏令,以後言之無物的文書不必遞送上來的。無論是反對的還是支持的,都給朕寫明他們認為具體應該如何做。聽明白了嗎?所有人都一樣!拿不出決策就不要發出聲音!朕要的是具體能實施的舉措,不是他們的态度!沒有舉措的人,就閉上嘴等有能力的人定下國策後,老老實實執行!”
宰執團拱手:“是,陛下。”
趙暾聽着這聲“是,陛下”,都要聽出應激了。
他老想到英劇《是,首相》,覺得大宋這爛攤子,和英劇裏沒太差別。
一想到他還要聽幾十年,或許幾十年後,他大概就麻木了。
趙暾鞭策着朝堂一群不想思考的大臣趕緊獻策,狄諍完成了會試。
沒有意外,狄諍再得魁首,成為會元。
因趙暾上次科舉發怒,之後所有省試、會試、殿試文章都會刊印賣錢,也算減輕了財政些許負擔。
會試的試卷開賣前,搶狄諍試卷的人已經排上了長隊。
就算仍舊有人為狄諍的出身酸幾句,也只敢說“皇親國戚和寒門士子争什麽争”,不能說出狄諍名不副實的話。
已經完全體的文學家,在青少年體的文學家面前,和降維打擊差不多了。
何況以辛棄疾政論中的遠見,如果不是南宋朝廷不用他,他的頭銜中應該還有政治家和軍事家。可惜,他的文學家、詞人身份後面,只能有一個“将領”身份,來闡述他在文學界之外的身份。
狄諍對吹捧他的文學的聲音沒有反應。
他為自己的文字自豪,但自豪了幾十年,早就膩了。
他的文章和曲子詞厲害是既定事實,別人說了幾句實話,不能讓他的心境起伏。
這輩子他的文名會更厲害。
因為趙暾的壓榨,狄諍不愛寫詩也得被逼着寫詩,還要寫小說,寫雜論。他擅長的文學體裁進行了全面擴展,将來唐宋幾大家必定會有他的名字了。
趙暾提起此事時,狄諍的心情也沒有多好。
趙暾:“那你以後的百科詞條中多了政治家和軍事家呢?”
狄諍:“那就是我的目标。”
趙暾拍拍狄諍的肩膀,鼓勵狄諍成為大宋合格的牛馬。
狄諍那臭脾氣,又忍不住想以下犯上,做弑君之舉。
除了狄諍,範純祐、張載、二蘇等人也得到了不錯的名次。
原本歷史中,蘇轼和蘇轍的科舉名次不太好。
蘇洵趟過了科舉場,又有十年基層經驗。他大半年的教導,大大提升了蘇轼和蘇轍的科舉名次。
放榜後,考官知道了考生的名字。
除了狄諍。
狄諍的文章一騎絕塵,即使糊名,考官也能一眼看出。
看出的考官都将嘴閉得死死的。
如果他們不小心說出狄諍的名字,可能會有好事者說他們舞弊。
他們只默默地欣賞狄諍的文章,然後默默将狄諍的文章傳遞給其他考官。
歐陽修帶着其他考官對狄諍的文章吹毛求疵,審文章時只采納最壞的評價,然後滿意地給狄諍排了個會元。
考卷刊印時,還會附上歐陽修等人的評語。
買考卷的文人們看着狄諍試卷上的評語,都替狄諍不忿。這評價都不能叫苛刻,簡直是刻意打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