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我叫明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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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有境界之差,赫連铮又善戰,昭虞對上他并不占優勢。
秉持着趁她病要她命的原則,赫連铮再次出槍,就在昭虞情形危急時,從水榭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铮鳴琴音。
只是一聲琴音,就将赫連铮戰意凜然的槍勢化解,無形琴音與槍尖碰撞,發出猶如金石碰撞的聲音。
是百裏笙——
不管是赫連铮,還是平江漱月,都立刻意識到這一點。
“赫連,快走!”平江漱月開口,被她聯手其他人圍困的晉國弟子已是強弩之末,只差一步就能将他們都解決,她竟是不打算再戰。
赫連铮也沒有辯駁,立刻收槍,一頭紮進霧氣裏,馬不停蹄地跑了。
他又不是傻,乾嘛要和百裏笙打。
百裏笙與赫連铮同歲,卻比他多開了兩宿xue竅,這樣的資質,就算在千秋學宮中,幾乎也無能及者。
十八宿xue竅全開後,學宮弟子多會選擇外出游歷,不會長留學宮,閉門造車,就如長孫衡。
所以在這場演武中,能與百裏笙一戰的人少之又少。非晉國一方不是沒有十八宿,但如今他并不在此,見百裏笙現身,赫連铮和平江漱月等人只能灰溜溜地逃了。
幸存下的晉國修士先後趕到昭虞身邊,緊張地看向半坐在地上的她,昭虞看起來實在傷得不輕。
但就算這個時候,她臉上仍然噙着笑,擡手示意自己無事。
琴音在霧氣中消散,百裏笙卻遲遲沒有出現。
她當然不會出現,這個時候,百裏笙應該在學宮另一端。
之前分開時問阿笙借的一聲琴音,果然派上了用場,她離開水榭前,特意将存有琴音的音螺留下。
演武虛境中雖然不能帶上非本命法器的外物,但境中一切與現實中的千秋學宮相對應,昭虞之前頗費了些功夫,終于如願找到了音螺。
為了避開百裏笙的平江漱月逃出數裏後,身後始終沒有人追來,她猛地停住腳步:“我們被騙了!”
百裏笙沒有來!
如果百裏笙當真來了,怎麽會放任他們逃脫,連追都不肯追兩步。
赫連铮善戰,更能領兵沖陣,在奪旗混戰時作用不小,有機會提前解決,晉國諸脈弟子沒有道理讓他留到最後參戰。
赫連铮也反應過來,他磨了磨牙,握着槍就要倒轉回去,太可恨了!
“現在回去,他們應該已經跑了。”有人弱弱開口。
蜃霧彌漫,想再找到人實在癡心妄想。
平江漱月竟然也不算太過意外:“昭虞的心眼從來都比旁人加起來還多。”
這聲琴音響得堪稱恰到好處,若是時機把握錯上一分,都未必能将赫連铮等人驚走。
如今再倒推之前情況,就算再來一次,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平江漱月恐怕還是會選擇逃離。
她嘆了聲,自己不敢賭。
至于短短時間內算計好一切的昭虞——果然心髒!
蜃霧中,相似的情形發生在不止一處,有人靠實力正面碾壓,當然也有人靠智計迂回謀劃。
這場囊括學宮三千弟子的演武,要比的遠不止是單打獨鬥的能力。
在兩日試探角逐中,越來越多的學宮弟子倒下的同時,晉國諸脈和九州非晉國兩方弟子成功在據點彙合,缭繞着濃重霧氣的樓闕間,還有零星幸存下的人正在向己方據點靠近。
到這個時候,決定這場演武勝負的令旗也終于顯露出蹤跡。
千秋學宮北側的還虛臺上,近乎無窮無盡的蜃霧充斥在天地間,像是要将一切都吞沒。霜雪凝就的霧凇映在白玉砌就的高臺上,上方,收攏的霧氣化作一朵巨大的蓮盞。
随着蓮盞緩緩盛開,令旗終于現于人前,充斥在演武虛境中的蜃霧正是從令旗中湧出。
在百裏笙帶着人趕到時,赫連铮和平江漱月也随息朝前來還虛臺,兩方一南一北對峙,氣勢不相上下。
晉國一方有十八宿的百裏笙,非晉國出身的弟子中,比她大上兩歲的息朝也是相同境界,足以一戰。
如今兩方還在場的弟子都在三百上下,人數相差并不懸殊,能留到這時候的,修為也多在十四宿之上。實力弱上幾分的,這時候早已出局,只能在演武虛境外對着水鏡觀戰。
雙方實力沒有太大懸殊,就注定要經過一番苦戰分出勝負,才能決定令旗的歸屬。
多說無益,得息朝示意,赫連铮持槍當先,數十和他同樣用長兵的少年男女緊随其後,呼吸吞吐間結成兵陣,無形氣息在上方凝聚,有銳不可當之勢。
早在混戰前,雙方就以氣息标記了自己人,以防再出現當年第一場演武時沒能分清敵我,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慘案。
百裏笙面容清冷,她盤坐在地,手中撥動琴弦,雄渾中正的琴音頓時響徹高臺上下。
晉國百裏氏天命[十二律·黃鐘]。
琴音掀起無形氣浪,修為稍低者只覺氣血翻湧,靈息運轉的速度也為之一滞。
息朝擡手,手中結出祝禱的咒印,将百裏笙的琴音化解,楚地息氏世代為巫,天命也與此相關。
在他們交鋒之時,兩方學宮弟子也都撞在一處,無數靈力爆發,光華碰撞,刺目得叫人幾乎睜不開眼。
無數藤木破土而出,将戰場分割,交織出兇險陰影;從地面到空中,不斷有繁複陣紋出現,瞬間又被沖撞破碎,周而複始;少女揮手抖出書卷,其中篆文浮起,有浩蕩威嚴;青銅打造的機關落地變形,化作形如虎豹的兇獸,長尾橫掃,掀翻數名修士;少年握着刀從高處跳下,出刀時掀起洶湧浪潮,濤聲陣陣。
不斷有人倒下,只是瞬息的差錯,可能就決定了生死,不過半個時辰,還安然站着的弟子就少了大半。
戰場之外,千秋學宮秉鈞殿中,還虛臺上情形被投映在水鏡中,諸多列坐在席的學宮客卿長老望向水鏡,神情稱得上專注。
入千秋學宮後,弟子都需擇一客卿長老跟随修行,若有弟子在虛境演武中表現出色,他們自然也面上有光。
被人領來拜見的褚無咎坐在末席,他來時正好撞上這場演武,便也陪着看一看結果。
混戰後,還虛臺上還剩百餘弟子,在之前交鋒中,衆人體內靈息都消耗大半,此時卻不敢有絲毫懈怠,精神反而更緊繃了兩分。
決定勝負的關鍵或許就在這一時三刻間。
察覺有人靠近令旗,赫連铮反手擲出長槍将人逼退,再回頭,百裏笙已經接近還虛臺上。
不能讓她拿到令旗!
看到這一幕,高臺下猶有餘力的非晉國修士先後出手,試圖阻止百裏笙。昭虞等人也縱躍向前,不惜己身地為她掃除障礙。
強盛靈息爆發,撲向高臺的數道身影為靈力碰撞的餘波反震,從空中墜落。
只有同為十八宿的息朝順利站上還虛臺,見百裏笙快半個身形靠近令旗,他靈息運轉,卷住她的袍袖,借力而起,兩人身形互換,息朝擡腳勾住令旗。
百裏笙眼神一凜,反身踢過,令旗從高臺飛出,兩人卻顧不上搶奪,彼此牽制,靈力交鋒中,氣息逐漸沉重。
就算是十八宿的修士,到這個時候,體內靈息也近枯竭。百裏笙資質固然更好,卻差在小了兩歲,修為并不足以壓制息朝。
靈力形成的浪潮中,兩人起身對撞,同時摔在還虛臺上,近乎兩敗俱傷。
到這個時候,還虛臺上下還未退場的修士只剩三十九人。
目光交錯,位于還虛臺四方的學宮弟子或半跪在地,或倚樹支撐,體內只殘存微薄靈息,情況比兩敗俱傷的百裏笙和息朝好不了多少。
力竭的喘息聲中,衆人相互戒備,誰也沒有動作,牽一發而動全身,此時先動手并不意味着搶占先機。
周遭突然安靜下來,局勢竟然詭異地進入平和中。
水鏡外,不少正看着這一幕的學宮長老也握緊手中茶盞,等最後如何分出勝負。
百裏笙和息朝的感知鎖定彼此,沉重的呼吸聲中,命星瘋狂催生出靈息,填補乾涸的xue竅。
只要解決掉對方,就能打開局面。
其他人顯然也是這麽認為,無聲對峙中,每個人都在積蓄力量,以作最後一搏。
就在這一刻,地面陣紋隐現,将還虛臺上下三十九人都囊括其中,不知從何處來的風帶來了第四十道氣息。
那是一道不屬于千秋學宮弟子兩方中任何一方的氣息。
是誰?!
衆人臉上露出愕然驚色,他們之前竟沒有察覺。
一——
陣法轉瞬成形,限制了幸存學宮弟子行走,逼得他們不得不動用最後的力量破陣而出。
偏偏就是在破陣的剎那,和緩的風凝成鋒刃,恰如其分地出現在他們選擇逃離的位置,三五未能預料的修士來不及躲閃,就被風刃穿透要害,氣息盡散。
還剩三十二。
三——
陣紋碎裂,浮動的靈光中,不少人及時将風刃化解,周身雖然多了幾道血痕,但好在不在要害處。
如同鬼魅的身影卻在這一刻出現在他們身後,靈息凝成的短匕劃破頸間,留下一道狹長血痕。
還剩二十一。
兩息時間,足夠還活着的學宮弟子捕捉到游走在身周的幽魂,她穿過霧氣,落向還虛臺上。
下方,半跪在地的赫連铮再次發動天命。魏國赫連氏天命[刑天]——
“舞乾戚!”
上古時,刑天争位被斬去頭顱,失了首級後仍持斧盾作戰。魏國赫連氏據傳承襲刑天血脈,天命之下,血戰而不死。
赫連铮的氣息瞬間恢複到最強盛之時,他振身而起,撞向剛出現的人影。
“止——”昭虞以體內最後的靈息開口,試圖将[天憲]加諸于來人。
蜃霧在這一刻翻滾起來,濃重霧氣中,如鬼魅般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她出現在百裏笙和息朝身後。
十二宿!
百裏笙回頭,眼中難掩驚詫,她甚至沒能捕捉到她的蹤跡,不是她太快,而是……蜃霧!
演武虛境介于虛實之間,他們投映在此的形體都以蜃霧構成,如果能堪破虛境構築的規則,将身體化為蜃霧再複原也就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
明燭的确是這樣做的,兩日時間不足以讓她破解虛境脫身,不過還是有所獲。
構築虛境的力量下,她能化身蜃霧的時間只有兩息,但有這兩息,足夠了。
五——
蜃霧彙聚,隐約現出明燭身形,命星運轉,體內三千餘xue竅所藏靈息盡數傾瀉。
來不及躲開,原本對立的百裏笙和息朝一同出手,力量相撞,乍起的風浪吹鼓袍袖,靈光映在臉上,明燭的神情稱得上平靜。
十八宿和十二宿的修士正面交手,勝負如何,大約沒有人會有疑問。
但如果前者靈息近乎耗盡呢?
兩道身影在靈光中湮滅,看到這一幕,其餘修士臉上都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她不過十二宿——
同一時間,還虛臺下十餘人已經撲向明燭,逼出體內最後的力量,要将她留下。
還未散去的靈光中,明燭身形再次化霧,躲過原本會将她一起帶走的靈力,寒光閃過,赫連铮等十餘人大睜着眼倒了下去。
八——
昭虞看到了明燭近前,是蜃霧,她也意識到這一點,但已經來不及躲。輕描淡寫地破開了将要加諸己身的桎梏,明燭手中短匕劃過她頸間。
還有三人。
第十息,最後一名千秋學宮弟子被明燭收割,還虛臺留下的三十九人盡數隕落。
她贏了。
秉鈞殿中傳來一陣嘩然,許多客卿長老甚至不自覺地站起身來,失了之前的淡定風姿。
這怎麽可能?!
看着站在還虛臺上的明燭,褚無咎也被驚呆了,他險些被剛喝進嘴裏的茶水嗆死,一時狼狽地咳嗽起來。
不過周圍這些千秋學宮的客卿長老看上去也沒比他好到哪裏去,同樣被這個結果驚得目瞪口呆。
不是,這對嗎?
褚無咎心中說意外好像也不是太意外,餘光掃過在場修士的表情,他什麽也沒有說,深藏功與名。
呼嘯的風聲中,明燭落在高臺上,素衣被鮮血染紅,有很多別人的血,大約也有很多自己的血。
這兩日,她一直跟着赫連铮和平江漱月一行,平襄邑中褚無咎教她收斂氣息的方法,到這裏正好用上了。
跟着他們兩日,明燭也大概了解了所謂演武是怎麽回事,比起等着別人奪了令旗離開,她還是更想自己來。
畢竟,她不喜歡被殺。
明燭擡手,握住了浮在空中的令旗。充斥在天地間的蜃霧為令旗所吸納,周圍漾開如水波一樣的漣漪,籠罩在上空的光幕破碎,虛實交錯,高臺上下景象一變。
原本倒在地上的千秋學宮弟子坐起身,身上沒有留下任何傷勢,這就是虛境演武的好處。
擡頭看着握住令旗的明燭,這些彼此對視,臉色很是一言難盡。
十二宿……
最後竟然被個十二宿的奪了令旗!
千秋學宮這麽多弟子,最後都輸在一個十二宿手上,這事兒說出去誰敢相信?
而且……
“她是誰啊?!”
明燭原就生了張讓人很容易記住的臉,倘若她是學宮弟子,他們怎麽會一點印象也沒有。她絕不是學宮弟子!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闖進我千秋學宮的演武虛境?!”有少年怒氣沖沖地質問道,語氣頗有怨念。
他好像是最後被明燭解決的三十九個學宮弟子之一。
“有人将我扔進來的。”明燭風輕雲淡地回答,并不如何在意下方學宮弟子灼灼視線。
至于她是誰——
“我叫明燭,從郁孤山來。”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卡bug小能手明燭~明燭:贏了Y(ˉ^ˉ)>落地成盒的顧從山:毫無游戲體驗可言(T_T)某三十九位知名不具受害人:太傷自尊了,不如早點死了褚無咎:這可不是我教的啊感謝小天使們支持,本章留言掉落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