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有枝可依【修+補字】 小狗小貓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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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才知道,皇帝的身體裏有仙族。
沉默良久的黎念打斷道:“我在想……皇帝體內的仙族,給雲家下咒的仙族,以及……設下祈福大陣的仙族,也就是雲家統一人妖兩族的老祖,會是同一位仙嗎?”
同一位仙?
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雲臨泱抿了抿唇,“但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雲家明明都是她的後代。”
寧千機沉聲:“像無咎說的那樣,你可能得去一趟皇宮,問問将熹,她是這麽多年來離這位‘仁修帝’最近的人之一。”
“将熹姐讓我七脈盈滿時再去找她,說那時的我有辦法幫她恢複。”
雲臨泱話音剛落,寧千機就擡起眼來盯着她,瞳中閃着星點光亮,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七脈盈滿這件事對你來說并不難,因為阿瑾早已替你準備好了。”
雲臨泱一怔:“什麽意思?”
“你娘的異生,是她擁有兩套靈脈。當你父親把自愈的異生予你一份時,她也将自己的另一套靈脈給了你。”寧千機目光灼灼,“妖王骨終歸是一具骨頭,無法擁有肉身的靈脈。阿瑾給你的靈脈,從一開始就足夠強,想要七脈盈滿,只需要将你的識庭脈剖離。”
雲臨泱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父母給她準備的東西太過于周到,讓她啞然。
這時,黎念端來一碗熬好的藥,示意她喝下。
寧千機看她接過藥,囑咐道:“這是為剖離你識庭脈準備的藥,現在喝下,明天會起效。所以明天,你要帶着你師兄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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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夜幕上亮星點綴,石子路上流淌着如輕紗般朦胧的月光。
雲臨泱和渡危走在禾曦宗的大道小路上,仍在回想着阮殊和寧千機說的那些話。
雲瑾和羨雲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為她準備了許多,她如今所走的每一步,皆受他們遠瞻力的托舉。
為了讓她能從仙族的詛咒中逃脫,入百妖荒取了無數人妖魔垂涎的妖王骨。
為了讓她有枝可依,一早就讓她拜阮殊為師,即便南明淪陷在他人手裏,她也有處可去。
為了讓她重來一世仍然能夠倚仗自己的修煉天賦肆意而行,他們送給了她自身最強的能力。
每一樁每一件都不是輕易能完成的事情,而他們在瞞着她準備這麽多年的時候,也沒有放棄對南明的治理以及對魔族的約束。
雲臨泱的靈力躍動于指尖上,盯着那瑩白透着瑪瑙紅的亮光,她意識到,這其實是她阿娘的靈力。
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來源于他們的愛。
“識庭脈的事情解決後,我要去一趟皇宮。”雲臨泱收起靈力,跟身旁的渡危說道。
她要去解決最後的問題。
“嗯。”
“你陪不陪我去?”
“陪。”依舊是簡短的一個字。
雲臨泱癟了癟嘴,對他的寡言少語有些不滿,“你态度好差。”她縮了縮手,甩開本牽着的他的手。
渡危回過神來時,她已經抽手離去。
他眉宇擰起,大步往前追上她,食指勾了勾她的尾指,解釋道:“剛在想事情。”
雲臨泱沒有再甩開他,但還是哼聲:“跟我說話不專心。”
渡危笑:“那怎麽辦?你找人打我?”
“我自己打。”雲臨泱用力地擰了擰自己小臂上的肉,渡危那邊同時也感受到痛意。
她嫌不夠,又撈起渡危的小臂,在相同位置上擰了一下。
渡危小臂上的痛意加深,卻沒有掙脫開,只是唇角微勾看着她鬧。
雲臨泱玩夠了,放開他道:“你剛才在想什麽?”
他在想什麽?
他在想師尊說的話。
師尊問他是不是接受了雲領主的禁制,他果斷地承認了。
然後師尊說:“他們很信任你。你可以試着把鸷霄和禁制融合在一起,這樣當你用它時,天地間就沒有人能找得到你們。”
他問:“仙也不能嗎?”
“仙也不能。”阮殊肯定道,“但是,得用它來保護小泱,知道麽?”
“是她會面臨什麽危險嗎?”
他師尊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良久道:“我怕焰雪蓮沒有死。”
從回憶中抽身,渡危回答雲臨泱道:“沒什麽。”
雲臨泱表情有些嗔怒,明顯不相信他這套說辭。
渡危見她這樣,俯身抱住了她:“真沒什麽。”
他不想說些會讓她憂心的猜測。
雲臨泱被他抱住,親昵地在他肩頸和胸口處蹭了蹭,嘟囔道:“寧姨說把識庭脈還給你後,你應該會昏迷上一小段時間消化大量的記憶。”
“一小段時間是多久?”渡危抱她抱得更緊,低頭在她鬓發旁親了親。
“我也不知道。”雲臨泱被親得耳朵發癢,縮了縮脖子道,“怎麽了?”
“不想見不到你。”渡危低啞着聲音說,“在我醒來前,你不能離開禾曦宗。”
雲臨泱環住他的腰,伸手撫摸着他的脊背,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
“嗯,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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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雲臨泱躺在寧千機安排好的病床上,盯着她的那些用具時,突兀地想到了她之前看這具身體躺在床上任他們擺布的樣子。
其實他們心裏,最不希望的就是這具身體派上用場,畢竟那意味着她沒有迎來死亡,雲家也沒有一夕之間覆滅。
寧千機給她的麻醉開始漸漸起作用,她讓她閉上眼睛。
在閉上眼前,雲臨泱問了她一個問題:“會很痛嗎?”
“你不是沒有痛感嗎?”
雲臨泱指了指隔壁也在等麻醉的渡危:“我幫他問。”
寧千機笑:“我是專業的醫者,肯定沒有他自己剖給你時那麽疼,放心好了。”
“就當睡一覺吧。”
雲臨泱依着寧千機的話,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她感覺她做了一場很久遠的夢。
從她降生在雲家開始,到她誤打誤撞入了長靈宗,再到和師兄弟姐妹們執行任務、仗劍天涯,一路鬧過五方領地,闖進過百妖荒突出重圍,最後一群人渾身是傷地伏倒在長靈宗山門前,等着師尊來将自己撿回宗……這些美好的記憶重疊着,以至于到後面她獨自攀上月眠峰赴死的回憶襲來時,她也沒有那麽難過了。
往事如塵埃,再多的遺憾和過錯都不可追。
雲臨泱再次醒來是三天後,她轉頭時,看見的是在她床邊守着的溫雁和姜楓意。
溫雁本來昏昏欲睡,察覺到有目光在盯着自己時猛然醒來,湊上前來軟着嗓音問她:“師妹,你要小狗?小貓?還是小兔子?”
……什麽小狗小貓小兔子?
雲臨泱一頭霧水地看着她,許是剛剛睜眼,她感覺自己眼前也蒙着霧水。
溫雁“啧”了一聲,“或者是,小蝴蝶?”
“師姐,你乾嘛呢?”
雲臨泱掀開被子坐起來,頂着亂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溫雁盯着她盯了許久,然後用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見她眼珠确實會跟着手指移動,才終于恍然大悟般拍着大腿道:“卧槽!你終于是真的醒了!”
她說完這話後猛然站起,像是執行完了一個稀罕的大任務一樣,臉上挂着笑意,原地伸展了好多次手臂。
雲臨泱只好去看姜楓意,眼神問溫雁這是在乾嘛呢。
姜楓意輕咳一聲:“因為你這幾天沒清醒的時候,把我們折騰死了。”
雲臨泱這才知道,她受麻醉藥麻痹神經的影響,這幾日并非是沒醒過,而是醒來時都像被人奪舍了一樣,要不嚎啕大哭,要不就一直傻笑,時不時追着幾個守着她的師姐喊漂亮姐姐,要幾個長輩馱她去上樹,甚至還把楚晏序錯認成渡危,天天要他做飯。
好在她這幾次醒來的時間短,沒折騰大家多久,而所謂小狗小貓小兔子小蝴蝶,是幾個師姐聯合想起來哄她的辦法。
關于這些事,雲臨泱本人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看着溫雁這高興的如蒙大赦的樣子,她也沒再去打擾她。等寧千機來過問她的情況,幫她檢查完靈脈後,她便重獲自由,出去像人一樣地見人了。
期間多次別人仍舊以為她還處于麻藥狀态,對她避而遠之。
雲臨泱備受打擊,問他們難道渡危就沒起來發過瘋嗎?
答案還真是沒有,渡危從接受完識庭脈後,就一直昏睡着,別說發瘋了,被子角度都沒挪動過一下。
雲臨泱聽別人這描述,滿臉不信地轉去渡危呆着的房間,見他确實好好地睡在自己的床上,被子四角平整,很明顯就是從來沒挪動過的模樣。
她伏在渡危床前,目光仔細地掃過他的臉,試圖找出一點他将要醒來的證據。
深邃眉骨下的雙眸緊閉着,濃密羽睫伏在眼皮上,窗外細碎日光闖入,他的眼下多出兩塊醒目的陰影。
雲臨泱去把窗關上了。
日光照不進來,房間內一片昏暗,她坐在渡危的床邊,學他平時對她做的那樣,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臉。
觸感柔軟,她手離開時,上面留下一個明顯的紅印。
雲臨泱得意地哼哼兩聲,看他确實像不會醒的樣子,又低頭在剛才她掐出來的紅印處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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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醒來後,雲臨泱每日要做的事情就兩件:一件是适應突然全部到達盈滿境界的七脈,一件是去渡危房間看看他到底醒沒有。
他昏睡的時間比寧千機預想得要長。
雲臨泱看他睡得這麽沉,都有一種想自己去皇宮的沖動。
但她已經答應好渡危不自己亂跑,思來想去,最終作罷。
所幸将熹沒有來催她,她好像并不怕她這個妹妹失約,極其地信任她。
黎承軒在這段時間悄悄地讓禾曦宗弟子去月眠峰下挖山,成功地取到了那卷所謂的仙谕。
那上面确實有初代魔入世的詳細記載,從凡人到修者、再從修者到一念因惡入魔,這位初代魔的經歷曲折,像極了話本裏标準的邪魔劇情範本。
問題就是,太标準了。
但仙谕裏存儲的初代魔魔息和其血液中的雲氏靈息又讓人無可辯駁。
雲臨泱将仙谕收起來,準備帶去給将熹看看。
她修煉完的時候,會搬一把藤椅擱在渡危房門前的廊下,躺在上面看話本。
冬日的陽光不刺眼,曬在身上還會讓全身感覺暖洋洋的。她有時候看着看着,就會沐浴着陽光睡過去。
再醒來時月亮高懸,藍祝會過來喊她吃晚飯,順便打趣她一天到晚總在這當門神。
這是雲臨泱難得不牙尖嘴利的時候,乖乖地任自己師姐調侃。
反正她師姐話少,說不了兩句。
這日,雲臨泱又照常地在渡危房間門前曬太陽。
她總感覺自己适應寒冷的能力比別的修者要差些,身體容易發寒,即使被溫暖的日光照着,她的手腳卻還是冰涼的。
她給自己運了個暖身的小法術,就着午後到傍晚這段時間的倦意,又抱着話本沉沉睡去。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久到陽光不再和煦,藏在眼皮下的眼睛也不再感受到微光。
好像有濃重的陰影落在了她身上,她私認為這是天上烏雲密布,快要下雨了。
如她被迷蒙困意所侵占的大腦所想,臉頰上很快接觸到一點微涼。
雨滴打在了她臉上。
雲臨泱頂着睡意緩緩睜眼,然而眼前卻不是她預料的情況。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沒有絲毫要下雨的跡象。
她感受到的陰影來自眼前俯身注視着她的男人,而落在她臉上的雨水源于他的眼睛。
見到她睜眼,他突然彎腰抱住她,将臉埋進她的頸窩。
天上沒有下雨,但他眼中決堤的淚水代替雨水潤濕了她的臉和肩膀。
雲臨泱餘光捕捉到青年通紅的眼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渡危在哭。
哭得很傷心的那種。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