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蘇醒 不要被找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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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餘光瞥見積雪上的腳印時，神色卻倏地一怔。
雪地上有另外一串不屬于他的腳印。
未等他思索明白，耳邊便傳來了刀刃割開空氣的流動聲，三把柳葉刀突兀追到他眼前，直取他的命脈。
他側首躲過，同時不忘伸手護住背上的人，至于一路被他拖行的乘臾，他暫時沒心思去管。
柳葉刀沒有得手，沖勢又猛，在即将觸及躺在地上的乘臾的腰腹時，它們的主人收了手。
渡危有預感，這個人的目标是他，并不是雲臨泱。
果不其然，當收回三把柳葉刀的人踏着積雪而來，露出那張妩媚的臉時，渡危便知自己的猜測沒錯。
那是一張，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臉。
“看來你還記得我。”
眠秋見到他的表情，勾唇笑道。
“你想做什麽？”
“奉命，前來殺你。”她說得輕巧，眼神拂過躺在地上昏迷的乘臾，瞳中神色凝固一瞬。
渡危哂笑一聲。
一看見這個人，他那些已經被遺忘在角落的記憶就又忍不住重新湧現。兒時所受的折磨歷歷在目，那種無盡的絕望曾經長年累月地紮根在他心上。
遇見這個人，他心中只有怨和恨。
眠秋不意外他的種種反應，眼珠轉動，“巳”字浮現，柳葉刀裹挾着魔息朝渡危殺去。
渡危旋身将雲臨泱放到身邊的樹乾處靠好，另一只手用鸷霄擋住柳葉刀：“誰讓你來的？何欽玉？”
既然她是巳時魔，那能夠使喚得動她的，理應也是魔族的人。
“不該問的，別問。”眠秋高傲昂首，意念操控柳葉刀釋放毒素。
為了避免柳葉刀的毒素擴散波及到雲臨泱，渡危撐起鸷霄的屏障，卻不想一個不慎，其中一把柳葉刀割破了他的護腕。
紫黑色的血頓時從他腕上往外淌。
眠秋見狀，嗤笑道：“你能活到今日，已經是屬于你運氣好。”
渡危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護腕，掀眼冷漠道：“這麽說來，你把我扔掉，是篤定我會死？”
“當然。”
聽見她的回答，渡危突然就不急着摧毀她的柳葉刀，進攻的姿态轉為防禦，假意示弱，繼續問道：“你和我，究竟是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眠秋見他步步往後，打心底覺得他很快就會是她的手下敗将，于是也不吝啬把話往外倒，“我收留你，不過是為了報複你父母。”
“那後來是因為玩膩了才把我丢掉？還是我父母那邊，你已經大仇得報，所以覺得沒必要留我？”
“肯定是我玩膩了啊。我才沒耐心天天帶你這個毛頭小子。”眠秋盯着眼前招架得有些吃力的青年，“至于你父母，他們本來就是半只腳踏進棺材裏的人，實在不必我多去費心。”
“我父母是誰？”
似乎終于意識到不對勁，眠秋眉眼冷下來，質問他：“你在套我的話？”
“你自願說的，怎麽能算我套話呢？”渡危一轉剛才狼狽的姿态，直起身來，随意甩了甩手中的鸷霄，眠秋的那三把柳葉刀頓時彎折起來，“你不打算再繼續說的話，那我和你也沒什麽好聊的。”
長劍形态的鸷霄擦過她的鬓發，攻勢迅猛，毫不留情面。
渡危雖然跟眠秋接觸的時間也不過短短幾年，但他心下明白她的陰晴不定，是斷不會好好配合他的。
她的喜怒無常還和若棠的有點不一樣，若棠很多時候沒有特定的目标，而她則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自帶着毀滅的目的。
眠秋倏地承受來自鸷霄的威壓，秀眉蹙起，餘光瞥見剛被渡危安置在一旁的雲臨泱，眸光一閃，用彎折的柳葉刀将她架到手邊。
“別動！”
渡危并沒有管她的話，仍舊持續逼近，眠秋見此，直接瞬影到幾裏開外。
她挾持着雲臨泱在手，姿态傲慢地看着他。
“把她還我。”渡危陰冷的聲音回蕩在她耳邊。從她的角度看過去，渡危額上的青筋正突突暴起，印證了她賭對了的事實。
“砍掉你的右手，我可以考慮一下放過她。”眠秋又恢複了她從容的笑容。
渡危臉色沉了幾分。
“她心髒上可還有傷，要是我一不小心……”
柳葉刀懸于空中，在雲臨泱的胸口處比劃。
“刀拿走。”渡危臉色蒼白了幾分，在說這話的時候，也把化成萬縷金線的鸷霄擱在了自己的右腕上。
鋒利金線的壓制下，他腕上剛中了毒的血湧出得更兇。
再往下壓一點，他的手腕就要全部斷掉。
眠秋眯眼打量了會他的動作，見金線确實深陷入他的皮肉，難以挽回，這才撤走了自己的柳葉刀。
然而就在柳葉刀離開的這一瞬，鸷霄的金線驀地轉換方向，朝着她絞殺而來。
眠秋瞪大眼睛，下意識地就想躲避，但手上挾持着的人卻陡然睜開眼，黑色眼珠滴溜滴溜轉的同時，擡手反鉗制住了她，将她摁倒在地。
情況頓時變化，渡危在收攏金線時走偏了方向，不慎割傷了雲臨泱的一邊臉頰。
當他焦急趕到雲臨泱身旁時，先入眼的是躺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眠秋：她裸露在外的皮膚被鸷霄得現出數道紅痕，整個軀乾也被擠壓得衣裳上可見模糊血肉，但最引起渡危注意的，卻還是她脖間的青紫痕跡。
這讓他無從得知，眠秋究竟是被鸷霄給絞死的，還是被雲臨泱給掐死的。
雲臨泱察覺到有人靠近，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來。
渡危瞅見她臉上那道顯眼的、不會自愈的血痕，管不了她現在究竟是焰雪蓮還是雲臨泱，半蹲下去捧住她的臉，用術陣為她療傷。
“疼嗎？”
他問得溫柔，但眼前的人沒回答。
少女的臉乖乖地被他捧在手心裏，許久沒有動作。
良久，她的眼睫才微微顫動了下，眼睛盯着腳下的雪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等到渡危用完術陣，用拇指撚了撚那道血痕時，她才後知後覺般“嘶”了一聲。
然後，她便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伸出雙手環住渡危的腰身，将身體貼在這天寒地凍中唯一的熱源上。
仍舊是一句話也沒說。
渡危低頭看見她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神，心頭一顫，隐隐預約有了一個猜測：
雲臨泱好像變成了個傻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