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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秀色可餐 沈昭訓這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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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秀色可餐沈昭訓這都

崔彧看着她垂首時濕潤的眼睫,起身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握着她的手臂将人扶起,眉眼神情不複方才那般清冷,低沉的嗓音裏透出幾分溫意:“孤知道了,此事非你之錯,不必煩憂。”

“謝殿下寬恕。”沈雁水眼睫輕顫了顫,擡眸看向他,眉心依舊輕蹙着,咬了咬唇,聲音有些忐忑的道:“但妾身還有一事相求……”

崔彧拉着她的溫涼的小手在軟榻上坐下,“何事?”

沈雁水看着他,手心下意識攥着他的手指,小心翼翼的道:“是妾身身邊今日被帶走的貼身宮女春平,妾身心下有些擔憂,但也并非想讓殿下徇私,只是想着內侍省何時能詢問完,不知春平何時能回來?”

崔彧側眸看了她一眼,口吻沉靜:“明日便能回。”

“真的?”沈雁水眼睛瞬間微睜,一雙漂亮桃花目中還含着一層淺淺的水霧,濃密翹長的眼睫在淡黃色的燭光下仿佛點綴着點點細碎的水晶,襯得那雙澄澈的眼眸越發明亮,眼神裏的驚訝驚喜高興更是一眼可見。

崔彧看着她,拇指指腹輕擦過她眼尾處的濕潤,聲音沉清:“孤何時騙過你?”

沈雁水心松了口氣,旋即忙輕聲問道:“殿下忙碌了一天,可餓了?可要嘗嘗蛋撻、桃花酥?”她上前把放在圓桌上備着的兩盤點心都端了過來放在軟榻中間的小案幾上。

崔彧今日出了早早用了一些早膳之外,就沒吃什麽東西,臨水殿宴請群臣之時也不是給人專門用膳的,也只囫囵随意應付了兩口。

後面的事更讓他記不起要吃飯,也絲毫沒有胃口。

這會兒看着倒是莫名覺得有幾分餓了,吃了兩個蛋撻後,便道:“時辰有些晚了,果子吃多了不易克化。”說罷,他便喚了鄭元德。

鄭元德連忙小心翼翼貓着步子快步進了屋子,“殿下有何吩咐?”

“讓膳房送兩份易克化的夜宵來,簡單些。”他想着她平時胃口那般好,今日第一次參加金明池會就遇見這些事,心裏又存着事,這一日定然也未曾好生用過飯。

沈雁水不知道他的想法,她雖然心裏的确有事,甚至連假死脫身都想出來了,但她吃的也是真的一點沒少。

不過今日異能消耗過多,晚膳雖然和平日分量差不多,但她也只吃了七八分飽,才特意又偷偷摸摸叫了兩份點心備着墊肚子的。

沒想到還能蹭着太子吃着夜宵。

鄭元德聞言驚喜的立刻擡眼,旋即便連連點頭,期間還忍不住對着沈昭訓瞧了兩眼。

自得知太子妃有喜又險些小産動了胎氣之後,殿下心情就一直不怎麽好,方才過來時情緒還疾風驟雨滿身冷沉之色,這會兒子竟想起來要用膳了,他頓時欣喜不已。

看着鄭元德那副因為臉上肉多,又高興激動的有些滑稽的表情,見人靈活的出去吩咐人之後,沈雁水才抿唇含笑道:“鄭公公很關心殿下。”

崔彧沒有說話,卻側眸看了她一眼。

鄭元德自小就在他身邊伺候,自不必多說,但那個叫春平的宮女,卻是在她進東宮後才撥下來伺候她的。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她便能為一個身份再低微不過的宮女特意向他求情。

他驀地啓唇,不緊不慢的問:“你如今為伺候你的宮女求情,倘若她對你不忠,背主出賣了你,你當如何?”

沈雁水不知道他話題怎麽跳的這麽快,但卻是笑了笑,嗓音平和的道:“不瞞殿下,妾身對慎刑司早有聽聞,尚在儲秀宮時也有嬷嬷耳提面命提起過慎刑司的鼎鼎大名,也是因為此,妾身才鬥膽在殿

“古人說,忠為敬也,從心,中聲,盡心則曰忠,春平自在妾身身邊伺候起,便兢兢業業,并無錯,且盡心盡責,對妾身也提點良多,便已是忠于妾身了。”

“妾身自問行的端,坐的正,事無不能對人言,”她滿眼信任的看着他,聲音清脆道:“妾身也相信殿下定然不會讓人随意污蔑了我,自然也就沒有什麽好隐瞞的。”

還好,早在沈容華找她過後,她便提前做了準備,吩咐了春平,若往後有誰問她此事,便坦誠直言不必刻意隐瞞。

不然,她現在的确該擔心春平會不會因為各種原因,受人指使誣陷她了。

末世中,早就見識過人心的善惡究竟能到何種地步,對人心,她素來不吝啬報以惡劣的猜測。

但太子對她的信任,依舊讓她有些驚訝。

崔彧看着她的眼神,心中湧出暖意。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一時沒有說話,半晌,才驀地擡眸看她,問:“你閨名叫什麽?”

沈雁水:“……”一個月了睡都睡好幾次,竟都還不知道她叫什麽?

不過轉念一想,大雍女子的确也不是誰家都會給女兒起名的,更多的都是以家中排行相稱,嫁人後就是誰誰誰的夫人了。

行吧。

她眉眼彎彎笑顏依舊,握着他寬大的掌心,在上面一面寫寫畫畫,一面含笑着道:“雁水,沈雁水。”

崔彧薄唇輕啓,“雁水?北疆有水名雁,位于碎葉城外。”說着,他一把握住了她亂動的小手。

她用手指尖輕戳他手心,聲音頗為幽怨:“旁人聽了妾身的名字,都道音韻溫柔又好聽呢,殿下您第一反應竟然是地理志中的一支河水?”

崔彧撩了撩眼皮,看着她,嗓音清冷:“何人所說?”

沈雁水:“……”你注意的點是不是有點奇怪?

被他頗為鋒利的眼神看着,沈雁水心底有些讪讪,語氣卻十分自然的道:“還能有誰?自然是妾身的閨中密友。”

其實是那個差點成了她未婚夫的許程文說的類似的話,但這就沒必要和太子說了。

崔彧轉過眸子,語氣自如的換了話題,聲音淡淡:“這是你父親為你取的名?”

沈雁水蔥白細嫩的指尖無意識的把玩着他的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指,“不是父親取的,聽家中嬷嬷說,是妾身姨娘取的。”

她三歲時,家中一個看起來蒼老實際上才三十來歲的嬷嬷對着她邊哭邊說的。

她才知道,原來在這個世界,她也叫沈雁水,是她早逝的親娘給她取的名字。

崔彧忽的啓唇道:“雁水……或也有雁歸秋水之意,許是你姨娘思念親人,才為你取的這個名,”說罷,看着她有些微怔住的眼神,問:“你沒見過你姨娘家中親人?”

沈雁水回過神,旋即搖了搖頭,“沒有,姨娘生下我後不久便逝世了,這些年也沒有人上門來尋我,妾身幼時曾問過一次父親,父親只道姨娘在世上并無其他親人。”

話落,她手心便被一只寬大溫和的掌心幾乎整個握住,她擡眸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從他平淡無往常一般無二的神态中看出了一些安慰和……一絲憐惜之色?

她心下不由感嘆,太子雖然看着總是面無表情很冷淡的模樣,但內心并非一個冷漠之人。

只是……今日太子妃動了胎氣,聽太醫說往後最好都要卧床養胎為好,但太子的态度卻瞧着有些……

她想着太子妃有孕三個月才在在今日爆出來,按着皇後娘娘和太子的性子,大概率還是不知道此事的。

被自己妻子故意隐瞞不信任的感覺……想來是不太好受。

但事關太子和太子妃,她也沒打算多嘴說什麽。

甚至按理來說,太子和太子妃之間有了嫌隙,對她來說其實還是有利的,她這個做寵妾的,不在其中添油加火上眼藥,就已經很不錯了。

她回握了他寬厚帶着暖意的手掌,柔聲道:“殿下不必為我傷懷,妾身如今有了殿下,妾身已經很是知足了。”

崔彧看着她滿心依賴信任的眼神,握着她溫軟小手不自覺微用了用力。

正好,鄭元德領着幾個小太監拎着食盒進屋。

沈雁水看向簡單但分量不少的夜宵,心底沒忍住笑了笑。

時辰不早了,兩人吃夜宵的時候沒有再說話,她也能看出太子這是真的餓了,不僅吃完了一碗分量不小的雞絲面,還喝了兩碗粥。

但即使這次吃的速度比平時都要快上許多,但不知為何,看起來依舊斯條慢理的,很是賞心悅目。

沈雁水不緊不慢的有一口沒一口的吃着,一雙水光潋滟的桃花眸時不時的看一眼他那極為俊美的那張臉。

只是下一刻,就冷不防的撞進了他那雙漫不經心看過來的眸子。

崔彧他手中的動作頓了一瞬,語氣平淡的問:“一直看孤作甚?”

沈雁水眨了眨眼:“殿下沒聽說過秀色可餐麽?夜宵清淡,妾身就着殿下的臉就能多吃兩碗粥。”

崔彧睨了她一眼,片刻,才緩緩道:“越發放肆了。”

一旁站着伺候的鄭元德先是因為沈昭訓竟膽敢調戲殿下一雙被肉擠成細長的眼睛都被驚的倏地瞪大了。

一聲“放肆!”都在嘴邊了,就聽見他家主子殿下輕飄飄的說了句話,就沒了下文了,不由頗為艱難的把口中的話給咽了回去。

但鄭元德依舊表示十分的震驚。

殿下這是在訓斥警告麽??這分明是在縱容吧?

沈雁水瞥了一眼他并不見不虞之色的面容,便“超小聲”偷偷嘀咕道:“妾身哪裏大膽啦?妾身膽子可小的很,殿下可不能因為自己長的太過好看,妾身多看兩眼,說句大實話便要罰妾身。”

見他眉心跳動,嘴角微抽,一臉驚訝又無語的表情,不覺有些好笑。

崔彧看着她一副忍笑作怪的小模樣,一直沉在心底的陰霾不知為何都散開了一些。

當即便冷哼了一聲,嗓音頗為冷淡的評價:“油嘴滑舌。”

鄭元德看着簡直嘆為觀止!

難怪殿下喜歡來沈昭訓這處呢,瞧瞧,瞧瞧,沈昭訓這都把殿下哄成什麽樣兒了?

沈雁水近距離瞧着他白皙如玉毫無瑕疵的俊美臉頰,見他眉眼間的沉郁散了一些,覺得自己今日這解語花的角色做的很是不錯。

兩人用完夜宵後,便差人将夜宵都收拾了。

夏安秋如兩人端着銅盆拿着白色布巾伺候主子和太子殿下淨手。

沈雁水透過半開的窗棂看了一眼外面的繁星閃爍的夜空,回首道:“殿下,可要去消消食?”

崔彧看了她一眼,“不必,天色已晚,你早些歇息。”說罷,他便起了身。

沈雁水聽着他話中的意思,有點驚訝,但好像又不是那麽驚訝。

若太子妃動了胎氣的當夜,太子就在她這處歇下了,第二日可能就會傳出太子和太子妃不和睦的傳言,或者太子不敬重太子妃之類的話。

也會讓太子妃往後将她視作眼中釘肉中刺,這些都是很容易便能想到的事,若太子留了下來,那就說明太子自己不在乎不在意。

她要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仗着這幾分無傷大雅的縱容寵愛就在太子面前叨叨叨。

嘿,她這是多大的臉啊?

人啊,貴在有自知之明。

待将人送走後,沈雁水便心情輕松的回屋倒頭就睡,夜宵吃的不多,稍稍運轉異能便消化了,一點也不會影響她的睡眠。

後罩房不少還一直關注着太子殿下的人,在太子殿下出了蓮心苑後,便忙不連跌的各自去了自己主子面前回話。

太子殿下這麽晚了,未在蓮心苑留宿,卻在蓮心苑喚了夜宵。

這讓不少人心中忍不住冒酸水,對蓮心苑的狐貍精更是恨恨咬牙。

楚良娣也未歇下,聽了消息後,不知為何,竟略松了一口氣。

只是又難免覺得有些遺憾,任何能下太子妃臉面的事,她都十分樂見其成。

尚在閨中時,她見過太子妃幾面,便知道太子妃端莊賢淑溫柔的面皮底下大抵是個什麽性子。

因其祖父曾是大雍有名的大儒,又自小便養在祖父祖母膝下,聽聞很是受寵,直到祖父母相繼去世,才其父母被接回京城家中,但卻運氣極好的被陛下和皇後娘娘挑中,一躍成了太子妃。

但其骨子裏是極看不上行為粗魯莽撞的武人的,十分清高且目下無塵,自視甚高。

因此,就算是表面對皇後娘娘十分孝順,但心裏對出身勳貴武将世家,行事與其完全不同的皇後娘娘也并非真心恭敬。

當初她故意借着孫昭訓小産之事,找到機會委婉求了皇後娘娘,說自己心中惶恐驚懼,求皇後娘娘派經驗豐富的嬷嬷照看她,皇後娘娘應下後,太子妃當時便已經不平憤慨,甚至記恨了皇後娘娘“差別對待”。

氣量小,表面功夫又不到家的太子妃總會在皇後娘娘面前露出些許端倪來。

她的目的自然也就達到了。

最好皇後娘娘甚至太子殿下因為太子妃而厭惡其生的嫡子,這樣她未來的孩子才更有更多的籌碼。

只是讓她意外的是,太子妃竟然也有了身孕,甚至已經三個月了,竟一絲風聲都未傳出來。

連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都不知道。

想到這裏,若非顧及着耳房皇後娘娘派來伺候的嬷嬷,她險些笑出了聲。

這是太子妃自己作死,自找的,都用不着她在上什麽眼藥,她就不信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對太子妃心中沒有芥蒂。

只是正想着,心底就突然又生出一股莫名心慌悶堵之感,難受了好一陣才症狀才緩解,只是瞧着臉色越發蒼白了兩分。

一旁皇後娘娘派來伺候她的老嬷嬷見她這幅模樣,不免憂心忡忡。

近日楚良娣精神越發不濟,她暗中疑心過周遭是否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也借口請太醫一一查驗過,卻一無所獲,只道是孕中常有之症。

可她這心裏,總是有些不踏實……

翌日一早,天空陰沉沉的,空氣有些潮濕悶熱,沈雁水用完早膳後有打了一段八段錦後沒多久,春平就被太子身邊伺候的太監送回來了。

沈雁水含笑道:“有勞小公公了。”說着便眼神示意讓全福給人賽了個荷包。

汪春一臉的笑容,但卻沒有收那個分量不少的荷包,笑着連忙推拒道:“不過一點小事,昭訓主子太客氣了,說來也是巧,奴才同春平姐姐的名兒還有些相似呢。”

沈雁水心底頗有些意外,笑了笑,“哦?不知該怎麽稱呼小公公?我進東宮不久,且還認不全太子殿下身邊伺候的人呢。”

汪春弓着身子連忙作揖,頂着一張笑臉道:“奴才當不得一聲小公公,昭訓主子喚奴才小春子便是。”

這個機會可是他自己特意争取來的,他乾爹雖然是太子殿下身邊伺候的第一人。

但乾爹手底下可有不少乾兒子,也更拉拔同鄉之人。

對他們這些自己湊上去巴結的,好東西沒少收,但卻并不怎麽放在眼裏。

他想得重用,就要另辟蹊徑,這個沈昭訓就是他給自己找的,可以在太子殿下露臉的機會。

沈雁水颔了颔首,笑道:“原來是汪公公,确是有緣,公公一路辛苦,不如進屋喝杯茶水?”

汪春忙不連跌的搖頭,又皺巴着一張臉苦笑道:“昭訓主子可千萬別這樣擡舉奴才,奴才當不起,若被乾爹知道了,還要揪着奴才耳朵訓斥奴才不懂規矩呢。”

乾爹?

沈雁水順着他的話問,他乾爹可是鄭公公,見他笑着點頭後,心下稍有些詫異,又客氣說了兩句話。

汪春見好就收,知道人家主仆有話要說,他哪裏會繼續留着讨人嫌?

便滿臉笑容的道:“奴才還要回去給殿下回話,便不打擾昭訓主子了,昭訓主子可有什麽話要奴才帶給殿下的?”

沈雁水含笑道:“那就勞煩小春公公幫我給太子殿下帶句話,便說,妾身心中十分感激,待殿下何時有空了,妾身親手給殿下做一桌好吃的。”

汪春聽着“小春公公”比尋常親近一些的稱呼後,心底高興,沒有再多言,“昭訓主子放心,奴才定将您的話帶到,”說罷,便躬身笑着告了辭。

沈雁水讓全福将人送走後,這才看向臉色有些蒼白的春平,掃了一眼衆人,看着對面西屋門前小太監看過來的眼神,道:“先進屋說話。”

一旁伺候的夏安等人連忙進了屋,全壽和冬意則在門口守着。

一進屋,沈雁水剛在軟榻上坐下,春平便跪下磕了頭,感激的聲音中帶着幾分哽咽:“奴婢謝主子救命之恩!”

沈雁水連忙起身将人扶了起來,“哪有這麽嚴重?快起來,臉色怎麽這麽蒼白?”她眉心微皺,“被嚴刑審訊了?”

其他人也都看向她,面露擔憂。

春平連忙搖頭,“回主子,他們沒有對奴婢用刑,奴婢按着您的吩咐說的,也因主子您本就是救了太子妃一次,奴婢并不是被審訊的懷疑目标,被問過話後就一直被人看守關押着。”

只是親眼看見了其他人被嚴刑審訊的畫面以及耳畔不停響起那些凄厲刺耳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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