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秀色可餐 沈昭訓這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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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水眉心稍展。
夏安松了一口氣,“幸好春平姐姐你回來了,我們都快擔心壞了!”
宮裏奴才奴婢的命不值錢,沒了也就沒了,她原以為被帶走的春平也可能會悄無聲息的就沒了性命。
卻不曾想,主子竟會為了她們這樣低賤的奴婢在太子殿
其他被帶走的宮女,甚至包括太子妃身邊伺候的宮女都還沒回來呢……
還是在昨天發生了那麽多事的情況下,一不小心甚至主子自己都會被太子殿下遷怒。
其他人和她所想的一般無二,心中激動感動的情緒一時十分激蕩。
主子說話算話,雖平日都讓他們低調不惹事,但若真出了事,主子不會把她們推出去當替死鬼,也不會把她們當做棄子丢掉好明哲保身。
待沈雁水喝了口茶,再擡頭時就看見幾張淚眼汪汪眼睛通紅的臉。
她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怎麽了這是?”她也是看着太子情緒才随機應變的。
更何況,她也不是完全為了春平,更多的是為了她自己,倒也沒必要如此感動。
不過,心中雖如此想,但看着已經比之前明顯更有凝聚力的幾人,她也沒有再說什麽。
春平連忙輕斥道:“宮裏頭可不許哭!可別連累的主子,叫主子還受咱們的連累。”
幾人又把眼淚給憋了回去。
沈雁水頗有些驚訝的看向淚眼汪汪有點憋不回去的全福,見他還不太好意思的紅了臉,不由有些忍俊不禁,“行了,都快去洗把臉,春平這兩日就先歇一歇。”
說罷,從收拾裏拿了一支金簪,遞與了春平,含笑道:“這個拿着,便當是給你壓壓驚的,等會兒再從秋如那裏再拿十兩銀子。”
她如今得的賞賜已有不少,因此,對做事認真盡職盡責還聽話的員工下屬,也不吝啬,賞下金簪子是臉面,但銀子卻更為實用。
春平卻推辭不受,她只是被內侍省和宮正司的人詢問了幾次罷了,又沒有為主子立下什麽功勞,最後還是主子将她救了出來,她哪裏來的臉面收主子的賞賜?
沈雁水挑眉,道:“說了是給你壓驚的,拿着便是。”她相信,對于打工人來說,金錢就是是最好的撫慰劑。
說着,便擡手直接将金簪簪進了她原本簪着幾支小巧首飾,如今卻空無一物的發髻上。
落到內侍省手裏,沒事都要脫層皮,可不是說笑的,好在還有皇後娘娘的宮正司一起調查,不然,情況更不好說。
春平屏住呼吸,如此近距離的看着美得不可方物的主子,生怕自己呼吸重了,呼吸中的濁氣都玷污了主子,憋到臉頰瞬間通紅。
不敢冒犯主子便連忙低下眼眸,但垂眸入眼的便是一大片柔膩白皙的肌膚,她臉頰燙了燙,最後,她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腳尖看。
其他人看着主子賞賜的金簪,心裏也難免生出一些羨慕的情緒來。
但若說嫉妒,那卻是沒有的,畢竟內侍省和慎刑司的可怕,宮裏的宮女太監無人不知,沒人想從裏面走一遭。
但卻更加堅定了她們往後一定要更加認真忠心為主子辦事,侍奉好主子的心思。
*
“殿下,沈昭訓身邊伺候的那個叫春平的大宮女,奴才已經差人将那宮女送回蓮心苑了。”鄭元德躬着身子輕聲道。
崔彧“嗯”了一聲,并未擡頭。
見狀,鄭元德便靜靜的在一旁站着,心底輕啧了一聲,看來他那乾兒子的打算這次要落空了。
他底下的乾兒子不少,對汪春這個還算腦子聰明伶俐的有印象,見這小子給自己找了條路,他自不會攔着。
就算沒有汪春那小子,他也是打算要安排別的人過去時不時的盯着蓮心苑的動靜的,以免什麽時候主子問起的時候,一問三不知。
片刻後,鄭元德腳步匆匆出去一趟,回來時手中已多了幾張紙,低聲道:“殿下,查清楚了,撷芳殿裏那些欺下瞞上、不顧主子安危的奴才,以及給太子妃日常請平安脈的章太醫,都已讓人暫且拿下。”
崔彧一目十行的掃過他遞上的東西,臉色越發冷凝,“都按宮規處置了,”只是說着,他聲音微頓了須臾,冷聲道:“太子妃身邊的周嬷嬷先別動。”
若非顧忌着太子妃腹中的孩子......
“至于章太醫,玩忽職守,險些釀成大禍,杖責二十,發去藥庫當差三年,讓他好好學學怎麽認脈。”
鄭元德緊着心神,立刻便道:“是。”
待東宮守衛将太子妃身邊慣常伺候的幾個宮女以及娘家送來的醫女都押了下去後,太子妃臉色慘白,一旁的周嬷嬷臉色也不比她好到哪裏去,甚至渾身都止不住發的厲害,背後浸出了滿身的冷汗。
路老太醫接到了太子殿下口谕後,早早就在撷芳殿內候着了,見狀便上前溫言安撫了一番,毫不猶豫的給太子妃下了幾針,安胎安神。
太子妃直接昏睡了過去。
處置完人後,鄭元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才進屋禀報:“禀殿下,李府遞了牌子,李夫人想來探望太子妃。”
李夫人也就是太子妃的生母。
崔彧神色冷淡,“去請李夫人。”
約莫半個時辰後,李夫人被引至東宮正殿。
她年近四十,面容端莊,神色透着隐隐的焦急擔憂,見太子端坐上首,她斂衽下拜,禮數周全:“臣婦參見殿下。”
崔彧上前虛扶了扶:“夫人不必多禮。”
李夫人起身,眼底的擔憂卻掩不住。
崔彧看着她,語氣沉穩平靜:“太子妃身子暫且無礙,路太醫令一直守在撷芳殿偏殿,夫人不必過于憂心。”
李夫人滿臉感激之色立刻謝恩,卻忽聞太子殿下說:“聽聞太子妃身側的醫女,是李府薦來的?”
崔彧的聲音平靜無波,讓旁人聽不出什麽情緒。
李夫人心中微緊,“回太子殿下,臣婦的确曾向太子妃娘娘薦一名醫女,臣婦鬥膽一問,可是這醫女犯了什麽錯?”
崔彧語調微冷,“醫女明知太子妃有孕在身,卻隐瞞不報......”
他話語未盡,但李夫人卻不禁心中一凜。
太子妃有孕之事,竟沒有提前與太子殿下通氣?
太子妃怎會如此糊塗?!
李夫人再站不住了,請罪道:“臣婦教女無方,識人不清,薦人不明,還望太子殿下恕罪。”
崔彧沉默了片刻,才命人将人扶起,“如今太子妃胎像未穩,夫人既來,便好好寬慰于她,令其安心靜養為宜。”
李夫人恭聲應道:“臣婦明白,定當好好勸慰太子妃。”
崔彧不再多言,吩咐鄭元德:“送夫人去撷芳殿。”
李夫人踏入撷芳殿時,一眼便看見床榻上女兒蒼白的面容。
她腳步一頓,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太子妃李氏正半靠在床頭,聽見動靜擡頭,見是母親,先是一怔,随即扯了扯嘴角:“母親......”
李夫人快步上前,在床沿坐下,握住女兒的手,淚水止不住地落。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太子妃見狀,心中也有些酸澀,她朝周嬷嬷使了個眼色:“都退下吧,本宮和母親說說話。”
周嬷嬷會意,軟着腿領着殿內伺候的人退了出去,自己守在外殿。
殿門關上,只剩母女二人。
李夫人這才開口,眼眶還有些紅,“太子妃身子如何了?可還有什麽不适?”
太子妃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弱的說:“路老太醫一直在偏殿候着,母親放心。”
李夫人聞言,稍稍松了口氣,可這口氣一松,那些憋了一路的話,便止不住了。
她看着女兒面色蒼白的模樣,她忍不住心底的悔意,壓低了聲音道:“都是娘的錯!”
太子妃一怔。
李夫人握着她的手,眼淚又落下來:“娘當初就不該把你留在你祖父祖母身邊養着,他們疼你,寵你,把你當眼珠子似的,你自小要什麽有什麽,沒人駁你一句,才養得你這般......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目下無塵、不知收斂的性子。”
太子妃臉色微微變了。
李夫人擰着眉心看着她,“隐瞞孕情三月,這是多大的事?你當東宮是什麽地方?你當旁人都是死的嗎?又将太子殿下置于何地?”
“母親!”太子妃打斷她,聲音有些僵。
李夫人看見她難看的臉色,心中一痛,顧忌着她如今的身子,到底不忍再說下去,她嘆了口氣,握住女兒的手,放軟了語氣:“罷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事已至此,最要緊的是往後怎麽辦。”
她看着女兒,認真道:“聽娘的話,從今日起,別再逞強了,好好養身子,平安生下皇嗣,比什麽都強,其他的事都交給太子殿下。”
太子妃抿了抿唇:“母親......”
“你聽娘把話說完。”李夫人按住她的手,“等會兒你差人去請太子殿下過來,你親自跟他認錯,別犟,別頂嘴,在男人面前要學會示弱......”
她看着女兒,語重心長:“你是他的妻子,在他面前低個頭不丢人,你把管理東宮的權交出來,只管安安心心養胎。”
太子妃臉色不太好看,半晌才道:“我......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麽分寸?”李夫人急了,“你要是有分寸,能做出這種事來?”
太子妃被噎住,偏過頭去不再看她。
李夫人見她這樣,壓下心底的怒氣,深吸了口氣,才又耐着性子哄了哄,半晌,才終于讓人聽進去話了,便也不再逼她,她嘆了口氣,握緊女兒的手,聲音放柔:
“好了,娘不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頓了頓,又道:“你可知是誰對你動的手?”
太子妃眉心一擰,滿心怨恨,“除了蘭貴妃一派的人,還能有誰?!”
李夫人蹙眉,原還想與她說什麽,但見她這幅模樣,怕隐得她情緒起伏過大,便将話都咽了下去。
“不一定就是蘭貴妃一系的人,不過,不管是皇後娘娘太子殿下,還是我們李家,都不會讓你白白受這份苦,你只管安心養胎,旁的事,不必多想。”
太子妃深吐了一口氣,到底還是知道現在什麽最重要,垂下眼,輕輕點了點頭。
母女倆又說了許久的話,眼見着時辰不早了,李夫人才起身,替女兒掖了掖被角,低聲道:
“娘走了,你記着娘說的話。”
太子妃望着母親,終是點了點頭。
殿門開合,腳步聲漸遠。
太子妃靠在床頭,望着帳頂,久久沒有動。
鄭元德縮了縮瘦了兩斤的圓潤身子,輕聲道:“禀殿下,方才撷芳殿的宮人來請,說若殿下你得了空閑,太子妃娘娘請您去撷芳殿用晚膳。”
崔彧下意識擰了擰眉,“沒空。”
鄭元德身上的肥肉抖了抖,連連點頭,“是,奴才這就差人去回......”
“等等。”
崔彧眉心皺的越發厲害,冷聲問道:“李夫人可是已出宮了?”
鄭元德點頭道:“回殿下,李夫人方才離去不久,是太子妃身邊伺候的嬷嬷親自送人出的宮。”
崔彧想着太子妃腹中的孩子,沉默了半晌,終是起身去了撷芳殿。
聽見太子殿下進屋的動靜,太子妃心下微松了一口氣。
崔彧進屋後就見太子妃微白着臉,強撐着要起身的模樣,“太子妃不必多禮,好生躺着休養便是。”
太子妃一臉虛弱的被扶着重新躺下了,柔聲道:“多謝殿下體恤,”說着,眼眶便是一紅,淚眼盈盈的看着他,“殿下,是妾身錯了,還望殿下看在妾身腹中孩兒的份上,莫要生妾身的氣。”太子妃聲音聽着有些虛弱,眼神卻緊緊看着他。
聽着她突然示弱的話,崔彧打量着她的眉眼神色,眼眸微深。
鄭元德十分有眼色的搬了把椅子放在床榻前,崔彧坐下,看着面容蒼白的太子妃,聲音平靜:“太醫既然讓你靜心養胎,太子妃便莫要多思多想,只管安心養胎便是。”
太子妃聽着他溫和了些許的聲線,心下微酸,她之前......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若她不非要在父皇面前得臉,想要讓後宮衆人看見她的風光,就不會出這樣的事......
可母後如此重視楚良娣的肚子,始終是她心頭的一根刺,她的孩子如何能比區區楚良娣肚子裏的孩子差?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父皇對她肚子裏孩子的看重,誰也越不過她腹中的孩子!
但當務之急,是挽回太子殿下的心意。
太子妃微紅着眼眶,聲音放得極低:“妾身知曉了,多謝殿下關心。”
她頓了頓,擡眸看向太子,眼中帶着恰到好處的柔弱:“殿下,妾身如今的身子......怕是難以再管理東宮內務,勞煩殿下替妾身請榮嬷嬷她老人家暫掌內務。”
“榮嬷嬷是殿下的奶嬷嬷,在東宮多年,資歷深、威望重,由她管着這東宮,想來出不了什麽差池,妾身也才能安心養胎。”
她提到榮嬷嬷時,語氣帶了幾分敬重:“妾身素來敬重榮嬷嬷,只是平日不敢勞動她老人家,如今妾身不中用,也就只有嬷嬷這般德高望重的老人,才壓得住這東宮上下。”
崔彧聞言,看了一眼她,“太子妃既有這份心,便依你,榮嬷嬷那裏,孤去說。”
兩人說完正事,又說了一會兒話,崔彧才起身離去。
待太子身影消失,周嬷嬷終于忍不住上前,滿面憂色:“娘娘,您怎麽......怎麽放權給了那榮嬷嬷手上?”那老婆子是太子的奶嬷嬷,若讓她掌了東宮,日後豈不是要高她一頭了?
見周嬷嬷愁眉不展,她才緩緩道:“我如今身子不便,操勞不得,這是其一。”
說着,語氣微頓,意有所指的輕聲道:“二則,楚良娣也快要到生産的日子了吧?”
周嬷嬷一愣。
太子妃垂下眼,聲音輕飄飄的:“萬一她那邊有什麽照顧不周,出了什麽事,都是我這個太子妃的過錯,不如将這個燙手山芋,交給旁人去費心。”
周嬷嬷怔了一瞬,随即面上愁容盡散,笑道:“娘娘聰慧!奴婢聽說,近日楚良娣身子有些不濟,時常心慌氣短、睡不安穩,叫了太醫也不見好。”她心底自然清楚是因為什麽。
說着,她壓低的聲音:“這萬一生産時......出了什麽事,那可就是榮嬷嬷照看不周,與娘娘半點不相乾了。”
太子妃眼神微深,那金邊瑞香的作用是她身邊的醫女告訴她的,說是曾經無意中發現的效用,那是珍稀難得的貢品,就是尋常太醫也看見了皓月齋裏的金邊瑞香,也不會往上面想。
如今雖然損失了一個頗為好用的醫女,但倒是陰差陽錯的徹底解決了一個後顧之憂。
皓月齋裏雖有母後派去的嬷嬷照看着,但她在東宮多年,各處自然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不需做什麽大事,只消讓人稍稍動動手腳,讓楚良娣在那瑞香的香氣熏着,便足以讓她難以安寝。
生産于女子本就是一道鬼門關,若生産時本就身體精神不濟,到時候......想不出事都不難。
她也正好借着這個機會脫手,既向太子示了弱,也将這燙手山芋甩了出去,到時就算楚良娣生産出了什麽事,也怪不到她頭上。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三更超級大肥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