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羞惱 這樣的太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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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羞惱這樣的太子
崔彧看向鄭元德:“讓今日去蓮心苑的奴才進來。”
鄭元德連忙轉身應是。
嘿,沒想到汪春那小子還有點運道!
汪春弓着身子恭恭敬敬的道:“兒子見過乾爹,乾爹尋兒子可是有什麽事?”
他剛從蓮心苑回來禀報那會兒是心裏帶着期盼的,雖然最後也沒能等到太子殿下召見問話,但也沒有太失望。
這次不行,就下次,依着他最近時日的觀察,太子殿下對那位沈昭訓還是有些不太一樣的,總能被他抓住機會。
鄭元德睨了一眼他,吊着嗓子道:“別說乾爹沒為你着想,待會兒和殿下回話時,多說點兒沈昭訓的事兒,可懂得了?”
他如今算是琢磨過來了,反正每次殿下不高興了,見着沈昭訓都能高興幾分,那多提提沈昭訓,準沒錯。
汪春輕手輕腳進了書房,跪地行禮:“奴才汪春給殿下請安。”
崔彧正翻看着手中的政務,“沈昭訓那處如何了?”
汪春恭敬回道:“回殿下,奴才将春平姑娘送回蓮心苑時,沈昭訓十分歡喜,親自出來接了人,奴才瞧着,昭訓主子眉眼間都是感激,連聲說多謝殿下恩典。”
他頓了頓,偷偷擡眼觑了觑太子殿下的神色,又繼續道:“昭訓主子還讓奴才帶句話,說待殿下何時得了空閑,她定要親手做一桌好菜,好生謝過殿下。”
崔彧手中的筆微微一頓,想起之前她親手做蛋撻,金黃酥脆的外皮,裏頭卻是軟嫩香甜的餡料,入口即化,甜而不膩。
倒是難得的新鮮玩意兒。
只是這絲笑意尚未蔓延開,他的臉色便又沉了下來。
“知道了。”崔彧的聲音冷清,“退下吧。”
“是。”汪春小心翼翼躬身退了出去。
待汪春退下,崔彧将手中的奏報擱下,指節在案上輕輕敲擊。
“鄭元德。”
“奴才在。”鄭元德連忙上前。
“內侍省那邊,可有新消息傳來?”
鄭元德:“回殿下,暫時還未有新消息。”
崔彧的臉色微沉,起身道:“去坤寧宮。”
“是。”鄭元德連聲應着,忙不疊地跟了上去。
*
坤寧宮內,皇後正座在榻上,面色透着幾分蒼白疲倦。
見崔彧進來,她勉強打起精神,招手讓他近前。
“兒臣給母後請安。”崔彧行禮後,目光落在皇後臉上,眉頭微蹙,“母後臉色不大好,可傳太醫瞧過了?”
皇後擺了擺手,眉心始終微擰着不曾松開:“本宮的身子自己清楚,無礙的。”
她看向崔彧,“太子妃眼下如何了?”
提到太子妃,崔彧抿了抿唇,“孩子暫且保住了,只是,太醫說太子妃往後都需卧床靜養,”見母後臉色難看,他頓了一瞬,面容緩和了一些,道:“母後莫要擔憂,太子妃自知如今身子不便,已托兒臣請暫榮嬷嬷打理東宮內苑。”
即使如此,皇後的臉色依舊不好看,有孕三月竟敢瞞而不報,還險些釀成大禍,簡直是愚不可及!
看着彧兒的神色,皇後只覺得歉疚不已,“都是母後當初一時不慎,看錯了人,千挑萬選的竟給彧兒你選了個這樣的太子妃,害得我兒如今……”
她生的兒子她最清楚,太子妃這番作為,即使他面色不顯,但怕是已寒了他的心了。
皇後話音剛落,崔彧便擰眉打斷:“母後何出此言?”
“母後當年為兒臣擇選太子妃,彼時太子妃傳出的的名聲,溫婉端莊、進退有度。”說着,他頓了頓。
當初母後更顧及的更是太子妃祖父李公在文壇中的地位。
李公桃李滿天下,乃大雍文人清流之首。
崔彧眉眼平靜:“此事若有錯,便是兒臣之過,與太子妃同處一個屋檐下,尚且未能察覺她此番行事,母後在這後宮之中,又怎能未蔔先知?”
“如今孩子保住了,太子妃也已知錯,願意放權靜養,東宮有榮嬷嬷照看,出不了大亂子,母後且放寬心,安心養病。”
皇後眼眶微微發熱,看着他幾年越發冷靜穩重的模樣,心底雖欣慰,卻也不太好受。
皇後眼底厲色一閃而過,“好在李家夫人還算是個聰明的,太子妃如今願意放權安心靜養,還不算她糊塗的徹底。”
太子妃畢竟是太子正妻,除非犯了謀反、巫蠱、私通等重罪,又或無子,否則輕易廢黜不得,不然……
這時,坤寧宮的掌事姑姑快步進來,躬身禀報:“娘娘,殿下,慎刑司那邊傳來消息,四皇子妃身邊伺候的宮女招了。”
皇後背脊挺直,神色一凜,冷聲道:“怎麽說?”
“推搡張良媛意圖暗害太子妃之事是四皇子妃指使,那宮女供認不諱,但毒蛇一事,她堅稱不知情。”
一旁的宮女道:“娘娘,眼下正是五月,毒物出沒頻繁,會不會是禁軍清理不淨,才讓那毒蛇鑽了空子?”
畢竟,太子妃有孕之事,事先無人知曉,又有誰會提前備下毒蛇?
皇後皺眉:巧合?那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
沈雁水得知此事時,已經是幾日後了。
她聽着春平低聲禀報外頭的消息,神色平靜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金明池太子妃險些小産一事,終于有了結果。
四皇子妃身邊的宮女供認不諱後,當夜便在慎刑司內“畏罪自盡”了。
謀害太子妃這樣的重罪,總要有人來擔。
四皇子妃賀氏廢黜妃位,貶為庶人,幽禁別院。
其父參知政事賀以洵,被人接連彈劾,貪贓納賄、縱奴行兇、強占民田、結黨營私諸多罪行,一朝從副相被貶為離州知州,遠離京城。
門下子弟、門生、親信、革職的革職,罷官的罷官,或一同被貶,少有全身而退者,朝堂震動。
四皇子治家不嚴,撤了職務,勒令閉門思過。
蘭貴妃多次求情未果,很快就病倒了。
宮中因此事被審訊發落的宮人不計其數,一時間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沈雁水聽着這一連串幾乎令人目不暇接一個比一個震動的消息,突然就有些理解太子妃為何會如此自大了。
只因謀害太子妃謀害皇嗣的後果,實在太過可怕,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
太子妃如今并未小産,整個朝堂後宮就已經是如今這樣的場面了,若真流産了,還不知又會是個什麽光景。
只看蘭貴妃兄長賀大人,原本位高權重,備受皇帝信任,但如今堂堂副相也是說貶就貶,樹倒猢狲散。
其中應該也少不了賀大人政敵的手段,又或者太子妃的娘家李家?甚至太子……應該也動了手。
再就是……她覺得這調查的好像有些太過順利了一些。
四皇子負責此次金明池防衛,若太子妃出了事,四皇子明顯落不着好,四皇子妃真就如此迫不及待的要除去太子妃腹中的孩子?
還那麽明目張膽的直接指使自己身邊的人?
不過,世界有時候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就像是現代大公司裏的某些商業競争一樣,手段十分的簡單粗暴。
就如她曾經聽聞前朝後宮裏的某個寵妃一朝得寵,讓人按着有孕的妃子,直接用棍打擊其腹部,使其落胎的事例。
此事雖然看着手段粗暴簡單了些,但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畢竟,太子妃腹中這個孩子若是個身體康健的小皇孫,那于東宮的意義顯然是不同的。
要知道,如今東宮只有一個天生體弱的嫡長子。
不過,好像還未聽說那條驚吓到太子妃的毒蛇到底是怎麽來的?
是有人故意為之,還是只是個巧合?
沈雁水這幾日連院子都不出,只安安分分待在蓮心苑裏,每日喝喝茶吃吃點心壓壓驚。
直又過了去了半個月,宮中的氣氛才漸漸松下來。
那些被慎刑司帶走的宮人,也陸陸續續放了回來,但也有些永遠沒回來的。
又過了半月,這日午後,沈雁水正提着個小竹籃摘院子裏第一批成熟的葡萄時,春平輕手輕腳上前低聲禀道:“主子,奴婢方才聽說張良媛那邊,好似病得越發重了。”
沈雁水的手微頓了一瞬,張良媛自從金明池回來後就病了,但她沒想到會病的這麽嚴重。
她蹙眉問:“可請過太醫了?太子妃知道嗎?”
春平:“聽聞竹香居那邊禀過榮嬷嬷,太醫倒是來過兩回,只是喝了近半個月的藥,張良媛的身子還是不見好。”
太子殿下這些日子以來,只進過撷芳殿和皓月齋,也未曾留宿過,興許都不知道張良媛病重的事。
沈雁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葡萄,這些葡萄都是經過她異能催熟過的,雖然其中的異能含量很低,但吃着對身體也有好處的。
這些葡萄藤架子都是她最近閑來無事自己在院子裏和春平全福她們一起搭的。
想着之前見過瘦骨若柴的孫昭訓,她還是不願見到張良媛一個健健康康的姑娘變成那副模樣。
“走吧,咱們去竹香居看看張姐姐去。”
春平微訝,随即忙道:“主子,張良媛如今正生着病,不如奴婢前去替主子探望一番?免得給主子您過了病氣。”
冬意聞言也連忙道:“是啊主子,奴婢們去就行了,您是不知,近日因張良媛病了,久不見好,連往常與她一同說話的王良媛她們都幾日不曾過去了。”
沈雁水:“我身體好着呢,不必擔憂,春平随我一同前去便可,”說着還看向全福全壽笑着吩咐道:“別愁眉苦臉了,快将我要的秋千紮好,回來後我了要檢查的。”
全福全壽連忙應是,“主子放心。”
見他們都開始忙活去了,沈雁水這才帶着春平出了門。
蓮心苑位于後罩房最西側,竹香居卻在最東頭,沈雁水不緊不慢的走着,誰知剛走到月華門附近,便聽見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轉眸一看,正對上一身月白色長袍,頭戴玉冠的太子。
二十餘日未見,他眉眼間似乎更添了幾分冷肅威嚴,周身氣勢沉凝得讓人不敢直視。
“妾身見過太子殿下。”沈雁水連忙斂衽行禮。
崔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瞥了眼她手中那籃青翠欲滴的葡萄,眉心微蹙了蹙。
一旁的鄭元德心裏“咯噔”一下。
這沈昭訓,莫不是知道殿下要去皓月齋,特意在這兒截人的?
前朝後宮這些日子風波不斷,殿下忙得腳不沾地,太子妃和楚良娣的胎又都不太安穩,殿下心情本就不好,這時候撞上來,怕是……
他正暗自嘆息,卻聽太子殿下已淡淡開口:“起身吧。”
沈雁水依言站直身子。
崔彧看着她手中那籃新鮮水靈的葡萄,語氣平淡:“你有心了。孤最近事多,過幾日再去看你。”
說罷,側眸看了眼鄭元德。
鄭元德立刻會意,滿臉堆笑地上前:“昭訓主子,這葡萄瞧着可真新鮮,奴才幫您拿着?”
沈雁水愣了愣,看着鄭元德伸過來的手,又瞥了眼太子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心底不由有些讪讪。
她立刻笑容滿面的将竹籃遞過去,只是笑容略有幾分心虛:“那……妾身就不耽擱殿下了,妾身先回了。”
她總不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這葡萄不是給您殿下的,是給張良媛的吧?
那她往後還怎麽在這東宮混?她也沒那麽缺心眼兒。
說罷,她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帶着春平轉身往回走。
崔彧想着她方才略帶着心虛的模樣,眼神微眯,看着她匆匆離去的腳步,掃了一眼鄭元德。
鄭元德愣了一瞬後,會意點頭。
耽擱的這會兒功夫,楚良娣也扶着嬷嬷的手走了出來,大着肚子福身行禮:“妾身見過太子殿下。”
她的目光在鄭元德手中那格格不入的竹籃上停留了一瞬,面色如常地笑道:“殿下快請進,外頭日頭大。”
崔彧“嗯”了一聲,神色恢複如常,與她一同進了皓月齋。
*
沈雁水回到蓮心苑,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下好了,後罩房裏怕是都要以為她迫不及待想争寵,故意去截楚良娣的胡了。
雖然……最近異能進展是有些慢,那事兒她也确實挺想的。
可眼下這情形,太子明顯忙得很,心情瞧着也不怎麽好,這時候湊上去,豈不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伺候?
還不如自己修煉來得松快。
“春平,再拿個籃子來。”她挽了挽袖子,“快些摘,這回可別再碰上了。”
春平連忙應聲,很快就又摘了一籃葡萄。
沈雁水這回不敢耽擱,提着籃子就往外走,腳步比平日快了幾分,生怕再撞見太子從皓月齋出來。
直到進了竹香居的院門,她才松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就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張良媛倚在床榻上,面色蒼白如紙,嘴唇都沒什麽血色,整個人瘦得幾乎脫了形,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模樣?
“張姐姐,怎的病成這樣了?”沈雁水快步上前,在床榻邊坐下,眉心緊蹙。
一旁伺候的丫鬟紅着眼眶道:“回昭訓主子,我家主子從金明池回來後就病了,一直不見好,奴婢想去求見榮嬷嬷,可主子不讓……”
“胡說什麽。”張良媛虛弱地笑了笑,“我身子沒什麽大病,養養就好了,今日還勞煩妹妹特意來看我,真是……咳咳,別過了病氣給你才好。”
沈雁水看着她這副模樣,心裏明白了七八分。
“若姐姐不嫌棄的話,妹妹也略懂幾分粗淺醫術。”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學得不精,從未正經給人看過,姐姐可別笑話我。”
張良媛原想推拒,她不想麻煩別人,可見她這般神色,倒不好意思駁了這份心意,便笑着伸出手腕:“妹妹說哪裏話,你能來看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沈雁水搭上她的脈搏,凝神細診了片刻,心裏便有了數。
果然是驚懼過度、心神不寧所致。
驚則氣亂,張良媛這是被金明池那場變故吓着了,加上這些日子宮中動蕩,憂思過度,氣血兩虛,這才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