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竟滿足不了阿雁…… 他臉色微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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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只覺得呼吸不暢,心口煩悶的厲害,這荔枝的滋味,也澀得讓人難以下咽。
沈昭訓……好一個沈昭訓。
竟能将殿下勾的如此……當初還真是小瞧了她了。
*
海棠苑內,吳承徽自昨日得知太子又去了蓮心苑後,就氣得胸口發悶,夜間更是難以安睡。
“狐貍精!狐媚子!”
“主子,早膳……”一旁的宮女有些忐忑。
吳承徽看着眼前已經徹底冷掉、泛着腥味的魚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什麽東西?!快給我拿開!”
“嘔——”
她猛地彎腰,吐了出來。
“主子!主子您怎麽了?”貼身丫鬟吓得臉色發白。
海棠苑頓時人仰馬翻,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很快就又安靜了下去,惹得同院子的西廂房盧奉儀身邊伺候的宮女暗自撇了撇嘴。
“都被太子殿下罰了,竟還能鬧出動靜來,這吳承徽可真是……”
盧奉儀蹙了蹙眉,“莫要多口舌。”她在這東宮人微言輕,就算吳承徽也得罪不起,更何況,她輕撫了撫自己最多只能算得上清秀的一張臉,抿了抿唇。
男子多好女子顏色,太子殿下也不會例外,以那吳承徽那張出衆的臉,未必沒有出頭之時。
那丫鬟連忙閉嘴認錯。
而海棠院這動靜卻連着鬧了好幾日,吳承徽每每聞得某些菜色,就覺得味道不對,吃的她總是反胃,每回都要在院子裏大發一次脾氣,伺候的下人們越發戰戰兢兢。
原本身邊貼身伺候的巧雲看着主子反胃嘔吐的模樣,有些懷疑主子是不是有孕了?
但想着太子殿下攏共就只在主子剛進東宮是來過一回,怕是沒什麽可能……
再者,又不禁想起之前說錯了話最後被主子罰跪了整整兩日兩夜,膝蓋都快跪爛的翠雲,遲疑了片刻,還是閉上了嘴。
直到又過了好幾日,吳承徽吐得昏天暗地,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吐的更厲害,吐完臉色蒼白如紙,幾個丫鬟手忙腳亂地扶她躺下,最後還是盧奉儀看了她肚子一眼,差了自己的宮女去禀給淩嬷嬷。
淩嬷嬷很快就請了太醫過來,一番診脈後,太醫面露喜色,起身拱手道:“恭喜吳承徽,這是喜脈,已有兩月了。”
吳承徽登時瞪大了眼睛,面露狂喜之色,“我、我有孕了?太醫此話當真?!”
太醫含笑道:“脈象往來流利,如珠走盤,确是滑脈之征,只是月份尚淺,脈氣未臻全然穩固,還需靜養為上。”
一旁的榮嬷嬷已喜上眉梢,連忙命人攙扶着激動得有些顫抖的吳承徽坐下,連聲道:“承徽快坐穩了,仔細身子,腹中的皇嗣要緊。”
她轉身便對屋內的宮人們一通嚴詞敲打,勒令衆人務必謹慎伺候,不得有半分差池,這才又請太醫斟酌着開了安胎溫補的方子。
待太醫一走,便有條不紊地遣了得力的人,分頭往太子妃正院與皇後宮中報喜去了。
至于太子殿下那處,榮嬷嬷不敢假手他人,親自往惇本殿書房去回禀。
崔彧聽罷,執筆的手在空中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随即,他神色如常,落下最後一個字,方擡眼,語氣平靜無波:“孤知曉了。”
他擱下筆,看向侍立在側的鄭元德,吩咐道:“按例挑些合宜的賞賜,給吳承徽送去。”
太子與太子妃的賞賜先後到了海棠院,吳承徽有孕的消息就如同長了翅膀,不到半個時辰,便傳遍了東宮各處。
*
“這吳承徽還真是好運道,”宋承徽一臉酸意不甘的道:“殿下不過是去了她屋子一回,竟就被她懷上了……”
一旁的王良媛抱着正朝着自己笑的女兒,抿唇笑了笑,“确實是好運道。”
宋承徽甩了甩手帕,“誰說不是呢,人家吳妹妹一回就懷上了,倒是蓮心苑的某些人,這會兒子怕是要沒了臉面,羞于見人了。”
她倒是想好生瞧瞧那沈昭訓現在的模樣了。
*
蓮心苑後院,沈雁水正蹲在那片新翻過的地裏,小心侍弄着剛種下不久的安息茴香草。
安息茴香植株太子殿下又差人給她送來了一些,經過她異能的滋養,長得格外精神,葉片青翠欲滴,在初夏的陽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澤。
再等半個月,這些茴香就能結籽,到時候曬乾磨粉,便是她心心念念的孜然了。
她美滋滋地想着,又移步到旁邊的地。
那裏種着的草莓,此刻,大部分植株已經結出了不少的青白色小果子,有些甚至已經開始紅了,藏在翠綠的葉片下,格外的鮮嫩喜人。
沈雁水仔細檢查每一株。
作為木系異能者,她對植物的感知極為敏銳。
她先摘掉幾片開始泛黃的病葉,又在一株長勢稍弱的草莓根部輕輕一點,輸送了一點異能,那株草莓的葉片頓時精神了幾分。
長得好的那些,她也未吝啬,都一一用異能蘊養過一遍。
經過之前與太子連着兩日的“勤學苦練”,原本她之前還想着等殿下再來一夜,一鼓作氣的呢。
但沒想到太子殿下突然好像忙了起來,自那日以後,就沒再進過後院了。
實在是可惜的很。
她的異能距離二階就差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了。
但就是這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只靠她自己吭哧吭哧修煉,也不是那麽容易突破的。
“主子……”
冬意小跑着過來,呼吸有些急促,聲音帶着遲疑。
沈雁水正專注于給一株結了好幾顆草莓“加餐”,頭也沒擡:“嗯?”
“主子,海棠院……吳承徽那邊……”冬意有些吞吞吐吐,不知該如何開口。
沈雁水這才察覺冬意語氣有異,方才好像隐約聽見隔壁又傳出了些動靜,但最近聽了好幾次,便也沒太注意。
她擡起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吳承徽怎麽了?”
冬意看着自家主子平靜的神色,咬了咬唇,結結巴巴道:“隔壁吳承徽方才請了太醫,說……說是有孕了。”
說完,她緊張地低下頭,不敢看沈雁水的臉色。
沈雁水确實愣了一下。
有孕了?
她眨了眨眼,然後“哦”了一聲,神色如常地彎下腰,去侍弄她的小草莓去了。
比起葡萄,她其實更愛吃草莓和桃子。
不過……因為之前太子那番緣故,她最近這些日子都有點沒法直視桃子,所以就先來照顧心愛的小草莓了。
要在古代常年吃上新鮮可口的水果,可不是件容易事。
也就皇家和少數頂級的勳貴能有些門路,但也未必能保證每個月都有當季好吃的鮮果。
更何況,如今這世道的水果大多還是野生的,未經系統選育,酸澀難吃的居多,真正好吃又甜美的少之又少。
但,凡是經她異能滋養過的,味道直接甩開尋常果子一大截,不僅酸甜可口,汁水豐沛,長期食用對身體也頗有裨益。
旁邊的冬意,以及聞訊趕來的春平夏安秋如全福全壽幾人,見主子并未放在心上,甚至滿心滿眼只有草莓的模樣,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沈雁水正用手指輕柔地托起一顆青白色的小草莓,餘光瞥見她們都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她起身不由笑了笑,“擔心什麽呢?你們主子我還沒失寵呢。”
“好了,去打盆水來,我洗洗手,午膳……今兒想吃點清爽的,讓膳房拌個雞絲涼面吧,多放些黃瓜絲和芝麻醬。”
春平見她确實渾不在意,這才稍放下心,連忙應聲去了。
午膳的雞絲涼面清爽适口,沈雁水吃得心滿意足。
春平幾人侍立一旁,見主子胃口絲毫不減,連帶着那碟特意吩咐多放的芝麻醬都拌得乾乾淨淨,懸着的心這才徹底落回肚子裏。
雖說主子這般渾不在意沒心沒肺的模樣,瞧着是讓人有些無奈,但轉念一想,心大也有心大的好處。
至少不必整日憂思煩悶,傷了心神。
用完午膳後沈雁水照例消失,蕩了會兒秋千,回屋睡了個午覺後就開始修煉。
只是,剛修煉不久,就聽見了屋外隐隐傳來的動靜。
春平輕步進屋,直到主子并未歇着,便禀道:“主子,張良媛來了。”
沈雁水聞言一怔。
張良媛?
她起身理了理衣裳便往外迎。
出院門時,便瞧見一道淺藍色的身影立在廊下,身後跟着個提着針線籃子的宮女。
張良媛今日穿了身淺藍色對襟褙子,下頭系着條淡青色的百疊裙,瞧着很是素淨,走動時裙擺微微拂動,帶着幾分清雅。
她人本就生得纖瘦,這樣一身素衣穿着,愈發顯得弱柳扶風。
但細看面色,雖還隐隐帶着幾分病後的蒼白,眉眼間卻已沒了前些日子那般的驚惶憔悴,整個人瞧着舒展了許多。
沈雁水忙上前幾步,斂衽行禮:“張姐姐。”
“沈妹妹快別多禮。”張良媛伸手将她扶住,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見與尋常沒什麽兩樣,稍稍松了一口氣,便柔聲道:“我只是在院裏閑着無聊,便過來與你說說話。”
沈雁水擡眼看去,見她身後的丫鬟籃子裏的繡棚針線,一副要串門扯閑話的模樣,心裏倒有些訝異。
她含笑道:“姐姐來了,我自然高興的很。”兩人進了屋,在軟榻上坐下,說罷還不忘吩咐人去膳房裏提一些點心吃食來。
春平上了茶,又安靜的退到一旁。
張良媛沒有急着開口,只是目光在屋裏環顧了一圈,不論是寬敞舒适的室內,還是門口含苞欲放的蓮花,又或者窗邊挂着的不時響起的風鈴,都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再看着窗外的青翠欲滴的葡萄藤葉,只覺得一派生機勃勃的很。
“妹妹平日裏在院裏都做些什麽?”她一邊問着,一邊已經随手拿起了旁邊的繡棚,遞給沈雁水,“你瞧瞧,我新繡的帕子,這睡蓮可還入眼?”
沈雁水接過繡棚,低頭一看,不由眼前一亮。
那是一方月白色的素絹,上頭用極細的彩線繡了一朵盛開的睡蓮,花瓣從尖端的淺粉漸漸過渡到根部的月白,顏色暈染得極為自然,針腳細密勻淨,幾乎看不見線跡。
那睡蓮似剛從水裏探出頭來,花瓣上還滾着露珠,那露珠是用透明的绡絲繡的,光線一照,竟真的有幾分晶瑩剔透的意思。
“好看!”沈雁水由衷贊嘆,“姐姐這蓮花跟真的似的,尤其這露珠,也太巧了。”
張良媛抿唇笑了笑,眼裏有幾分被誇贊的羞意:“妹妹過獎了,不過是閑着無事,打發時間罷了。”
“妹妹可也愛做這些?”
沈雁水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女紅?
她小時候嫡母倒是派人教過,什麽平針回針巴拉巴拉巴拉,教得挺認真的。
可惜她既沒那天賦,也沒那耐心,學了個囫囵吞棗,勉強能縫個扣子補個補丁,遇上這種精細活兒,就只剩下乾瞪眼的份兒了。
她抿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瞞姐姐,女紅方面我不太擅長,看看還行,真上手就露怯了。”
張良媛沒有笑話她,只是溫溫柔柔地笑了笑:“各人有各人的長處,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正說着,冬意端着托盤進來了。
她把托盤擱在小幾上,一樣一樣往外擺,兩盞熱氣騰騰的奶茶,一碟金黃酥脆的蛋撻、芙蓉蓮子酥、炸雞塊還有一碟子洗得乾乾淨淨的葡萄。
沈雁水淺笑道:“張姐姐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張良媛看着那從未見過的金黃果子和泛着油香肉味兒的炸肉塊,有些訝異。
這東西莫不是那次沈妹妹親自去膳房裏給太子殿下做的點心?
聽聞殿下還很愛吃……
外皮烤得層層起酥,金黃油亮,中間是嫩黃色的餡心,微微鼓起,散發着奶香和蛋香交織的甜暖氣息。
她輕輕咬了一口。
酥皮應聲而碎,簌簌落在唇齒間,緊接着是內餡的柔滑香甜,帶着恰到好處的奶味,不膩不淡。
張良媛微微睜大了眼。
她又端起奶茶抿了一口——茶香濃郁,奶味醇厚,甜絲絲的,應該還是冰鎮過的,喝下去整個人涼爽了不少。
“很是可口。”她放下茶碗,唇邊漾開淺淺的笑意,聲音柔柔的,“入口香甜,卻不膩人,這暑氣裏喝上一盞,真是再惬意不過了。”
沈雁水這會兒功夫已經一連吃了三四塊兒炸雞塊了,這會兒又笑眯眯的招呼道:“姐姐再嘗嘗這個,剛炸出鍋的。”
張良媛早就聞着那股肉香味兒了,聽着她的話也不推辭,剛一入口,便覺這炸肉塊兒外皮酥香松脆,咔嚓一聲便裂開來,油香混着肉香直鑽鼻息,暖香滿口。內裏的肉質卻依舊嫩而不柴,汁水豐盈。
“鮮鹹入味,真是越嚼越香。”
沈雁水見她眼睛越來越亮,便知她也喜歡,聽着她的話,心裏也不由高興起來,順手拿了個蛋撻咬了一口,腮幫子吃的有些鼓鼓的,笑眯眯的道:“姐姐喜歡就好。”
就是,她今日過來到底來做什麽的?不會真是閑着無聊和她聊天說話的吧?
兩人就着奶茶蛋撻,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閑話。
張良媛平日胃口極小,一頓飯不過吃個三分飽就放下筷子,今日卻不知怎的,喝着喝着,竟不知不覺把一整盞奶茶都喝完了,還吃了兩個蛋撻,不少炸雞塊兒,葡萄更是被她不自覺的吃完了。
等回過神來,面上不禁浮出幾分尴尬,胃裏更是已經有些撐了。
她微紅着臉,“讓妹妹見笑了……”
沈雁水瞧着她泛紅的臉頰,笑呵呵的道:“姐姐客氣了,姐姐喜歡吃妾身這裏的吃食,妾身高興還來不及呢。”見她如此,張良媛心底松了一口氣,也笑了出來,兩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日頭已經西斜。
張良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起身告辭。
沈雁水送她到門口,卻見張良媛腳步頓了頓,轉過身來,面上有些欲言又止。
“張姐姐?”沈雁水疑惑地看着她。
張良媛輕輕拉過她的手,瞥了一眼隔壁的海棠院,看着她低聲道:“沈妹妹且放寬心,吳承徽那邊……你莫要往心裏去,太子殿下他心裏是有妹妹你的。”
否則,之前也不會只因為沈妹妹之前去瞧了她,就想起東宮還有她這個人了,還特意請了太醫來。
她當時心思恍惚,滿心的驚懼恐慌,但得知太子殿下特意給她請了太醫後,心裏沒找落的驚懼恐慌感突然就散了大半。
心結解了,身體恢複很快。
再加上沈雁水送去的葡萄和太醫開的湯藥,張良媛并沒有浪費,全吃了,幾日前便能下床了。
“……???”沈雁水愣了一瞬,這才明白過來,張良媛今日過來,絮絮叨叨說了這半日話,原來……是怕她因為吳承徽有孕的事難過?
她心裏驀地一暖。
她彎起眼睛,沖張良媛笑得又甜又軟:“多謝姐姐關心。”
語氣裏全無半點勉強:“不過姐姐放心,妾身真的沒事兒,吳承徽有孕是好事,東宮添丁進口,殿下高興了,妾身便也高興。”
該吃吃該喝喝,日子照舊過,她開心着呢。
張良媛沒想到她竟是個這樣單純的性子,竟一心只惦念着太子殿下……
她雖仰慕太子殿下,但自問,也做不到因殿下之喜而喜的程度。
至少在吳承徽有孕這件事上,只憂心吳承徽那人往後怕是要越發張揚。
見着張良媛臉上頗為驚訝的表情,沈雁水心底不禁輕咳了一聲。
那啥,太子人雖然不在眼前,但她的職業素養可是很高的。
再說了,誰知道這周圍暗裏有沒有太子殿下的人?
不管有沒有,反正這話也的确不算說謊,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張良媛看着她眉眼彎彎樂呵呵的模樣,唇邊也浮起一絲笑意。
“那便好。”她突然好像有些明白太子殿下為何喜歡來沈妹妹這處了。
像沈妹妹這般漂亮又嬌憨可愛的性子,只是瞧着便讓人舒心。
往後東宮若能有個說話的人,一起喝喝茶、繡繡花、說說閑話,也是好的。
張良媛拍了拍沈雁水的手,淺笑道:“妹妹好好歇着,改日我再來看你。”
沈雁水笑着點點頭,目送她帶着丫鬟走遠,這才心情不錯的哼着小調轉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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惇本殿裏,崔彧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墨汁在宣紙上洇開一小團,他卻似渾然未覺,只擡了眼,看向階下回話的汪春。
“沈昭訓……真是這般說的?”他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些許怔忡複雜,以及……一絲他自己都未能分辨的情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