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又升職了! “那阿雁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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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目光緩緩掃過衆人,依舊含笑,卻讓人不敢輕視。
春平幾人聞言,心下微凜,面上不覺浮起幾分慚愧。
方才确是高興得有些忘形了。她們是主子身邊伺候的老人了,竟還要新來的嬷嬷提點,實在不該。
春平很快斂了神色,端端正正朝王嬷嬷行了一禮:“嬷嬷教誨得是,是咱們方才輕狂了,多謝嬷嬷提點。”
全福全壽守忠守義等人也跟着躬身:“奴才謹記在心,多謝嬷嬷教誨。”
那幾個新來的更是神色恭敬。
王嬷嬷将衆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心裏暗暗點了點頭。
這蓮心苑的下人,瞧着倒都是本分的,沒那等輕浮挑事的刺頭,暫且也沒見着什麽心術不正的,想來是沈良媛平日教導有方,才能把院子管得這般清靜規矩。
沈雁水在屋裏看着這一幕,不禁彎了彎嘴角。
她放下茶盞,走到門口,笑着開口:“王嬷嬷方才這番話,說得極是,往後院子裏的事,便暫且勞煩嬷嬷統管着,替我多操些心。”
衆人連忙行禮。
沈雁水又看向春平幾人,笑意盈盈:“你們幾個是從一開始就跟着我的人了,這些日子辛苦,我都記在心裏,往後各人管的事兒照舊。”
頓了頓,她又看向新來的幾個宮女太監,語氣溫和:“你們先跟着王嬷嬷,聽分派,過些日子看各人表現,再定具體的差事。”
說罷,她轉向全福:“太監那邊,依舊由你管着,有事多和嬷嬷商量。”
全福連忙躬身:“奴才明白!”
最後,沈雁水目光掃過衆人,彎了彎眼睛,笑道:“今幾個雙喜臨門,我心裏高興,每人再賞一個月的月錢,回頭領了,也沾沾喜氣。”
衆人聞言,頓時喜上眉梢,齊齊跪下謝恩。
衆人一愣,随即喜氣盈盈地跪下謝恩!
“多謝主子賞!”
“主子大喜!”
秋如忍不住心裏算了起來,前些日子主子升承徽,賞了一個月月錢,今早查出有孕,太子爺賞了他們三個月的月錢,如今主子升良媛,又賞了一個月月錢……
這一下子,将近半年的月錢都到手了!
蓮心苑裏,人人臉上都是笑意,喜氣洋洋。
而一牆之隔的海棠苑,卻是另一番景象。
吳承徽身邊的宮女們,一個個垂着頭,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惱了主子。
早晨那二十手板的事兒還歷歷在目呢,被打的那宮女手腫得老高,這會兒還在屋裏養着。
可出乎意料的是,吳承徽這會兒竟格外安靜。
她就那麽坐在窗邊,一動不動地盯着蓮心苑的方向,臉色難看得吓人。
不說話,也不摔東西,就那麽看着。
可越是這樣,下人們心裏越是心驚膽戰的。
巧雲悄悄擡眼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垂下了眼。
沈雁水升位份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很快便傳遍了東宮各處。
竹香居裏,張良媛剛換好衣裳,正準備出門往蓮心苑去,便聽見慧心匆匆跑進來,氣喘籲籲地道:“主子!主子!蓮心苑那邊……沈承徽……不對,如今該叫沈良媛了!”
張良媛動作一頓,愣了一愣:“什麽?”
慧心喘勻了氣,滿臉震驚:“皇後娘娘的懿旨方才到了蓮心苑,沈承徽升了良媛了!”這升位份的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張良媛怔在原地,半晌沒說出話來。
她愣了一會兒,忽然苦笑了一聲,她竟羨慕都不知道該怎麽羨慕了。
事情往往就是這樣,當有些人只比你好一些的時候,你還是會羨慕,甚至心裏還會有那麽一絲絲說不出口的嫉妒。
但當你清晰地知道兩人之間的差距隔着鴻溝時,反而那些情緒都突然消散了。
張良媛深吸一口氣,看向一旁眼珠子都快掉地上的慧心,開口道:“去庫房,把那架……那架紅珊瑚盆景拿來。”
慧心一愣:“主子說的是……那架半尺高的紅珊瑚?”
“嗯。”張良媛點點頭,“那個喜慶,送去賀沈妹妹雙喜臨門,正合适。”
*
皓月齋。
楚良娣靠在床頭,聽宮女說完蓮心苑的消息,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她聲音淡淡的,“将我妝奁裏那對赤金鑲紅寶石的簪子拿出來,送去蓮心苑賀沈良媛。”
宮女應聲去了。
楚良娣垂下眼,低頭看向床邊搖床裏熟睡的兒子,小小的臉皺成一團,呼吸細細的。
她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
藤蘿軒東廂房。
宋承徽正在書案前寫着什麽,聽見宮女的話,手裏的筆頓了一頓。
然後,只覺得整個人都麻了。
好像被震驚的次數足夠多了,也就沒那麽震驚了。
“……”她呆呆的放下筆,看着宮女。
宮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主子……您還好吧?”
宋承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開口:“去庫房挑件能拿的出手的賀禮來。”
宮女:“是。”
*
沈雁水看着眼前的熱鬧,便越發意識到良媛這個位份的分量了。
畢竟,此前她升承徽時,可沒有這等場景。
隔壁海棠苑的盧奉儀、宋承徽、王良媛,以及只有過一面之緣的孫昭訓,還有沒見過幾次面的趙奉儀……竟都來了。
皓月齋的楚良娣,也派人送了賀禮來。
來的是楚良娣身邊的大宮女,恭恭敬敬地行了禮,笑臉盈盈地道:“良娣恭賀沈良媛雙喜臨門,特命奴婢送來賀禮,祝良媛身子康健,小主子平安順遂。”
沈雁水連忙笑着謝過,讓人賞了荷包。
其他人也都紛紛道喜,個個笑臉盈盈,說着讨喜的話。
人雖有些出乎意料的多,但好在她身邊的王嬷嬷和春平都是經得住事兒的,應對得當,端茶遞水、迎來送往,半點不亂。
衆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蓮心苑新添的下人,那個面容慈和、舉止沉穩的王嬷嬷,還有四個宮女、兩個太監,瞧着便知是規矩極好的人。
王良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着道:“沈妹妹這兒如今可熱鬧了,多了這些人伺候,往後也能松快些。”
沈雁水笑了笑:“都是殿下恩典。”
衆人東拉西扯地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才陸續起身告辭。
沈雁水送到門口,笑臉相迎,笑臉相送,臉上的笑都快僵了,最後只開口留下了張良媛。
一旁,宋承徽見狀卻磨磨蹭蹭地還沒走。
她站在那兒,神色頗為不自在,一會兒看看沈雁水,一會兒看看張良媛,欲言又止的。
沈雁水見了,有些好奇:“宋承徽這是……可還有事?”
宋承徽被她一問,臉微紅了紅。
“妾身……那個……”又瞧了瞧一旁的張良媛,臉更紅了,“沒、沒事,妾身告退。”
說完,轉身就欲走,只是走的太急沒注意腳下,腳踝一崴,差點就從臺階上摔了!
沈雁水連忙上前:“宋承徽沒事吧……”
幸好一旁的宮女還算機靈,立刻攙住了她,沒讓她當衆丢臉。
“妾身沒事。”宋承徽臉頰漲的通紅,頓時走的更快了,一下就沒了身影。
沈雁水:“……”
張良媛:“……”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禁笑了。
宋承徽一路快步回了藤蘿軒,進了屋,才捂着胸口喘勻了氣。
嗚嗚嗚……自己又丢人了!
她原本是想問沈良媛要一件她穿過的衣裳,宮裏頭有些老人說,孕婦穿過的衣裳,借來穿穿,能沾沾喜氣,說不定也能懷上。
可偏偏張良媛也在,她有些不太好意思開這個口,再者,她其實和沈良媛也沒那麽熟……
罷了,等下次吧。
下次她一個人去的時候,再開口也不遲,沈良媛瞧着不是個難說話的性子,應該會給她的……吧?
若是不給……她、她就哭着求她!
*
沈雁水目光落在張良媛身上,笑着上前道:“張姐姐快坐,方才人多,都沒能好好與姐姐說句話,姐姐可莫要見怪才是。”
張良媛微微一怔,随即順着她的力道在榻上坐下,面上浮起一絲淺淺的局促:“沈妹妹說哪裏話,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人來人往的本就忙碌,哪能讓你只與我說話?”
沈雁水笑着吩咐春平重新上茶,又讓人将點心碟子換過一輪,這才在張良媛身側坐下。
她确實是有意将張良媛留下的。
方才人多嘈雜,衆人道賀的話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倒,可她幾次擡眼,都瞧見張良媛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像是有什麽話要說,卻又始終沒尋着機會開口。
再就是,方才張良媛送來的賀禮。
不說那架半尺高的紅珊瑚盆景,通體瑩潤,枝丫舒展,擺在廳中格外喜慶,一看便知是壓箱底的好東西。
可真正讓她驚訝的,是那架雙面繡的百花穿蝶案屏,繡工極盡精巧,正面看是牡丹吐豔,背面看是彩蝶翩跹,針腳細密勻淨,配色雅致鮮活,沒有幾個月的工夫絕下不來。
還有那一身衣裳,料子是上好的雲绫,衣裳上繡的紋樣針法她之前掃了一眼,與此前張良媛來她這裏繡手帕時的針法如出一轍。
她女紅雖不咋好,但眼力還是有的,也看得出好壞。
若她沒猜錯,那身衣裳、那案屏,都是張良媛親手繡的。
她笑意盈盈地看向張良媛:“姐姐送的那些賀禮,我方才都瞧了,珊瑚盆景貴重喜慶也就罷了,那架百花穿蝶的案屏,繡工實在精巧,我一眼就喜歡上了。”
說着,她目光格外真誠的看着她,“還有那身衣裳,料子細膩,繡的紋樣也格外的漂亮,可是姐姐特意為我繡的?”
張良媛聞言,臉上頓時浮起一層薄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妹妹好眼力,那案屏和衣裳,确實是我繡的。”
她說着,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此前妹妹升承徽時,我本就想來恭賀的,只是後來……一時耽擱了,這回妹妹雙喜臨門,我便想着,總得補上。”
“那衣裳我也不知縫制得合不合妹妹的身量,我瞧着妹妹平日穿的衣裳,估摸着做的,也不知合不合适……”
方才人多時她幾次想開口,但猶豫了半晌,最後還是沒好意思主動上前說話。
卻沒想到,沈妹妹竟會單獨留下她。
沈雁水看着她這副頗有些局促的模樣,不由笑了。
她握住張良媛的手,語氣誠懇:“我就說那衣裳和案屏繡工那麽好,方才一眼瞧着就喜歡上了,原來竟真的是姐姐親手繡的,難怪這麽好看,姐姐的繡工,只怕比針工局的繡娘也不差什麽了。”
張良媛聞言,眼睛微微一亮,唇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又連忙抿住。
她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女紅了,後來入了東宮也沒放下,旁的比不過別人,可論起繡工,她是當真有些自傲的。
沈妹妹這話,算是說到了她心坎上。
沈雁水瞧着她這副藏不住歡喜的模樣,心裏不禁也笑了。
這位張良媛,倒是個有意思的。
不管她存着什麽心思來交好,至少這份賀禮、這份心意,是實打實的。
兩人便這麽你一句我一眼的一面吃着茶點果子一面說起閑話來。
正說着,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請安聲:“給太子殿下請安——”
張良媛手一抖,茶盞差點沒端穩,連忙放下,嘴裏的點心還沒來得及咽下去,頓時急得臉都紅了。
她慌忙拿起帕子,遮着嘴将點心吐了出來,手忙腳亂地往袖子裏一塞,這才站起身來,垂首躬身,恭恭敬敬地行禮:“妾身給殿下請安。”
餘光裏,卻見沈妹妹已經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妾身給殿下問安。”那聲音裏滿是喜氣,眉開眼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太子殿下。
張良媛低着頭,只見一雙玄色雲紋靴邁進門來,穩穩走到沈妹妹身前。
然後,她便瞧見太子殿下伸出手,親自扶住了沈妹妹的手臂。
“起來,往後私底下不用特意行禮。”聲音淡淡的,卻聽着又莫名透着幾分溫和。
沈雁水笑着應了聲。
崔彧牽着她的手,往主位走去,一同在上首坐下,這才将目光投向下方躬身的張良媛,“免禮。”
張良媛這才直起身,垂着眼坐下,但也只挨着椅子邊緣,不敢坐踏實了。
沈雁水坐在太子身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喜盈盈地道:“妾身謝過殿下。”
太子垂眸看她,唇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下意識擡手扶了扶她的腰,免得她坐得太急磕着,眉梢不自覺微挑了挑,聲音含笑,“那阿雁準備如何謝孤?”
只是,他話音剛落,餘光掃到下方還站着的張良媛,頓時意識到有些不妥。
他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将手收了回來,看向張良媛,又看向阿雁,語氣平淡如常:“你們方才在說什麽?”
沈雁水瞧着他這幅裝正經的模樣,心底不由偷笑了一聲。
崔彧鳳眸微擡,睨了她一眼。
沈雁水:“……”
她偷偷伸了伸手指揪着他的衣袖輕晃了晃,一雙漂亮含情的桃花目朝他眨了眨。
崔彧借着寬大衣袖的遮掩,握住了她的小手。
張良媛恭敬道:“回殿下,妾身只是來恭賀沈妹妹,與妹妹說會兒話,如今……也沒什麽旁的事了,便不打擾殿下與沈妹妹了。”
她說着,躬身一禮,“妾身告退。”
太子淡淡“嗯”了一聲。
張良媛垂首退了出去,腳步穩穩地出了蓮心苑的門。
直到走出老遠,她的面色還有些怔怔的。
直到回了竹香居,慧心小心翼翼地給她上了茶,見她坐在榻上出神,忍不住小聲道:“主子……好不容易見着太子殿下一回,主子怎麽不留下與殿下說會兒話?”
張良媛回過神來,不禁苦笑了一聲。
多陪殿下說會兒話?
她何嘗不想?殿下龍章鳳姿,她心中也是仰慕的。
可方才站在那屋裏,看着太子殿下與沈妹妹相處時的那份親昵自然。
她站在一旁,只覺得渾身不自在,甚至覺得自己就像個外人……是多餘的。
更讓她不可思議的是,沈妹妹怎麽就能那般自在地同殿下說話呢?
太子殿下可是儲君。
難道沈妹妹就不怕自己言行無狀,萬一冒犯了太子殿下麽?
她回想了一下沈妹妹與太子殿下相處時的神态、語氣,苦笑的搖了搖頭。
她心中仰慕殿下是真,可除了仰慕,更多卻是……敬畏。
要她像沈妹妹那般同殿下說話,她是萬萬不敢的。
作者有話說:
一個上午和審核耗着了,沒存到稿,只多寫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