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救人 懷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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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救人懷疑
午時将至,宮人們輕手輕腳地撐起華蓋,皇後端坐在正中,她左側坐着淑妃,良妃,再往下,便是沈婕妤......以及此次随行的各府命婦。
沈雁水坐在皇後右側的位置,手中捧着茶盞,耳邊傳來皇後與淑妃、良妃的說笑聲,正在說五公主和七公主的婚事。
沈雁水打量兩位公主一眼,五公主生得與良妃有六七分像,鵝蛋臉,柳葉眉,一雙眼睛清澈溫婉,氣質娴靜,今年應該是十五歲。
而七公主年歲稍小一些,十四歲的樣子,生得也很是嬌俏可人。
皇後娘娘說着她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今年行宮可是熱鬧,武将勳貴家的子弟自不必說,書香清流人家的兒郎,也來了不少”
她說着,目光含笑地看向五公主和七公主。
“你們姐妹兩個,可要多瞧瞧。”
五公主的臉騰地紅了,垂下頭去,耳尖都泛着粉色。
七公主的臉也紅了,只是嘴角翹着,像是被說中了什麽心事一般,還有些害羞。
在場各家的命婦們,不少人都打起了精神。
雖尚公主後驸馬不能任實職,不能掌兵權,更不能參與朝政,但各家總有那麽一兩個游手好閑不上進的子弟。
再者,驸馬身份尊榮,自己雖不能任實職,但也能憑着公主的關系,幫襯一把家中其他子弟,也算是一條不錯的路子。
命婦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誰家的公子尚未婚配,誰家的兒郎騎射了得,誰家的少爺文章出衆,還有不少毛遂自薦的。
沈雁水聽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往兩位公主身上飄了飄。
五公主依舊低着頭,臉頰緋紅。
七公主則是飛快地擡了一下眼,往高臺對面掃了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視線地,只是臉上那情窦初開的羞澀歡喜之意卻是瞞不了人。
沈雁水頗有幾分驚訝,難不成,七公主這是......心裏有喜歡的人了?
沈容華在一旁坐着,目光不由也落在了兩位公主身上。
這位五公主......她印象不多,只隐約記得其驸馬好似是個武将,具體是哪家的她記不太清了,但五公主婚後的日子大概過得不好不差,至少沒傳出什麽不好的傳聞出來。
倒是七公主......如今這個時間,應該正好是心悅許程文的時候?
甚至,七公主還想許程文做她的驸馬。
只是......
“臣已有定親的未婚妻,雖未過門,卻已與臣有白頭之約,臣不敢做那背信棄義之人,還請陛下成全。”
卻被許程文拒絕了。
說得情真意切,擲地有聲,連平康帝都贊了幾句“重情重義”。
夢境裏,這消息傳開之後,再得知沈雁水就是許程文的那個未婚妻,京中閨閣女子不知有多少人豔羨她那性憊懶的庶妹。
後來許程文的官越做越大......直至從龍之功,官至宰輔,她那庶妹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更重要的是,許程文對沈雁水一心一意,除了兩個伺候的通房,竟再無二妾,京中誰不說一句許大人情深意重?
沈容華想到這裏,下意識蹙了蹙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七公主和她那......又在吃吃吃的庶妹沈雁水。
她深吸了一口氣,抿了一口茶壓了壓,只覺得她這個庶妹真是把她們忠義伯府的臉面都要丢盡了!
沈雁水:“......???”乾嘛突然瞪她?顯得她眼睛大嗎?
因為一大早就要來獵場,她起的晚了一些,早膳都沒來得及用多少,就過來了。
眼下就開始餓了,案幾上的糕點吃完了,她便從自個兒随身帶的大香囊中拿了顆桃子蜜餞吃了起來......
沈榮華:“......”瞬間扭過了頭,真是個飯桶!
眼不見為靜!
呼......她深吐了一口氣。
夢中的七公主沒能如願嫁給許程文,卻嫁了與許程文同屆的新科探花。
那人樣貌倒也不錯,起初對七公主也算百依百順,聽聞兩人還過了好一段神仙眷侶的日子,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日子久了,尾巴便藏不住了。
因七公主一直沒有身孕。
那驸馬嘴上不說,不敢明目張膽地納妾,可他外頭卻養起了外室,還養了好些個。
這些事,沈容華原本也不知道,是後來六皇子登基,她才漸漸聽說。
最後,七公主與驸馬和離了。
但和離之後,七公主對那許程文竟還念念不忘。
可許程文那時已經是朝中肱骨之臣,就算七公主是新帝的親妹妹,也不敢強行對許程文怎麽樣,只是那段時間做了不少針對沈雁水的事。
再後來......
七公主不知怎麽,身邊突然出現了幾個文采斐然、面容俊美,溫柔貼心的年輕男子,一時間鬧出不少事來,引得京中一衆禦史上奏,彈劾此事。
七公主被訓斥了一頓,安安分分了一段時間,可沒過多久便依舊我行我素,甚至公主府裏的面首越來越多。
沈容華想到這裏,忍不住又看了七公主一眼。
十四歲的少女坐在那裏,杏眼彎彎,梨渦淺淺,正歪着頭聽身邊的宮女說什麽,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她忍不住有些鄙薄,堂堂公主之尊竟圈養面首,還不止一個......
可不知怎地,心底隐隐又有一絲說不出的羨慕......
*
獵場之內,林木蓊郁,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崔彧策馬緩行,玄青色的騎裝在林間不甚顯眼,依舊不緊不慢地跟在老七老八身後。
東宮禁軍統領肖正山裏跟在他身側,時不時往前方望一眼,又看看自家太子殿下的面色,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終于忍不住低聲問道:“殿下,可要往西面去?那邊山林更密,獵物也更多一些。”
崔彧:“不必。”
肖正山聞言便住了嘴,他跟了太子殿下這些年,心裏是清楚殿下其實喜歡策馬狩獵的,雖然這幾年因着陛下的緣故,每次狩獵都只是随便獵一些獵物,又或者獵到了也不往回收拾,随手便賞了底下的人。
可每次出來,殿下眉眼間舒展的神态,他是看在眼裏的。
但今日......殿下怎麽一直跟着七皇子和八皇子?
他心下疑惑,又不好多問,只默默跟着。
又走了一段,崔彧忽然勒馬,随即側首吩咐道:“肖正山,你帶一隊人馬往西面去,狩獵一番,不必太過出衆。”
肖正山一愣,旋即明白過來,殿下今日是真不打算出手了。
他立刻抱拳領命:“屬下領命!”
當下便點了一隊人馬,打馬往西邊去了。
崔彧目送他離去,目光重新落回前方。
秋風穿過林間,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他想起前日收到的消息,景福宮的麗嫔,病了不少時間。
說是風寒入體,纏綿病榻,太醫去了兩次,藥也開了,方子也抓了,可身子不僅不見好,反倒一日比一日差。
崔彧臉色微沉了沉。
前方突然傳來八皇子興致勃勃的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老七!你在磨蹭什麽?快跟上!”
崔彧擡眸看去,只見老八策馬在前,回頭沖七皇子大聲嚷嚷,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前面那片林子裏,我看見一只白狐!皮毛極好,一點雜色都沒有!”八皇子的聲音隔着樹林傳過來,“獵來送給父皇,父皇一高興,說不定你還能求父皇給你母妃多請幾個太醫看看。”
一直沉默跟在後頭的七皇子,原本木沉沉的臉上終于有了變化,他擡起頭,往八皇子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抿了抿,随即一夾馬腹,策馬跟了上去。
兩人越跑越快,馬蹄聲漸漸急促,很快便消失在前方的林間小徑之中。
崔彧掃了一眼周邊的地形,眉頭微蹙了蹙,這一帶他來得不多,多是些小型獵物,他往年狩獵都是往西邊去的,那邊山林更深,獵物也更多更兇猛,但有一回追一只狐貍,倒是來過這邊......
“太子殿下!”
崔彧勒馬回頭。
六皇子策馬從林間小徑中轉出來,身後跟着幾名侍衛,他看見崔彧後,抱拳行了一禮。
“臣弟見過太子殿下。”
崔彧勒住缰繩,面色淡淡地颔首:“六弟不必多禮。”
六皇子目光掃了一眼太子馬後,沒有獵物,連個裝樣子的獵物都沒有,他眼神閃了閃,又看了看崔彧身後跟着的侍衛,笑着問道:“太子殿下這是......從哪邊過來的?”
“随便走走。”崔彧語氣淡淡,不欲多說。
六皇子也不在意,往西邊指了指,笑道:“臣弟方才從那邊過來,瞧見齊大将軍和二皇兄都在那邊,還有幾位将軍也在,太子殿下不去看看麽?”
崔彧看了他一眼,面色不變,“不必,孤還有事,先行一步。”
說罷,也不等六皇子答話,便策馬便往前去了。
只是策馬沖出不過數十丈,前方林間便傳來一聲極為驚惶的馬叫聲!
崔彧臉色微變,猛地一夾馬腹,駿馬長嘶一聲,朝聲音來處疾馳而去,身後禁軍見狀,不敢有片刻耽擱,齊刷刷策馬跟上。
六皇子原本不緊不慢的也往那方向走,看了一眼那聲音傳來的方向,他眯了眯眼,不知想到了什麽,随即也一夾馬腹,帶着自己的人馬跟了上去。
不過片刻,一行人便趕到了事發之地。
崔彧勒住缰繩,翻身下馬,一眼便看見了老八。
八皇子正站在一處突起的崖壁邊緣,看見太子後,整個人頓時僵在那裏,手指死死攥着缰繩,嘴唇微微發抖。
遠處,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是負責獵場守衛的禁軍也聽到了動靜,飛快地趕了過來。
“怎麽回事?”崔彧聲音沉冷。
負責八皇子安全的禁軍臉色微白,看了一眼面色發白的八皇子,咬牙禀報道:“回太子殿下,屬下等人被兩位殿下甩開了一段距離,遠遠的只瞧見七殿下的馬......突然失控,直直朝這崖邊沖了下去!七殿下來不及勒馬,連人帶馬......摔下去了!”
崔彧聽完,臉色冷沉如冰,立刻吩咐身後禁軍:“取繩索來,下去救人。”
禁軍領命,立刻從馬背上解下繩索,狩獵時本就要捆綁獵物,繩索是每隊必備之物,此刻倒正好派上用場。
幾人迅速将繩索一端固定在崖邊的大樹上,另一端抛下崖去,身手矯健的禁軍立刻攀着繩索往下探去。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來人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幾步走到崔彧面前,單膝跪下:“臣失職,請太子殿下恕罪!”
是宣義侯。
來人身量不算太高,也不算魁梧,甚至算得上清瘦,面容甚至稱一句漂亮也不為過,只是一雙眸子極亮,目光鋒利如刀,此刻雖跪在地上請罪,腰背卻挺得筆直,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
崔彧看了他一眼,聲音簡短而冷厲:“先将老七救上來!”
宣義侯立刻起身,知道輕重緩急,轉身便對身後吩咐:“下去救人,不僅七皇子要救上來,那匹失控的馬也要一并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