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救人 懷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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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衛軍齊聲應是,立刻又有一隊人馬攀着繩索往崖下去了。
崔彧這才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崖邊往下看。
這一看,他眉心便擰得更緊了。
此處地形不是尋常的陡坡,而是整塊崖壁向外突出去,br/>
若有人從這處掉下去,在上面根本看不見人影,若非有人親眼目睹立刻救援,簡直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崔彧眸光一沉。
不多時,崖下傳來禁軍的呼喊聲:“太子殿下!七殿下找到了!腿挂在一棵樹上,人還清醒!左腿受了傷!”
崔彧心底略松了一口氣,腿上的傷......老七應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他這才收回目光,眼眸緩緩掃向一旁的八皇子。
八皇子對上他的目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臉色又白了幾分。
崔彧眸光冷冽,“八弟,你和七弟一直在一處,他的馬為何會不受控的沖下山崖?”
“回、回太子殿下,我......我也不知道啊!”八皇子聲音發緊,語速極快,“剛剛我和七哥追一只白狐,那白狐品相極好,我們倆獵來想獻給父皇,就一路追過來......追到這邊看見沒路了,我、我就停了,可老七他......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沒停,直接就沖出去了!”
他說着,臉色微白,又往崖下看了一眼,語氣裏帶着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吓死我了!還好老七沒事......”
崔彧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直将八皇子看得兩股戰戰差點站不穩......
“讓人将周圍這片林子仔細搜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之物,例如......能引致馬匹發瘋之類的藥物。”崔彧轉眸看向宣義侯冷聲道。
宣義侯立刻抱拳:“臣領命!”在他防衛之下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就算太子殿下沒有吩咐,他也會搜。
八皇子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心下暗恨不已!
太子怎麽會這麽快就聽見了這邊的動靜?明明、這處他明明已經打探過了,少有人過來的,大多都會去西邊北邊的獵場。
到時候就算驚動了周邊的防衛的禁軍,只要他這邊做出一副無事的動靜,自然就不會有人發現什麽。
老七身邊的禁軍被他提前打發了,他身邊的禁軍......為了不與此事扯上關系,最好的自然也是不知道。
他也不想把老七弄死的,但表妹逼他實在逼得太緊,他也是沒了法子,才......
不過,幸好他沒親自動手,老七應該也只會以為是個意外......這麽想着,方才看見太子驟然出現後一直緊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一旁的六皇子站在不遠處,面上是一副擔憂的模樣,時不時往崖下問一句“七弟如何了?”“腿上的傷怎麽樣了?”
關切之情溢于言表。
可他的心思卻沉了沉。
那沈婕妤說的,竟是真的。
老七今日果真受了傷,還是腿......
六皇子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八皇子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幽深。
老七平日裏就是老八的影子,跟班似的跟在後面,老八叫他往東他絕不往西,老八有什麽理由對老七出手?
就算想要作弄人,也不過是欺辱幾句、打罵幾下罷了,又怎會突然想要謀害性命?
更重要的是......
沈婕妤身在深宮,一個後宮女眷,又是如何提前知曉這些事的?
六皇子垂下眼,掩住眼底的疑雲。
她為何偏偏要來提醒他?
究竟......意欲何為?
崖下傳來一陣動靜,打斷了他的思緒。
幾名禁軍合力将七皇子從崖下托了上來,七皇子面色慘白如紙,額上全是冷汗,身上幾處衣袍被樹枝刮破,臉上也有幾道血痕,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左腿,一根拇指粗的樹枝貫穿了小腿,血正順着傷口往外淌,将半條褲腿都浸透了。
崔彧面色一變,幾步上前蹲下身,從懷中摸出一只瓷瓶,将金創藥盡數撒在傷口上。
藥粉遇血便凝住,勉強止住了一些,但血還是在往外滲。他眉頭緊皺,又撕下內袍的衣擺,手法利落地将七皇子腿上的傷口緊緊綁住,暫時止住了那觸目驚心的血流。
“太子殿下......”七皇子仰頭看着他,嘴唇翕動,聲音虛弱。
“別說話。”崔彧按住他的肩,轉頭吩咐,“立刻送七皇子回去醫治!”
禁軍領命,立刻擡來一副臨時綁成的擔架,小心翼翼地将七皇子擡了上去。
崔彧站起身,看向宣義侯:“分一隊人馬護送七弟回去,你親自留在此處,将這一片搜完。”
宣義侯卻搖了搖頭,抱拳道:“殿下,臣已經吩咐副将帶人留下搜查,定将這一片翻個底朝天,臣親自護送三位殿下回去。”
崔彧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點了點頭。
一行人再不耽擱,翻身上馬,護送着七皇子的擔架,疾馳而去。
*
沈雁水正與二皇子正妃笑說着話。
還是二皇子妃主動搭話的,她知道自家二殿下沒有掙那個位置的心思,一心只想當個富貴閑王,雖她婆母德妃娘娘心底對大殿下存着一些希望,但......在她看來,大殿下雖勇武過人,但當儲君當太子,卻還不是那塊料子。
以前她就想與東宮打好關系,但奈何有時她婆母在上頭看着,她不好做的太過明顯,再就是太子妃......實在過于目下無塵,眼高于頂了些,不太瞧得上她,次數多了,她也就懶得熱臉貼旁人的冷屁股了。
但東宮這兩個月來,動靜倒是不小,聽聞太子妃似是為了養胎閉了宮門,太子殿下又格外寵愛這位新進東宮不久的沈良媛。
既如此,她也不介意與人說說話。
只是這一聊,就覺着這位沈良媛說話格外中聽,又是誇她漂亮又是誇她今個的妝容與她的發飾衣裳格外的配......連聲音都聽着也可甜可甜的。
沈雁水笑意盈盈的瞧着她,輕聲道:“這是妾身自個兒閑來無事做的一點蜜餞,二皇子妃可要嘗嘗?”
“沈良媛可真是心靈手巧。”二皇子妃笑着接了過來,直接就送進了嘴裏。
倒也不怕這裏面有什麽手腳,不說她家二殿下那副德行,估計也不會被太子殿下放在眼裏,這就是……
她早就聞到從她那邊兒傳來的一股淡淡桃子香味兒了,還看到了兩次她鼓着一邊的腮幫子偷嚼,早就有些饞了。
早膳她沒吃兩口,案幾上的果子茶點倒是用了一些,但到底顧忌着體面,不好直接吃空盤了。
正巧這蜜餞一口一個,既體面還好吃的很,比她以前吃過的蜜餞竟都要好吃......吃着吃着,她就有些驚訝了起來。
她沒想到自己還有這麽饞別人身上小零嘴的時候,甚至想問問人家這蜜餞是怎麽做的,怎麽如此香甜?口感如此好?
沈雁水只看了一眼她眼睛突然微亮起來的模樣,便笑了起來,十分善解人意的道:“二皇子妃若不嫌棄,妾身還帶了一些多的過來,等回去就差人給您送去一些?”
二皇子妃眼睛頓時微亮,只是下一刻又有些不太好意思,“這怎麽好意思......”
“這有什麽的?”沈雁水笑眼彎彎的看着她,“不過是一些妾身自己做的小吃食,二皇子妃喜歡吃,妾身高興還來不及呢。”
回頭還可以給皇後娘娘送去兩壇,皇後娘娘的口味好像和太子殿下比較相似,應該也會喜歡吃。
二皇子妃臉上的笑意頓時真切了兩分,只是剛準備說話,就陡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聲音,下意識扭頭看了過去。
沈雁水也聽見了,獵場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密如驟雨,顯然不是尋常的歸程。
她轉頭看去,一眼便看見了策馬在最前方的太子。
崔彧一身玄青色騎裝,身姿依舊筆挺,可沈雁水目光一掃,便看見他袖口處洇着幾片暗色,手上是......染了血!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險些站起身,手指緊緊攥住了椅子扶手。
下一刻,就聽見皇後娘娘的吩咐聲,“去瞧瞧什麽情況。”
立刻便有宮人下了高臺急步而去。
很快,沈雁水便看清了禁軍用擔架擡着一個人,匆匆往不遠處設好的帳篷裏送去。
高臺上其他人也漸漸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有命婦低聲議論起來:“這是誰受傷了?”
“莫不是狩獵出了什麽意外?”
沈雁水沒有理會那些議論,她的目光始終追着太子,直到确認他下馬時動作利落、行走無礙,想來就算受了傷也只是一些小傷,這才松了一口氣。
随即,她回想起了方才一掃而過的躺在擔架上那人的側臉......是七皇子。
沈雁水眉心微蹙。
怎麽這麽巧......
她正想着,餘光忽然掃見了沈容華。
沈容華面上雖是與周圍人差不多的驚訝疑惑。
可沈雁水看過去的時候,正好捕捉到她眼底的震驚,甚至還有一絲......隐隐的慌亂恐慌之色?
她擰眉疑惑,震驚就罷了,七皇子受傷,她這麽慌亂甚至恐慌什麽?
沈容華死死攥着手心,控制不住的低聲喃喃:“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是被太子救了?!
她夢中分明沒有太子,只有宣義侯!
對了!方才宣義侯也在,可能、可能......只是回來的路上恰巧遇見了太子的隊伍,這才一同回來的......
可即便如此,她的臉色也依舊有些難看,指尖微微發顫。
七皇子若被救得及時,那可還會一如夢中一般破足?
今夜晚宴上,八皇子和賀婉之事可還會被人揭穿?
後面所有的事......是不是都會發生變化?
她此前竟一直都未曾細想過......她想改變她未來的結局,但六皇子登基之事,可也會......受她的影響随之改變?
她臉陡然一白。
沈雁水擰眉看着她臉上神色變了又變,想着她方才低的幾乎難以聽見的聲音。
怎麽可能?
什麽意思?
什麽怎麽可能?
這話怎麽聽着這麽不對勁呢?
倒像是......她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兒似的,只是......如今事情在她意料之外?
所以,才這麽震驚?
可沈容華深居宮中,又怎會提前知道獵場會發生的事?
沈雁水疑惑的忍不住伸手撓了撓臉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