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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雀躍 不管如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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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雀躍不管如何,

沈雁水被他這麽一打橫抱上榻,屁股坐在榻上,涼飕飕的,仰起頭看着站在榻邊的太子殿下,眨了眨眼。

崔彧面色冷淡,垂眸看着她,薄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

沈雁水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他忽然轉身,走了……

走了?

沈雁水愣住了。

她坐在榻上,赤着腳懸在床沿外,腳踝上的小金鈴铛發出細碎的聲響,身上的金飾流蘇叮叮當當的。

她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內室……

沈雁水:“……?”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精心準備的裝扮,又擡頭看了看空蕩蕩的門口,嘴巴不自覺的就輕癟了癟。

忽然就覺得有點……委屈。

又覺得大概自己是受懷孕身體激素的影響,才會如此……

不理就不理,以後都別理她好了。

反正現在肚子裏已經有孩子了,日子怎麽着也能過。

她這麽想着,她一把将一旁的軟枕給扯了過來,垂着頭,手指頭一下一下地用力戳着。

戳了幾下覺得不解氣,索性攥起拳頭用力捶了兩下。

可惡!

正捶着,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沈雁水動作一頓,擡起頭,就見太子不知什麽時候又走了回來,手中端着一個銅盆,盆沿搭着一塊乾淨的布巾。

???

她神色發愣的看着太子端着銅盆走到她面前,一時間腦袋裏空白了一瞬,完全沒反應過來他這是要做什麽。

崔彧垂眸,看着她微紅的眼眶和微微癟着的嘴,腳步微頓了一瞬。

心口倏地一軟,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撥了一下心弦。

只是他面色瞧着依舊冷淡,垂眸彎下腰,将銅盆放在她腳邊。

沈雁水低頭看了看銅盆,又擡頭看了看太子,慢慢呆住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崔彧已經一只腿屈膝跪地半蹲下了身,伸手握住了她懸在床沿外的一雙小腳。

她的腳很白,許是方才赤腳踩在地上的緣故,微微有些涼,腳趾粉潤圓嫩,趾尖泛着淡淡的粉,像一顆顆小巧的珠玉。

崔彧握着她的腳踝,将她的雙腳放進了銅盆裏。

溫水漫過腳背,暖意順着腳底一點點蔓延上來。

沈雁水身體有那麽一點點的僵硬。

她低頭看着太子殿下蹲在她面前,寬大的手掌托着她的腳踝,将她的一雙腳穩穩地浸在溫水裏,一時間腦子裏滿頭的問號。

至于心裏頭的那點委屈……早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的奇怪感覺……有點受寵若驚,有些意外,還有一點點……隐隐的雀躍。

她小聲道:“殿下……這是做什麽?”

崔彧只是擡眸,眸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沈雁水又瞅了他一眼,聲音越發小了:“怎麽能讓太子殿下給妾身端洗腳盆呢,這怎麽能成……”嬌嬌柔柔的聲音透着幾分扭捏。

這、這……也太爽了吧?!哈哈哈哈哈——

話是這麽說,可她那雙腳在銅盆裏放得踏踏實實的,屁股也坐得穩穩的,半點要站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甚至因為水溫太舒服,腳趾頭不自覺地翹了翹。

崔彧撩了撩眼皮,掃了她一眼,沒說話,伸手握住她一只腳,粗糙的指腹從她的腳底搓了搓,原本白皙的腳丫子頓時就被搓紅了。

沈雁水:“……”好重的手!

“殿下,疼~”她偷偷瞅着太子殿下低眉垂眼半蹲在她身前的模樣,輕聲說道。

崔彧手一頓,聲音愈發冷淡,“……嬌氣。”

說罷,沒看她,拿過一旁乾淨的布巾,将她的雙腳從水裏撈出來,随手擦乾。

只是這會,手上的力道卻是小了不少。

沈雁水看着他頓時就笑了,聲音甜的讓人心頭發軟,“殿下對妾身真好~”

崔彧面色冷淡,不為所動。

他方才只是念着她懷着身子,地上涼,才讓人打了盆水來,只是……進來後看見她坐在榻上仰頭看他眼眶發紅,可憐巴巴的的模樣,他心裏頭忽然就軟了一下。

不知怎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幼年時的一件事。

那時候他被養在外祖父家中,有一回夜裏,就看見外祖父端了一盆熱水,蹲在榻邊替外祖母洗腳。

外祖母笑罵他一把年紀了也不嫌害臊,外祖父笑呵呵地說有什麽好害臊的,你腳涼,不泡泡怎麽睡得着。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蹲下去了……

崔彧将布巾随手扔到一旁,擡起眼看她,面色依舊淡淡的,聲音平穩無波:“不是要跳舞?”

沈雁水一愣。

“跳吧。”他往後退了半步,靠在床柱上,下巴微微擡了擡,示意她就在榻上跳。

沈雁水連忙跪坐起來,一雙桃花眼亮晶晶地瞅着太子殿下,試探性地問:“那……妾身這就跳了?”

崔彧瞥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聲。

沈雁水登時來了精神。

這個舞她可是練了好幾天的,雖然一天就只練了一小會兒,但好歹也是花了時間的,今幾個必須得跳了,不跳不是白學了麽?

她深吸一口氣,回想了一下那日舞女教她的動作。

先是甩一甩手臂上的淺金色披帛,讓它飄起來,然後慢慢悠悠地扭動腰肢,身上的金飾流蘇随着她的動作叮叮當當地響,細細密密的聲音在靜谧的內室裏顯得格外清脆。

她一邊扭,一邊偷偷瞄了太子一眼,見他靠在床柱上,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心裏頓時有點沒底。

???她跳的這麽好看,太子怎麽是這幅表情?

但她還沒跳完,她也就繼續往下跳。

她伸出胳膊,做出要攀上他肩膀,手從他胸膛上輕輕滑了下去,指腹隔着衣裳一路往下,滑到腰腹……

崔彧面色冷淡,垂眸看着她,眼眸幽暗,喉嚨劇烈滾動了一瞬。

沈雁水翹了翹腿,将那條裹着金色流蘇的長腿擡起來,搭在太子的肩上,再用手一點點從腳踝摸上去。

金鏈子在她腿上輕輕晃動,細密的金片在燭光下閃着細碎的光,襯得她那一雙腿白皙修長,肌膚在薄薄的紗羅下若隐若現。

崔彧靠在床柱上,目光随着她的動作微微暗了暗。

呃……下個動作是什麽來着?

甩手、扭頭、摸手臂、抛媚眼……

崔彧“…………”

他嘴角沒忍住抽了抽,看着她手忙腳亂的,伸伸胳膊擡擡腿,時不時還要給他抛個媚眼,就是這媚眼抛的像是……

眼抽筋了似的……

他看着,嘴角幾乎要繃不住了。

沈雁水終于跳完了最後一個動作,氣喘籲籲地跪坐在榻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滿臉期待地問:“殿下,妾身跳得怎麽樣?”她覺得除了中間有個地方忘了一兩個動作之外,其他的簡直完美!

畢竟,她可是只學了幾天,就能把一支舞蹈的動作都背下來了。

崔彧抿唇,聲音淡淡:“……勉強。”

沈雁水:“???”竟然只是勉強?!

她臉頰鼓了鼓,輕輕哼了一聲:“殿下這是覺得妾身跳得不好看?”

崔彧垂眸看着她氣鼓鼓的臉頰,沒說話。

沈雁水見他不說話,登時雙手環胸,哼了一聲,輕輕瞪了他一眼:“這是妾身特意為殿下學的,殿下竟然覺得妾身跳得不好看?!”

她說着,眼珠子一轉,癟了癟嘴,“殿下是不是喜歡看那些舞女跳的舞,不喜歡看妾身跳的,覺得妾身沒有她們跳得好?”

崔彧聽着她這酸溜溜的話,看着她那雙瞪得圓圓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哪裏來的舞女?

他連那些舞女長什麽模樣都不曾留意過。

只是,看着她這副作怪的模樣,他心裏反而湧上一股隐隐的雀躍,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胸口輕輕冒了個泡。

他伸手捏住了她撅得老高的小嘴,指腹在她柔軟的唇瓣上輕輕按了按,面色淡淡的,聲音卻比方才輕了幾分:“哪裏來的舞女?”

沈雁水被他捏着嘴,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

崔彧垂眸看着她,聲音低沉平緩:“阿雁跳的舞,很……有趣。”

沈雁水眨了眨眼,什麽舞女不舞女的,她方才那些話本就是故意亂說的,不過是想着太子殿下前些日子好似……吃了點醋?

便故意拿這話來試探試探,沒想到,好像還真管用了?

她瞅了太子一眼,見他的神色确實比方才好了許多,眉眼間那層淡淡的冷意也散了不少。

她擡手握住他的手,從她的嘴上拿了下來,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殿下……此前是不是生妾身的氣了?”

崔彧的手指微微一頓,垂眸看着她,“并未。”不是生氣。

沈雁水看着他的眼睛,這一次,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故意撒嬌,而是認認真真地看着他道,“殿下那日問妾身,妾身之所以猶豫,并不是因為旁的。”

“只是因為妾身喜歡宮外的日子,在宮外的時候,想吃糖葫蘆了,出門就能買一串,想看雜耍了,瓦舍裏頭一坐,變戲法的、耍猴的、說書的,熱鬧得不得了……”

別管這年頭大家閨秀能不能常出門,反正她能想法子出去。

“還能去茶樓聽曲兒,去集市上逛攤子,那些小玩意兒不值什麽錢,可就是高興……逢年過節的時候,街上到處都是人,鞭炮噼裏啪啦地響,燈籠挂滿了整條街,那種熱鬧……是在宮裏怎麽也見不到的。”

崔彧聽着她的話,神色怔了一瞬。

似乎沒有料到,她會這般坦然地同他說這些。

看着她那雙赤誠真摯的眼睛,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幼的時候。

那時候他被養在外祖父家中,回宮的次數并不多,一年裏頭,也就逢年過節回去幾趟,住不上幾日便又走了。

只是十歲後,他在宮裏的日子便住的越來越久。

那些宮人太監們,走路永遠是沒有聲音的,說話永遠是壓着嗓子的。

宮裏的人,笑不敢大聲笑,哭不敢放聲哭,好像連喘氣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驚擾了哪個貴人。

四處都是靜悄悄的,靜得讓人心裏頭發悶。

他那時候總想往外跑,去街市上走一走,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聽聽那些嘈雜的人聲,也覺得比宮裏自在。

後來……他便好像也漸漸的習慣了。

只是,習慣……并非喜歡。

阿雁在宮外生活了十幾年,喜歡那樣的日子,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若她沒有進東宮……以她這般知足常樂,招人喜愛的性子,大約不論……都能把日子過得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

崔彧看着她的眼睛,心裏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忽然想,若是自己能再早一些遇到阿雁就好了。

早在她與旁人議婚之前,早在他大婚之前,那樣的話……

阿雁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他心頭忽的一陣熱流湧動。

妻子……

他垂下眼,掩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聲音低沉而平穩,“我知道了。”

阿雁喜的是宮外的熱鬧的日子,而非宮外的某個人。

沈雁水瞅着他的臉色,輕輕點了點頭。

只是,她看着太子那雙低垂的眼睛……愧疚?高興?

她微微一怔,有些沒太懂。

太子殿下他……愧疚什麽?又高興啥?

她歪了歪頭,想了片刻,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便也不再去想了。

她彎了彎唇,笑意盈盈地開了口,“有殿下這般俊美如谪仙的人在妾身身邊,還吃喝不愁,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妾身已經十分滿足了,”她也只是個俗人,愛富貴,也愛美色。

她說着,目光落在崔彧臉上,那雙桃花眼裏映着燭光,亮盈盈的。

再說了,日子哪有十全十美的,若她把什麽好處都占了,老天爺也要看不過去的。

她也不是沒想過,若是當初嫁的不是太子,而是許程文,又或者其他人,日子會是什麽模樣。

可想來想去,她也想不出個什麽結果來。

嫁給許程文,就一定比在東宮過得好麽?

那可不一定。

一切的未知,都來自于對未知的想象,想象裏頭總是好的,可真走過一遭,興許也就覺得不過如此了。

太子後院不會只有她一個女人,可嫁給旁人,旁人就只守着她一個了麽?

她也想不出哪個男人能做到,她也不求這種奢侈的東西,這日子過起來便也簡單了許多。

再就是,她方才同太子說的那些話,句句都是實話。

這天下間,比太子更好看、更戳她審美的男人,她目前還真沒見到過。

至于旁的……

她如今雖是太子良媛,可俗話說的好,宰相門前七品官,旁人從底下一步一步往上爬,中間要吃多少苦頭、受多少累,怕是只有自己才知道,外人看見的,不過是面上的風光罷了。

這麽一想,進東宮倒像是直接走到了人家一輩子爬都爬不到的終點。

她覺得挺好的。

至于一直待在宮裏……那不是每年還能出來行宮麽?

至少有兩三個月呢,再加上一年到頭各種節日活動,算下來也還行。

崔彧看着她,眸色沉沉,半晌沒有言語。

沈雁水歪了歪頭,“殿下怎麽這麽看着妾身?”說着,突然想到了什麽,連忙拉了拉他的手,“殿下快別想這些了,今日妾身給殿下準備的可不止這一個驚喜呢。”

她壓低了聲音,笑臉盈盈的看着他,“還有一個驚喜,殿下不妨找找?”

崔彧微微一怔,看着她臉上的笑意,心裏那些複雜的情緒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拂了一下,不知不覺便壓了下去。

再想起她口中那所謂的“驚喜”——是她方才跳的那個舞?

他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随即輕咳一聲,将那點弧度壓了回去,面色淡淡地問:“阿雁還準備了什麽驚喜?”

沈雁水輕輕哼了一聲,嗔了他一眼,聲音嬌嬌軟軟的,“都說是驚喜了,自然要殿下自己發現才算驚喜,妾身自己說出來,還算什麽驚喜?”

她說着,臉頰還浮起兩團薄薄的紅暈,“殿下不妨……在妾身身上仔細找找。”

崔彧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目光緩緩落下,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将她打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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