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雀躍 不管如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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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水身上本就沒有多少布料。
石榴紅的兜衣裹着那一片雪白豐盈,外頭垂着細細密密的金飾流蘇,纖細的腰肢盈盈可握,下身那條紅色的短裙堪堪遮住大腿,外頭罩着一層長長短短的金色流蘇,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在細碎金光下若隐若現。
崔彧寬大的手掌按在她的兜衣上,他垂眸看着她,聲音低沉,“阿雁是将驚喜藏在了此處?”
沈雁水睜着一雙濕漉漉的桃花眼看着他,不說話,
崔彧便當她默認了,他的手掌便慢慢摸索起來,從左邊到右邊,從右邊又到左邊……
沈雁水的呼吸漸漸有些不穩,胸膛微微起伏着,金飾流蘇随着她的動作叮當作響。
她語氣幽幽的道:“殿下,您都來回找了好幾遍了……”
崔彧的手頓了頓,輕咳了一聲,終于緩緩收回了手。
旋即,撥開了那層長長短短的金色流蘇,她腰間那層堆疊的金色紗裙上。
又将紅色紗裙往上推,全堆疊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目光倏地凝住,一朵栩栩如生的菡萏花正靜靜悄然綻放。
花片層層疊疊,粉白相間,筆觸細膩,像是剛從水裏探出頭來,微微張開了花片……
崔彧的呼吸驟然一沉。
他的眼眸倏地幽深了下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瞬。
半晌,他緩緩擡起眼,看向她,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又冷又沉,低沉得幾乎聽不清,“這花……誰畫的?”
想到那畫面,他胸口一股酸意翻湧了上來……忽的,一只白嫩的小腳輕輕踩上了他的胸膛。
崔彧微微一怔,垂眸看着胸口那只小腳,腳趾粉潤圓嫩,趾尖泛着淡淡的粉,正輕輕抵在他心口的位置。
沈雁水嗔怪地看着他,“殿下在想什麽呢?除了妾身自己,還能有誰?”
其實……這花樣,是她早就在腦子裏想過的,只是一直沒機會拿出來而已,顏料都是她自己從植物裏提取出來的,吃進嘴裏都沒關系……
她喜歡玩兒些不同的花樣,腦子裏可琢磨了不少,原本是想着等那日再找機會把殿下灌醉了,給太子畫呢……
沒想到,卻是她自己先用上了。
畫這朵花可是費了不小的勁兒,也就是現在還沒怎麽顯懷,小腹只比平日裏摸着要稍微硬一些,若再等一個月,她就是想畫也畫不了了。
崔彧緊擰的眉頭在聽見“妾身自己”四個字的瞬間,徹底舒展開來,眼底那層陰沉沉的東西也散了。
只是……眼神徹底暗了下去。
他忽然站起身來。
沈雁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走到床榻邊上的燈架前,一盞一盞地将那幾盞燈全都點亮了。
燭光明晃晃地亮起來,将整張床榻照得亮如白晝。
他端着燈盞走回來,将燈放在榻邊,低下頭,按着她要合攏的膝,仔仔細細地端詳起那朵菡萏花來。
燭光映在沈雁水身上,将那朵開得正盛的花照得清清楚楚,纖毫畢現……
沈雁水被他這麽盯着看,臉上燒得厲害,難得也覺得有些難為情……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殿下瞧完了沒有?”
崔彧只低着頭,不說話。
“……殿下,時辰也不早了,咱們安歇吧?”反正再瞧,也不能做啥,還是趕緊歇歇睡吧。
說着,她偷偷瞅了一眼崔彧身下,腿才剛剛動了一下,膝蓋便被一只溫熱的手掌穩穩地按住了。
崔彧垂眸看着她,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阿雁此處,還少了一樣東西。”
沈雁水一愣,下意識接話:“少了什麽?”
崔彧擡起眼,目光幽深地看着她,聲音低低的,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阿雁等會兒就知道了。”
他說完,他問了她幾句話,便起身走到書案邊,半晌才取了什麽東西回來。
沈雁水看着他手中的毛筆、裝着她特制顏料的瓷碟,愣了一瞬,腦子裏一時沒轉過彎來,呆呆地問:“殿下這是要做什麽?”
崔彧沒答話,将瓷碟放在床榻邊沿,然後看了她一眼。
他伸手,輕輕分開了她的膝。
燭光明晃晃地照着,将那朵開得正盛的菡萏花照得一清二楚。
花片上,不知是因為燭光的熱度還是因為旁的什麽,竟凝出了一滴晶瑩的水珠……
崔彧拿起洗淨的毛筆,筆尖輕輕探過去,将那滴晶瑩的水珠沾了去……
沈雁水身子忽的一顫,“殿下…………”一雙桃花眸裏瞬間就蒙了一層水霧。
好、好舒服……
崔彧擡眸看了她緋紅的臉頰一眼,沒忍住勾了勾唇角,又很快壓了下來,“阿雁別動,水還不夠調和顏料……”說着,便用毛筆繼續沾着水。
自阿雁被診出雙胎以來,他便讓太醫日日請平安脈,知曉阿雁的身子情況,也曾詢問過太醫一些房中事,這才敢為阿雁疏解一二……
沈雁水看着太子低着頭,一本正經認真作畫的模樣,忍不住用雙手蒙住了臉……啊啊啊啊啊……即使腦子裏想過很多遍,但也不及現實畫面沖擊十分之一!
她忍不住動了動,“殿下……”
崔彧蘸了些許瓷碟裏的顏料,在筆尖調和了幾下。
然後,筆尖落在花片上。
輕輕地,一筆掃過。
沈雁水的腿猛地一顫。
崔彧的筆卻穩得很,每一筆都認真極了。
“殿下……在畫什麽?”她的聲音顫顫的,斷斷續續的。
崔彧不答,只是聲音越發低啞,“阿雁,筆尖的水太多了。”
沈雁水:“……”
不知過了多久,那支筆終于停了。
沈雁水平息了一會兒,才撐着上半身想要直起身來看一看,可這個姿勢……她又不太好意思低頭去看,便只是僵在那裏,進退兩難。
崔彧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将毛筆擱下,起身坐到了她身後,伸手将她攬進懷裏,讓她的背靠在他身上。
雙手握住她的手,帶着她的手指,輕輕按在了那菡萏花上。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聲音低低的,“阿雁不是好奇畫的是什麽嗎?”
他頓了頓,握着她的手微微用了用力。
“低頭看看就知道了。”
沈雁水咬了咬唇,實在抵不過心裏的好奇,雖然覺得尴尬羞恥,還是紅着臉,慢慢低下了頭。
燭光下,那朵粉白相間的菡萏花依舊開得正盛。
只是花片中間,多了一只粉蝶。
粉色的蝶翼舒展着,停駐在花片中間,纖細的觸角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飛起,像是在……采蜜。
崔彧:“阿雁可喜歡?”
沈雁水沒有說話,可她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崔彧垂眸瞧着,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他收緊了攬在她腰間的手臂,聲音低低的,帶着笑。
“阿雁快将我的蝴蝶給淹了。”
沈雁水:“…………”她的臉瞬間紅了。
下次,下次一定也要讓太子嘗嘗這滋味!
……
翌日清晨。
沈雁水翻了個身,觸到的是……嗯?這手感……大蘑菇?
她的手頓了頓,惺忪地眨了眨眼,睜眼一看,就看見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咳,已經蘇醒的蘑菇。
她也沒這麽急不可耐吧?
崔彧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了,半靠在床頭,手中拿着一份文書,正垂眸看着。
察覺到她手上的動靜,他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低沉甚至還頗為平穩:“醒了?”
沈雁水:“……嗯。”
她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慵懶含糊,又把臉往他肚子上埋了埋。
崔彧:“……”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若無骨的手,覆了上去。
“阿雁……”聲音低啞醇厚。
沈雁水的手最後紅了一片,差點搓起火星子了,最後還是用了別的法子,才拯救了自己可憐的手。
這好像不太對啊……太子這是怎麽回事?時間怎麽越來越長了?
……
待兩人終于收拾妥帖後,崔彧才提聲喚了人進屋伺候,春平和冬意端着銅盆、帕子、青鹽等物魚貫而入,鄭元德也領着幾個小太監在外間張羅着擺膳。
一番梳洗之後,沈雁水被春平按在妝臺前梳頭,崔彧已換了一身月白色常服,坐在外間的桌前,正等着她。
兩人你給我夾一筷子,我給你夾一筷子菜,兩人你來我往,氣氛瞧着十分融洽……
一旁的春平和冬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如釋重負的意味。
鄭元德垂手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面上不露分毫,心裏頭卻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淚。
他最近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喲?
太子殿下連着冷臉好些日子,前頭值房裏伺候的小太監吓得連喘氣都不敢大聲,他更是提心吊膽,這些日子都瘦了兩斤!
如今太子殿下可算是恢複如常了。
他正想着,忽然聽見太子殿下擱下筷子的聲響,緊接着便是那道低沉平穩的聲音。
“鄭元德。”
鄭元德身子一凜,連忙輕步上前,躬身道:“奴才在,殿下有何吩咐?”
崔彧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之前讓你查的事,可查清了?昭寧是從何處得知的?”
沈雁水正低頭喝粥,聞言頓時擡頭。
昭寧?七公主?
太子這是讓鄭公公查了七公主怎麽知道她和許程文的事?
她心裏其實一直隐隐有個猜測,畢竟,這事兒除了她,應該也沒其他旁的人知道了……七公主久居內宮,若美人在她面前提起,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鄭元德連忙低聲回道:“回殿下,奴才查過了。”
他說着,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沈良媛的方向,壓低了聲音,“七公主殿下應當是……從沈家大姑娘沈婕妤口中得知的,而且知道此事的不只是七公主,五公主和周家小姐也知曉。”
這事他前些日子就查到了,可那段日子殿下忙得腳不沾地,清江浦的事才是重中之重,再加上……殿下的心情瞧着實在是不太好,這事實也算不上十萬火急,殿下既然沒有主動過問,他也就沒敢上去觸那個黴頭。
如今殿下自己問起來了,他自然是有一說一,不敢有半句隐瞞。
崔彧聽完,眉心微擰,目光轉向沈雁水,“阿雁與沈婕妤,在閨中時感情不睦?”
沈雁水放下粥碗,想了想,如實道:“倒也談不上不睦。”
“大姐姐她……是平等的瞧不起我們所有庶出的,倒也沒有特意針對妾身過。”
她說的是實話。
在閨中的時候,沈容華忙着學各種東西,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一樣不落,忙得不得了,還要忙着在京中各個場合裏露面,經營自己的名聲,哪有閑工夫特意來找她一個庶女的麻煩?
不過,不太看得慣她,這個她倒是知道,還說過她好幾回,嫌棄她性子太憊懶,什麽都不會,出去丢了她的臉……
她心裏頭想着,忽然又想起了自己之前一直懷疑的事。
沈容華到底是不是……重生的?
看太子妃和七皇子的事,瞧着是真的挺像的,可她後來……她又仔細回想了一下,沈容華若是重生的,好像也沒做出什麽不得了的事兒?讓她又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不然,難不成重生一次,沈容華別的事兒不乾,就只針對她?
不想讓她嫁給許程文,非要她進宮?
這回還專門和五公主七公主提起此事,又是為了什麽?
看她日子過得太好了,想給她找點麻煩?
若真是如此……難道是她在沈容華的上輩子裏,過得實在太好了?眼紅嫉妒了?
不然,在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的情況下,她實在想不通,為啥一直嚯嚯她。
若沈容華當真是重生的,那這……混得好像也不怎麽樣啊。
不過,她也确實打算去探一探她這位嫡姐的虛實了。
對未來有着好奇是一回事,再就是,她這虧……總不能白吃了。
差些還真是就讓她給挑撥成功了,若非太子不是個疑心病重的,換個人,她的好日子怕都要到頭了。
崔彧聽着她方才那番話,眉心擰得更緊了些,臉色也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擡眸看向她,“阿雁。”
沈雁水扭頭看他,“嗯?”
崔彧:“家中你與誰更親近一些?”
沈雁水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想了想,如實道:“妾身與六妹妹關系最好,六妹妹性子活潑愛吃,與妾身最說得來。”
“還有二哥,二哥對妾身也很是照顧。”只是二哥是庶出,讀書也一般,就不太被重視,成家之後就被打發處理家中一些庶務去了,但她瞧着,她二哥挺樂在其中的。
最重要的是,二哥從小還護着她們這些妹妹,特別是她,她經常能出去玩兒,也是有她二哥的緣故。
崔彧聽着,沒有說話,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你二哥擅長什麽?”
聽着太子這話,沈雁水這會兒終于有些慢慢反應過來了,太子這是要……拉拔她二哥?
她認真想了想,随即一臉正色的道:“殿下,妾身的二哥雖然讀書一般,但他腦子其實很聰明,但凡是他手裏頭管着的鋪子,都挺賺錢的。”這還是在上頭有人管着,束手束腳的情況下,若沒人添亂子,她覺得他二哥應該能把生意做的更好。
就是……大雍雖然允許商人子弟考科舉,商人的地位比之前朝有所提高,但在其他大多數人眼裏,到底上不了什麽臺面。
她擡眸偷偷觑了一眼太子。
崔彧側眸看着她,聲音平穩,
“阿雁不必擔憂,人各有所長,置于其所,則皆為良材,世間從無無用之人,唯有不得其位者。”
既然腦子聰明,不擅長讀書沒關系,只要會做事能做事就行。
阿雁身後,不能沒人撐着。
她那個二哥若真有本事,他自會找機會安排個差事,先歷練着,往後未必不能成為阿雁臂助,至于旁的……
不管如何,路總得先鋪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