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試探 美豔的和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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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試探美豔的和親
兩人用過早膳,沈雁水去裏頭更衣,崔彧并未急着去前頭理事,想着沈婕妤挑撥是非,冷着臉吩咐了鄭元德幾句,鄭元德低聲應下。
沈雁水從內室出來,看着他,一雙桃花眼裏盛着笑,“殿下今幾個得空麽?陪妾身走走?”
崔彧淡淡“嗯”了一聲。
這幾日行宮斷斷續續下了幾場雨,今日倒是放了個大晴,碧空如洗,萬裏無雲,日光澄澄地灑下來,照得遠處山巒疊翠,近處的花木也被洗得格外鮮亮。
微風拂面而來,帶着山間特有的草木清香,混着泥土微微濕潤的氣息,沁人心脾。
沈雁水走了一會兒,見路邊柳枝垂得很低,便伸手折了一枝,拿在手裏把玩。
那柳枝細長柔韌,上頭綴着幾片綠色葉子,在她手裏一晃一晃的。
她走着走着,便不知不覺走到了崔彧身前,轉過身來面對着他,倒退着走。
崔彧眉心微擰,正要開口讓她好好走路,便見她舉起了手裏的柳枝。
細軟的柳梢輕輕拂過他的下颌,帶着一股青澀的草木氣息。
沈雁水笑盈盈地看着他,手裏的柳枝又往下移了移,輕輕掃過他的喉結。
崔彧聲音低了低:“......阿雁。”
春平與冬意遠遠跟在後面,原本還緊着步子想跟上,瞧見太子殿下和主子這般親昵的模樣,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退開了幾步遠,低眉垂眼地跟着,只當自己什麽都沒看見。
鄭元德更是識趣,悄悄打了個手勢,領着幾個小太監遠遠綴着,臉上笑眯眯的。
沈雁水瞧着他抿唇笑,細軟的柳梢從崔彧的喉結移開,順着他的脖頸慢慢往上描,輕輕掃過他的下颌,又落在他的臉頰上,最後停在他的眉眼之間。
一筆一畫地淩空描摹着他的眉眼。
那柳梢細細軟軟的,像筆尖一樣,從他眉峰的起勢,一路描到眉尾的弧度,又落在他的眼尾。
他的眼睛生得極好看,是狹長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總帶着幾分冷淡疏離,叫人不敢親近。
不過,待熟悉後便知道太子的性子其實并不是表現出來高冷不易接近。
沈雁水描着描着,忽然笑了起來,用柳枝點了點他的胸口,眼睛亮亮的,“殿下,你說咱們的孩子以後會像我多一些,還是像殿下多一些?”
崔彧微微一怔。
沈雁水沒等他回答便自顧的說着,語氣裏帶着幾分得意:“不過,不管像我還是像殿下,肯定都很好看......”哎呀,這麽一說,她還真是有些期待了,最好是有一個孩子像太子,讓她瞧瞧太子小時候長什麽模樣。
崔彧聽着她這番話,嘴角微微勾了勾,眼尾眉梢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腦子裏忽然就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女童,眉眼間與面前的阿雁有七八分相似,長大了便會奶聲奶氣地喊他“父王。”
他的眉眼驟然柔和了下來。
沈雁水忍不住又舉起柳枝,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殿下在想什麽呢?”
崔彧回過神來,垂眸看着她,沒答話。
沈雁水見他不說話,也不追問,手裏的柳枝又動了起來。
細軟的柳梢從他的胸口一路往下,滑到腰腹......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
崔彧的呼吸微微沉了沉,目光落在她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上,帶着幾分無奈的縱容。
忽然,一只溫熱的手掌猛地握住了柳枝。
沈雁水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柳枝上傳來一股力道,不重,卻穩得很,将她往前帶了一步。
下一刻,一條手臂攬住了她的腰,穩穩地将她固定住了。
崔彧一手握着柳枝,一手攬着她的腰,低頭看着她,眉心微擰,聲音低沉,帶着幾分無奈:“小心摔着。”
他微微側了側臉,目光往地上瞥了一眼。
沈雁水順着他的視線低頭一看,她腳邊不遠處,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若是方才她沒有被他拉住,再退兩步,後腳跟十有八九要磕上去。
行吧,是她沒看路,不過......她也不會被這個小石頭絆倒就是了。
她擡起頭,對上崔彧那雙帶着幾分無奈的眼睛,忽然就笑了起來,那笑容又甜又軟,“那殿下牽着妾身的手走。”她說着,把手裏的柳枝往旁邊一丢,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下,還在他面前晃了晃。
崔彧看着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沒說話,只含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身後遠遠跟着的春平和冬意,方才瞧見太子殿下突然一把攬住主子的腰,兩人都是一驚,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低下頭去。
等再擡眼的時候,就看見太子殿下已經牽住了主子的手,兩人并肩往前走了。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浮起了笑意,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依舊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鄭元德遠遠地綴在後頭,瞧見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張圓臉上的皺紋幾乎要擠成一朵盛開的菊花。
他在心裏默默念叨,太子殿下心情好了,這日子總算好過咯。
兩人牽着走了一會兒,沈雁水心裏頭卻開始琢磨起別的事來。
她忽然轉眸看向崔彧,“殿下。”
崔彧側眸看她,“嗯?”
沈雁水:“殿下後面一段時間,可還有什麽要忙的事?這幾日得空麽?”
崔彧聽她這麽問,眉眼微展,
這幾日他忙着漕運的事,阿雁大約是......想他了。
他聲音平穩,多了一絲柔和,“這幾日沒什麽事,不過,五日後,北戎那邊會有使臣過來。”
沈雁水一愣,“北戎?”
崔彧點了點頭,聲音沉穩,不疾不徐地将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半年前,朝廷與北戎打了一仗,北戎大敗,元氣大傷,草原上各部落本就誰也不服誰,北戎可汗戰敗之後,威望一落千丈,底下幾個大部落蠢蠢欲動,大有要反叛的勢頭。
北戎可汗被逼得沒辦法,只得主動向大雍求和,不僅願意稱臣納貢,還派了自己的女兒一同前來,以示誠意。
此番使臣前來,便是為了正式商定稱臣納貢的章程。
“使臣隊伍大約五日後抵達行宮。”崔彧道,“屆時少不得要忙上一段時日。”
沈雁水聽完,看着他忽的有些好奇的問:“那北戎那邊......會帶公主來和親嗎?”
崔彧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随口道:“北戎可汗的女兒,阿史那氏,此次随使臣一同前來。”
沈雁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此事......大臣和後宮妃嫔們都知曉麽?”
崔彧:“諸位重臣自然知曉,後宮妃嫔之中,暫時只有母後知道詳細情況,父皇對那位公主的安置還未有決斷,其他人應只知道北戎使臣要來。”
沈雁水點了點頭,心裏默默盤算起來。
崔彧側眸看了她一眼,見她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由問道:“阿雁問這個做什麽?怎麽對北戎此次來的人這麽好奇?”
沈雁水眨了眨眼,一臉理所當然地看着他,“妾身這不是怕到時候陛下萬一直接将那麽主指給殿下了麽?這不得問問清楚?”
她說着,雙手抱住了崔彧的手臂,仰着臉看他,神情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崔彧看着她這副模樣,心裏頭有些無奈。
明明知道她是在胡說八道,父皇再怎麽不喜他,也不至于把北戎可汗的女兒指給他這個太子,可聽着她這話,他心裏頭還是不受控制地頓了幾分雀躍。
他面上依舊淡淡的,只瞥了她一眼,聲音平穩:“不會指給孤,”說着,他頓了頓,“多半是入父皇後宮,或是許給其他幾位皇兄皇弟。”
沈雁水見他沒再追問方才的事,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
她方才問那些話,是想找個機會去探探沈容華的虛實。
北戎使臣來訪,這樣的大事,若沈容華當真是重生的,那她定然會有所反應,到時候她正好可以借着這個機會去試探試探。
她彎着眼睛笑了笑,語氣輕快:“那就好,妾身可不想到時候殿下身邊多一個美豔的公主。”
她說着,忽然擡眸瞅了他一眼,做出幾分委屈的模樣低下頭,用指尖按了按眼角,聲音也變得幽幽的,帶着幾分哀怨,“到時候殿下看膩了妾身,就該喜歡那位公主去了,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妾身哪比得上草原上的美人兒......嘤嘤嘤~”
說着,還裝模作樣地扯過他的袖子,按了按眼角,仿佛真有眼淚要掉下來似的。
崔彧:“”他低頭看着她這副作怪的模樣,眼角不由微抽了抽。
他忽的伸手捏住了她軟乎乎的臉頰,微微用了些力,聲音低沉,帶着幾分無奈:“淨胡說。”
什麽美人他都不稀罕,也不想要。
沈雁水的臉被他捏着,裝不下去了,連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連忙求饒:“殿下殿下,快松松,妾身知道錯了......”
崔彧垂眸看着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終于松開手。
沈雁水連忙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嘟囔了一句:“殿下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崔彧瞥了她一眼,“下次可還敢胡言亂語?”
沈雁水看着他一臉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就敢就敢。
崔彧:“......”
*
行宮西北角,有一處僻靜的院落,喚作聽松閣。
此處地勢略高,四周遍植青松,綠蔭如蓋,将夏日的暑氣擋得嚴嚴實實,松濤陣陣,伴着山風習習,倒比別處多了幾分清幽涼意。院中亭臺樓閣錯落有致,曲徑通幽,偶爾有幾聲鳥鳴從林間傳來,更顯得四下靜谧。
此刻,聽松閣二樓的一間廂房裏,一個女子正坐在窗前。
她約莫雙十年華,容貌中上乘,生得一張鵝蛋臉,五官精致,一頭烏發梳成精致的堕馬髻,鬓邊簪着一支赤金銜珠釵,耳墜上兩顆南珠微微搖晃,襯得她脖頸纖細白皙。
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褙子,裏頭是藕荷色的抹胸,衣料頗為輕薄,在這暑天裏顯得格外清涼。
她一手執着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着,眉心卻微微蹙着,目光時不時往門外瞥一眼。
此人正是沈容華。
她已經在此處等了一刻鐘了。
昨日,六皇子身邊的人遞了個口信來,約她今日在聽松閣一見。
她接到口信後,心中又驚又喜,一大早她便精心收拾打扮了一番,從妝發到衣裳,從首飾到熏香,無一不是細細斟酌過的,早早便到了此處候着。
在她眼裏,六皇子日後可是要登基為帝的人,且年輕溫雅,生得俊雅不凡,自然值得她鄭重對待。
只是......
她在這裏已經坐了一刻鐘了,可她要等的人,卻遲遲未至。
她心中漸漸有些焦躁起來。
沈容華蹙着眉,起身在屋內踱了兩步,又坐回去,如此反複兩回,她終于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了一眼外頭的日頭。
再等一刻鐘。
若人還不來,她便走。
她重新坐回椅上,手中的團扇搖得快了些。
莫不是出了什麽變故?還是六皇子臨時有事來不了了?若是來不了,也該遣人知會她一聲才是,這般讓她乾等着......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窗外的日光漸漸移動,投在地上的光影也一寸一寸地偏移。
沈容華的耐心幾乎要被磨盡了。
她正想起身離開,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道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急不緩,穩穩地踏在木質地板上,由遠及近。
沈容華心頭一松,連忙坐直了身子,理了理鬓發,又将團扇重新執在手中,做出閑适從容的模樣。
門簾被掀開,六皇子走了進來。
只見他穿着一身寶藍色常服,腰間系着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面容俊秀溫潤,眉目舒朗,嘴角微微噙着一絲笑意,看着便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六皇子,崔珒。
沈容華緩緩站起身來,還未開口,便見六皇子走近,不緊不慢地朝她行了個半禮,語氣溫和有禮:“沈婕妤。”
沈容華回過神來,連忙側身讓了讓,不受他這個禮,口中道:“六殿下客氣了,妾身不敢當。”
崔珒直起身來,擡眸看着沈容華,面上帶着溫和的笑意,語氣不疾不徐:“沈婕妤此前說有事要與本殿商議,不知是何事?”
沈容華聞言,沒有急着開口,而是先掃了一眼四周,目光在門窗處逡巡了一圈。
崔珩看出她的顧慮,眼眸微動,溫聲道:“婕妤放心,今日的談話,不會有人洩露半分。”
沈容華聽了這話,心頭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知道,自己與六皇子在此處說話的時間不能太久,便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開了口。
“六殿下不好奇,妾身是怎麽知道七殿下可能會出事的麽?”
崔珒眼眸微深,看着她,沒有立刻說話。
沈容華見他不說話,輕輕笑了笑,又道:“妾身不僅知道七殿下可能會出事,還知道其他更多的事情。”
她說着,往前走了兩步,離他近了些,面上的笑意深了幾分,“比如......不久後,北戎會帶公主來和親,屆時會有比武,而大殿下會大放異彩......”
随着她的話一句一句地說出來,崔珒的眼神越來越深,越來越沉,面上那層溫和的笑意也漸漸收斂了幾分。
他定定地看着沈容華,目光中帶着審視。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探究的意味:“沈婕妤長久居于宮中,沒想到消息竟也這般靈通。”
“北戎帶公主和親,使臣來訪之事,本殿自然知曉,只是......比武一事,沈婕妤是如何得知的?”
“莫非沈婕妤在北戎使臣之中,有內應?”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這個猜測有些荒謬。
沈容華一個深宮妃嫔,哪裏來的本事在北戎使臣中安插內應?可除此之外,他也實在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釋。
這段時間,自從七弟出事之後,便讓人去查了沈容華的底細。可查來查去,也未曾查出什麽疑點。
只是覺得這人有幾分奇怪,此前在蘭貴妃宮裏,站在蘭貴妃那邊也就罷了,如今蘭貴妃早已不如往日威勢,東宮又有沈良媛在,竟沒有與太子示好,反而......
沈容華聞言,看着他輕輕笑了笑,上前了一步,随着她的動作,一縷幽香從她袖間,衣襟處悄然逸出,絲絲縷縷地萦繞過來,不濃不淡,恰到好處地鑽入崔珒的鼻尖。那香氣清甜馥郁,是精心調配過的熏香。
崔珒眼眸微凝。
沈榮華擡起手,輕輕搭在了崔珒的肩上,指尖順着他的肩膀,緩緩滑到他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他胸膛微微起伏的弧度。
崔珒微蹙了蹙眉,退了半步:“沈婕妤這是做什麽?”
沈容華面色微僵了一瞬,旋即便恢複如常,自然的放下了手,“六殿下不必管妾身是怎麽知道的,殿下只需要知道,妾身所知道的,遠不止這些。”
她擡眸看着他,“而妾身,是站在六殿下這邊的。”說着,她伸出指尖在他胸膛上輕輕點了點,“妾身只會幫殿下,幫殿下您......得到那個位置。”
崔珒眉眼驟沉,看着她搭在自己胸膛上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副篤定從容的神色,“沈婕妤想要什麽?”
沈容華看着他溫雅的面容,她笑了笑,“妾身求的自然是後半生的安穩與榮華富貴,不過,妾身也仰慕六殿下許久......”
六皇子崔珒看着她,緩緩笑了,笑意卻微未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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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用過早膳後不久,沈雁水便到了澄心堂後殿的一處空地上。
此處是她剛來行宮時便讓人辟出來的一小塊地,不大,卻收拾得齊整。
地裏頭種着一些西瓜苗,藤蔓已經爬得老長,綠油油的葉子鋪了一地,中間藏着幾個圓滾滾的小西瓜,看着便喜人。
這西瓜是她剛到行宮時種下的,如今已經快兩個月了,她每日裏都來瞧上一瞧,再悄悄用異能催上一催,如今這幾個西瓜已經長得差不多了,再過幾日便能摘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