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試探 美豔的和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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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尋常的西瓜熟得要快一些,但也不算離譜,至多不過是讓人覺得這地肥水好,瓜長得旺些,倒也不會往別處想。
沈雁水蹲在地邊,一個一個地檢查着瓜的長勢,春平忽然從一旁快步走了過來,在她身邊蹲下,壓低了聲音道:“主子,您此前讓奴婢注意着沈婕妤的行蹤,方才了。”
沈雁水聞言,手上動作一頓,
随即便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全福極有眼色地端了水過來,她匆匆洗了手,用帕子擦乾,又理了理衣裳。
“走,咱們也去湖心亭逛逛。”正好這會兒太子殿下在前殿處理事情去了。
還讓兩人提了個小籃子,做出要出去摘果子的模樣。
從澄心堂到湖心亭,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今日的日頭有些烈,明晃晃地照下來,曬得人皮膚微微發燙。
走着走着,沈雁水忽然想起什麽,轉頭問春平:“就她一個人去的?還是和旁人一起?”
春平連忙道:“未有旁人同行。”
沈雁水點了點頭,心裏有了數。
不多時,湖心亭便在眼前了。
此處是行宮裏一處極好的景致,一座八角亭建在湖中央,以九曲石橋與岸邊相連。
亭子四周遍植荷花,如今正是花開時節,粉的白的一團團一簇簇,在碧綠的荷葉間若隐若現,風一吹,滿湖荷香。
沈雁水踏上九曲石橋,遠遠便瞧見了亭中坐着的人。
沈容華一身藕荷色褙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亭中的石凳上,身旁只跟着一個貼身宮女,是從府裏跟着就跟着她這個嫡姐的香墨,正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
沈雁水借着眼力好,遠遠的便瞧見她正往一個方向看什麽,便順着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宣義侯?
她沒急着上前,而是站在暗處又觀察了片刻,旋即就發現她這位嫡姐竟就這麽一直瞧着那位相貌十分俊秀的宣義侯?
這是做什麽?總不至于是瞧着人家好看吧......
直到見香墨要往這邊看來,她這才擡腳走了過去,臉上也換上了一副頗為驚喜的笑臉,遠遠的便提聲道:“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大姐姐,倒是巧了。”
沈容華正看着不遠處岸上巡視的宣義侯,聽着她的聲音後,握着團扇便頓了一瞬,擡頭就看見了她那張笑盈盈的臉。
她原本還不錯的心情,頓時就滞了一滞。
沈雁水走近後便與她見了禮。
沈榮華擡了擡手,随即視線便是落在她尚且還算平坦的肚子上,停了一瞬,才慢慢移到她臉上,面色淡淡的,不鹹不淡地開了口:“你怎麽在這裏?”
沈雁水像是沒聽出她語氣裏的冷淡似的,笑吟吟地擡了擡手裏提着的籃子,語氣輕快:“妾身聽說前面有棗樹,正準備去摘些甜棗呢。”
沈容華看了一眼她們主仆幾人手中的籃子,又看了看沈雁水那張毫無陰霾的笑臉,嘴角微微撇了撇。
她這庶妹,自打來了行宮之後,便整日裏不是在這裏摘果子,就是在那裏摘果子,真是上不了臺面。
前些日子還聽說她去映月湖摘蓮蓬的時候遇上了七公主,随後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七公主就被太子殿下的人送了回去,還被禁了足,直到現在都沒放出來。
她原本還猜測,七公主是不是把她與許程文的事捅出去了,她心裏還頗有些期待。
只是,直到過了這些時日,澄心堂那邊愣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太子殿下整日忙于政務,她這庶妹這日子瞧着也過得滋潤得很,臉上連半點陰雲愁緒都看不見。
這七公主,也忒不中用了些。
她語氣頗為敷衍的應了一聲。
沈雁水也不在意她的敷衍,自顧自的坐下之後,将籃子擱在石桌上,擡手輕輕撫了撫鬓角的青絲,嘆了口氣,語氣嬌嬌柔柔的,“唉,許久未曾見着大姐姐了。”
她說着,臉上浮起一抹紅暈,像是不好意思似的,“都是太子殿下,一來行宮便讓妾身與他同住在一處,妾身原還想着,有機會要來找大姐姐說說話呢,可太子殿下身邊又離不了人,衣食起居樣樣都要妾身照看着......”
她說着,微微低擡了擡下巴,一臉頗為自得的模樣,“太子殿下又喜歡吃妾身親手摘的果子,妾身實在抽不出空來,沒想到今日倒是碰巧遇上了大姐姐。”
她說完,擡起頭,看了沈容華一眼,那雙桃花眼裏帶着幾分掩不住的炫耀,嘴角微微翹着,一副小人得勢的模樣,簡直入木三分。
沈容華的臉色變了變,看着她這副炫耀的嘴臉,臉色一時有些難看。
不過,太子也沒幾年好活了......想着,堵在她心口的那口氣,這才消散了一些。
到時候,看她這庶妹還能得意什麽。
旋即又想起前幾日與六皇子在聽松閣的會面,兩人談得頗為順利,六皇子對她言語間也多了幾分親近之意。
她眉眼頓時就緩和了下來,方才那點難看的神色消失得無影無蹤,再看着沈雁水的眼神裏,甚至還透出了幾分憐憫。
沈雁水面上還端着那副嬌羞得意的模樣,眼角餘光卻一刻都沒有離開過沈容華的臉。
她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沈容華眼底的神色變化。
從最開始的生氣嫉妒破防,然後......忽然就緩和了,甚至露出了一絲憐憫。
憐憫......?
她心頭忽的跳了跳。
人只有在覺得對方過得很不好的時候,才會露出憐憫的神色。
沈容華覺得她的未來會過得很不好?
是被太子厭棄?
還是......生産時有危險?
沈雁水想了想,又暗暗否定了這兩個猜測,她有異能,生産時就算不太順利,也不會危及性命。
至于太子厭棄......就算真有那麽一天,她日子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又不是離了男人就不能活了。
那還能是什麽?
她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心頭猛的一跳!
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忠義伯府和太子與她牽絆最深了,她那便宜爹沒什麽本事,也闖不出什麽太大的禍端,那就只有——
太子了。
她暗暗吸了一口氣,面上依舊端着那副小人得勢炫耀的模樣,像是全然沒有注意到沈容華的神色變化一般。
她笑了笑,語氣輕快地道:“對了,大姐姐可知道,再過幾日,北戎那邊的使臣就要過來了?”
沈容華微微一愣,眉心動了動,“你聽說了什麽?”
沈雁水蹙着眉,嘆了一口氣,臉上多了幾分擔憂:“我聽聞北戎那邊還帶了一位相貌十分美豔的公主過來要和親呢,也不知道最後會指給哪位宗室子弟,還是哪位皇子......”
她說着,蹙了蹙眉,像是真的很發愁似的,“可千萬別指給太子殿下才好。”
沈容華看着她這副擔憂的模樣,眼神頗為不屑。
她這庶妹,眼裏也就只有這點情情愛愛的了。
不過......美豔公主?
她這庶妹是從哪裏聽來的?
那位公主她前世是見過的,長得......實在與“美豔”二字沾不上邊。
若是那位公主當真長得還不錯的話,她倒是不介意做做文章,把人弄進太子宮裏,也好讓她這庶妹吃吃鼈。
可長成那樣......
平康帝就算再怎麽不喜太子,也不會把那樣一個公主指給太子,太子畢竟是大雍儲君。
她想着,看着沈雁水的眼神裏便多了幾分不以為然。
“美豔?”她開口,語氣淡淡,“你從哪裏得知的?”
沈雁水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道:“妾身也忘記是從哪裏聽說的了......好像就是之前聽六皇子側妃雲側妃提過一嘴,也不知是真是假。”
沈容華聽到“六皇子側妃”這幾個字,眼底輕慢。
一個側妃,能知道什麽消息?六皇子又怎麽會和她一個側妃說起朝政大事?
她心裏頭轉過這個念頭,目光又落在沈雁水臉上,看着那張不太聰明的臉,忽然又覺得......這人倒也不是全無用處。
不管怎麽說,這庶妹如今畢竟是太子的人,又受太子寵愛,說不定日後......還真有能用得上她的地方。
這麽一想,沈容華的臉色便緩和了幾分。
“你倒也不必太過擔憂。”她開口,語氣比方才溫和了些,“那位公主,不會指給太子的。”
沈雁水聞言,臉上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随即又像是松了一口氣,語氣裏滿是驚訝欣喜:“姐姐可是從陛下那裏得了什麽消息?”
沈容華看着她,“這你就不用管了,咱們到底是一家人,我這個做大姐姐的自然也是盼着你好的,若以後遇着了什麽事,你只管傳信給我,咱們姐妹自該互相幫襯才是。”
沈雁水聞言,頓時拍了拍胸口,一副放下心來的模樣,“我這幾日一直擔心着呢,就怕那麽主真指給了太子殿下,聽着大姐姐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說罷,她又頗為認同的看着她,“大姐姐說的是,我也是入了宮才明白了這個道理,誰也沒有咱們一家子骨肉血親更親的了。”
沈容華看着她這副模樣,嘴角微微翹了翹,沒有說話,只是眼底那幾分憐憫之色又深了些。
她這個庶妹,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除了這張臉,也不知太子殿下看中了她什麽。
說着,她瞥了對面岸上一眼,發現宣義侯已經不在岸上了,想來是巡視別處去了......
與其将宣義侯女扮男裝的事直接告訴六皇子,讓六皇子去接近,不如她自己想法子先接觸,若能以此事拿捏住宣義侯,叫對方對她言聽計從,那她在六皇子那裏便有了更多的籌碼。
她是想先接近,然後取得她的一些信任的......
只是,宣義侯負責行宮安全,行宮裏的禁軍部署、巡防路線每過幾日就有變化,她觀察了許久,但始終沒找到合适的機會,宣義侯身邊永遠跟着親兵,偶爾在公開場合遇到,周圍也都是人。
她嘗試過制造“偶遇”,但每次都沒成功,她也不敢做的太過明顯,惹人懷疑。
想着,她心情又沉了起來,站起身來,瞥了沈雁水一眼,“時辰不早了,我便回去歇着了,你也早些回吧。”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腹部,“你懷着身子,可要小心些,別被那些有心思的人給沖撞了。”
語氣頗為關切,倒真像是一個為大姐姐在替她着想。
沈雁水一臉感動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大姐姐關心。”
沈容華點了點頭,帶着香墨轉身離去。
沈雁水目送着她的背影漸漸遠去,也沒有心思去摘什麽棗子了,本也就是掩人耳目才提的籃子,便轉身帶着春平和冬意回了澄心堂。
進了後殿正廳,轉頭就見太子正坐在書案前,垂眸看着手中的書冊。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襯得整個人清隽矜貴,日光從窗外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将那棱角分明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好看。
崔彧聽見動靜便擡起頭來,将手中的書放下,起身朝她走了過來。
“回來了?”他的目光掠過她身後春平和冬意手中空空如也的籃子,沒有多問什麽,只伸手牽過她的手,領着她往軟榻邊走。
兩人在軟榻上坐下,崔彧才開口問道:“聽王嬷嬷說,你是去湖心亭那片林子摘甜棗去了,怎麽兩手空空地回來了?”
沈雁水沒有急着答話,而是忽然伸出雙手,捧住了他的臉。
崔彧一愣。
他那張矜貴俊美眉目如畫的臉被她捧得臉頰微微嘟了起來。
???
沈雁水将他的臉往左轉了轉,又往右轉了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瞧了個遍。
崔彧回過神來,擡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又頓了一瞬,轉眸掃了一眼屋內伺候的人。
春平、冬意和鄭元德等人早在沈良媛伸手捧住太子殿下的臉時,便已經齊齊低下了頭,此刻感覺到太子殿下的目光掃過來,更是悄無聲息地快步退了出去。
待人都退了出去,崔彧才伸手拉下她一只手,看着她聲音微低:“這麽瞧我作甚?”
沈雁水一時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心裏頭卻轉過了許多念頭。
她看着太子這張臉,想着今日沈容華那憐憫的眼神,心裏頭莫名有些困惑以及......煩躁。
她怎麽瞧,也覺得那六皇子哪哪兒都比不上太子殿下。
不說長相這些東西,太子殿下處理政務時她也偶爾見過幾回,條理分明、沉穩持重,那麽多繁雜事務,到他手裏便井井有條,該急的急,該緩的緩。
此次漕運之事也處理的很是妥當,還受了平康帝的誇贊。
至于六皇子......她也未曾聽聞過什麽“賢”名傳出,更不曾提出了什麽過人的見解。
怎麽看,也不如太子殿下......
可若是沈容華當真是重生的,按照她如今的行事來看,最後登得大寶的很可能是......六皇子。
她想着想着,眉頭便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阿雁?”崔彧見她擰着眉頭不說話,又喚了一聲。
沈雁水回過神來,看着他那雙帶着幾分關切的鳳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殿下,妾身今日其實沒有去摘棗子。”她頓了頓,“是特意去找沈婕妤,我那大姐姐的。”
崔彧眉梢微微挑了挑,“你找她做什麽?”
沈雁水道:“殿下還記得那日七殿下受傷的事麽?......她就像早就知道七殿下會出事一般,就是事情好像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妾身當時聽了便覺得有些奇怪。”
崔彧沒有說話,只靜靜聽着。
“還有端陽節那日,殿下還記得麽?”沈雁水又道,“大姐姐也曾提前與妾身說,讓妾身離太子妃遠着些,妾身懷疑,她當時是不是也提前知道了什麽。”
“妾身心底裏好奇,所以這幾日便讓人注意着她的行蹤,今日便尋了個由頭去湖心亭與她說了說話,”說着,她頓了一瞬,“只是,妾身到的時候,瞧見大姐姐好似正盯着正巡視的宣義侯瞧?也不知在看些什麽,後來與她說了幾些話,便回來了。”
她自然不可能直接與太子說,她懷疑沈容華是重生的,這種神鬼之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說出來反倒吓人。
但只要将疑點擺出來,讓太子殿下自己警惕着便是了。
若最後登基的是六皇子,那太子......定然是出了什麽事。
如今沈容華瞧着已經選擇親近淑妃,選擇了六皇子,那後面定三會幫着六皇子一起對付太子。
她幫不上什麽忙,但至少能讓太子殿下注意到這些不對勁的地方。
崔彧聽完她的話,眉梢微微揚了揚。
他看着她,忽然道:“阿雁竟這般聰慧,以後咱們的孩子想來也不會笨。”
沈雁水聞言,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頓時瞪大了眼睛,伸手就掐了一把他的手臂,“妾身明明一直都很聰明,難道在殿下眼裏,妾身一直都很笨?”
崔彧見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眼底浮起了幾分笑意,伸手牽過她的手,将她攬進了自己懷裏,聲音低沉溫和。“阿雁自是聰慧的。”
沈雁水聽了,這才氣哼哼的收回了視線,不瞪他了。
崔彧見她這模樣,眼底含笑,“阿雁放心,我會留意的。”
早在幾日前他便已經吩咐了鄭元德去查這位沈婕妤。
原只是想讓她吃些苦頭受些教訓,膽敢挑撥是非,總得付出一些代價。
誰知這一查,竟查出了些意料之外的東西。
他此前未曾怎麽注意過這位沈婕妤,如今一查才發現,這位沈婕妤不僅與淑妃走得越發近了,竟還私底下與......六弟見過面。
一個後宮嫔妃,一個快及冠的皇子,有什麽事是需要私下會面的?
他讓人繼續盯着,暫且按兵不動,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