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廟會 夫人與公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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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廟會夫人與公子
不久前
宣義侯自湖心亭畔轉過身,領着幾名親衛沿着青石鋪就的巡道往西行去。
西山行宮的防衛分為內外三層巡防,他每日需将這一帶走上一遍,行至一處岔路口時,他忽然頓住了腳步。
身後的親衛跟着停下,為首的一個年輕侍衛低聲問道:“将軍,怎麽了?”
宣義侯沒有答話,只是微微側了側身,不着痕跡地偏過頭,餘光掠過來時的方向。
湖心亭中的人尚未離去,正端坐在石凳上,身旁的宮女垂首而立。
隔得太遠,他看不清那女子面上的神情,但他知道,那道視線已經落在他身上許久了。
不是今日才開始的。
大約一兩個月前,他便隐約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盯着他,起初他以為是錯覺,畢竟他負責行宮巡防,有人偶爾看幾眼,也正常。
但那道視線與尋常的随意一瞥不同,讓他便留了心。
是陛下後宮的一位後妃——沈婕妤。
得知此人的時候,他眉心微微擰了擰,沈家的人。
沈家于他,實在說不上有什麽乾系,忠義伯是個庸庸碌碌的尋常勳貴,至于這位沈婕妤......
他更是連話都不曾說過幾句,至多不過是在宮宴上遠遠見過一兩次,連對方長什麽模樣都記不大真切。
既無舊交,也無恩怨,她暗中盯着他做什麽?
宣義侯眼底微暗了瞬,他擡手按了按腰間的劍柄,沉聲道:“走。”
幾名親衛應了一聲,跟着他轉入了西邊的林蔭道,腳步聲漸漸遠去。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宣義侯帶着人從西邊的巡道繞出來,經過一片竹林,正要往北面方向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将軍!”
一名身穿輕甲的年輕校尉快步追了上來,到了近前便抱拳行禮,氣息微微有些喘,顯然是跑了一路。
宣義侯停下腳步,側過臉來看他,“何事?”
那校尉壓低了聲音,“啓禀将軍,齊大将軍來了,正在将軍的住所等着,說是有事要找将軍。”
宣義侯聞言,面色微變,一張俊臉瞬間就冷了下去。
旋即擡腳便往住處走,腳下的步子比方才快了幾分。
幾名親衛面面相觑了一瞬,連忙跟了上去。
*
午後的澄心堂靜谧安閑,沈雁水正酣睡着,翻了個身,鼻尖蹭到了一片溫熱的、帶着淡淡松香氣息的衣料,便下意識地往那邊蹭了蹭。
朦胧地睜開眼,入目便是一片青色的衣料,再往上,是太子線條分明的下颌以及......濃密翹長的睫羽。
崔彧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沈雁水沒忍住伸手用指腹摸了摸他的睫毛,“殿下在看什麽呢?”
崔彧擡手握住了她的手,擡眸看她。
“醒了?”他問,聲音低沉平和。
沈雁水懶懶地靠在枕上,應了一聲,桃花眼裏盛滿了笑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隔着他的手背,輕聲說:“妾身覺得,大約再有半個月就該顯懷了。”
崔彧颔了颔首,他此前已經仔細詢問過太醫,也知道懷了孕的女子大約會何時顯懷。
他問:“可歇好了?”
沈雁水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歇好了,殿下要出去麽?有事要忙?”
崔彧低頭看着她,聲音不疾不徐:“今日無事,是附近村子裏有廟會,阿雁想不想去瞧瞧?”
沈雁水聞言一愣,随即猛地從他懷裏擡起頭來,一雙桃花眼瞪得圓溜溜的,那點殘存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廟會?”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個調,帶着掩不住的驚喜和雀躍,“殿下是說......我們可以出去?可以去逛廟會?”
崔彧看着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眼底含笑:“嗯,正好今日無事,我們可以微服出去。”
沈雁水“啊”了一聲,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點亮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幾乎要溢出來,她猛地坐起身來,雙手捧着崔彧的臉,“啵”的一聲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聲音脆生生的:“那還等什麽?趕緊的,咱們早些過去。”
京城的廟會她也去過幾回,但京城那地方,日日都是繁華熱鬧的,廟會的熱鬧反倒顯不出什麽特別來。
她倒是聽人說起過鄉間的廟會,村頭搭臺唱戲,路邊擺滿攤子,賣吃食的、賣雜貨的、耍把式的、算命的,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她心裏頭好奇得很,只是一直沒什麽沒機會見識,如今太子殿下竟主動說要帶她去,她自然期待。
“殿下快些換衣裳,別磨蹭了。”
崔彧:“......”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擡腳跟了上去。
進了內室,沈雁水一眼便瞧見了裏頭挂着的兩套衣裳。
一套是女子的,一套男子的。
沈雁水看着那兩套衣裳,愣了一下,随即轉過頭來看向崔彧,“殿下這是早就準備好了?”
崔彧沒有答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旋即便換了人進來更衣。
沈雁水看着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不多時,兩人便在宮人的伺候下很快換好了衣裳。
沈雁水對着銅鏡照了照,鏡中的女子一身淡紫襦裙,烏發挽成簡單的随雲髻,只簪了一支銀簪,瞧着便像是哪家富戶的娘子。
她又回頭看了看太子,一身月白直裰,墨發束起,以一根白玉簪固定,腰間懸着一枚青玉佩,長身玉立,清隽矜貴的很。
兩人出了澄心堂,沈雁水只帶了春平随行,既然是微服,人還是別帶太多了。
鄭元德笑眯眯地跟在後頭,身後還跟着方正山,東宮侍衛統領,一身勁裝,腰懸長刀,面容冷肅,親自帶了四個護衛随行。
此外,還有便衣侍衛,早已提前出了門。
太子出行,即便是微服,安全之事也不可小視。
一行人出了行宮,上了馬車,馬車是尋常的青帷馬車,外表看着平平無奇,內裏卻鋪了厚厚的軟墊,角落裏還擱着一個小冰鑒,絲絲涼意沁出來,将暑氣擋在了車外。
沈雁水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外頭的景色從行宮的亭臺樓閣漸漸變成了鄉間的田野阡陌,遠處青山如黛,近處稻田翠綠,偶有幾只白鷺從田間飛起,掠過湛藍的天空。
馬車行了大約小半個時辰,外頭漸漸喧鬧起來,人聲、車馬聲、吆喝聲混在一處,沸沸揚揚的,隔着車簾都能聽出那股子熱鬧勁兒。
方正山的聲音從外頭傳來,低沉穩重:“公子,到了。”
沈雁水掀了簾子,便下了馬車,腳一落地,眼前的熱鬧景象便撲面而來。
眼前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寺廟,山門上的匾額寫着“清安寺”三個字,漆色已經有些斑駁了,瞧着有些年頭了。
寺廟不大,香火卻旺得很,山門前的香爐裏青煙袅袅,檀香味順着風飄過來,倒也不覺得熏人。
真正熱鬧的,是寺廟前頭那片空曠的林子。
一大片平地上,此刻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攤子,一眼望過去,人頭攢動,摩肩接踵,少說也有上千號人聚在這裏,男女老少,各色人等,有穿着粗布短褐的莊稼漢,有梳着雙丫髻的小姑娘,有拄着拐杖的白發老翁,也有被大人馱在肩上的垂髫小兒,人人臉上都帶着笑,熱熱鬧鬧的,像是過年一般。
遠處還搭了一個高高的戲臺子,臺上一群穿紅着綠的戲子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臺下黑壓壓地坐滿了人,時不時爆出一陣叫好聲。
戲臺不遠處又搭了一個棚子,裏頭是說書的,醒木一拍,聲如洪鐘,隔了老遠都能聽見那一句——“只見那趙子龍銀槍一挺,殺入曹營如入無人之境!”
再遠些的地方,有一塊更大的空地,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喝彩聲一陣高過一陣,沈雁水踮起腳尖望了一眼,隐約看見有人在空中翻跟頭、有人往天上抛碗筷、還有人從嘴裏噴出一道長長的火焰——
不過,最吸引她的,還是路邊攤一個挨着一個,爐火燒得旺旺的,鍋裏滋滋地冒着油花,熱氣騰騰地往上竄,各種香味混在一處,順着風就飄了過來。
烤羊肉、馄饨、炒栗子還有那剛出鍋的蔥油餅,熱油激着蔥花,香味兒直往鼻子裏鑽。
她回頭看了太子一眼,崔彧正站在她身側,方正山和幾個護衛不動聲色地散在四周,春平和鄭元德跟在兩人後面。
沈雁水笑着拉起太子的手就往最近的攤子走......
烤羊肉串的攤子上,一個精壯的漢子站在烤爐後面,手裏握着一大把竹簽子,簽子上穿着的羊肉肥瘦相間,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辣椒面的香味被火一逼,濃烈得幾乎要嗆人,但那股子香氣又勾得人走不動道。
沈雁水要了二十串,接過來後便咬了一口,羊肉烤得恰到好處,外焦裏嫩。
“殿…夫、夫君?”沈雁水喚了個稱呼,把肉串遞到他嘴邊,笑臉盈盈的,“可要嘗嘗?”
崔彧眼眸微深,“嗯”了一聲,不知是在應她的那聲“夫君”還是再應什麽。
他垂眸,低頭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如何?”沈雁水一臉笑意的看着他。
崔彧咽下那口肉,沉吟了一瞬,淡淡道,“沒有阿雁烤的好吃。”
沈雁水愣了一下,随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桃花眼彎成了月牙兒,亮晶晶的:“妾身倒覺得這味道也挺好的,雖然和妾身烤的不太一樣......但各有各的風味嘛。”
“殿下要是想吃妾身烤的,等回去了,咱們自己再烤一回便是。”
崔彧颔了颔首。
沈雁水見他點了頭,又轉過身繼續往前逛,吃着什麽好吃的之後便要遞給太子嘗嘗,崔彧便由着她喂......
她買多了的不想吃了,就交給太子拿着,崔彧笑着拿在手裏,鄭元德想接過幫着拿,他還不給。
鄭元德:“......???”
方正山和幾個護衛跟在四周,不禁面面相觑了一眼。
眼睛忍不住往太子殿下手裏那一堆東西上瞟了一眼,又默默地收回了視線,在心裏暗暗感慨,傳聞中太子殿下對沈良媛的寵愛......果真不虛。
親昵自然的竟仿佛尋常人家的剛新婚不久的小夫妻一般......
沈雁水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正有一口沒一口的吃着糖葫蘆,其實要說這些小吃有多好吃,倒也不盡然。
有兩三樣确實做得頗有風味,能瞧出攤主是有些手藝在身上的,但大部分嘛,也就十分尋常,甚至吃到不咋好吃的,完全比不得宮裏的禦廚。
但是吃東西嘛,有時候吃的就是個氛圍,就是圖個熱鬧。
她扭頭又看了太子一眼,他手上那一堆東西好像又多了幾樣,她忍不住又笑了,伸手從他手裏接過幾樣東西,分給春平和鄭公公拿着,這才牽住了他的手。
“走,咱們去那邊聽戲。”她指了指遠處的戲臺子。
崔彧任她牽着,跟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歡快的背影上。
戲臺子搭在林子的東頭,是那種臨時搭建的木板臺子,臺面用粗木樁撐着,上面鋪了厚厚的木板,臺口兩側各豎了一根高高的旗杆,挂着兩串紅燈籠,被風吹得晃晃悠悠的。
臺上正在唱一出戲。
一個花旦正甩着水袖,咿咿呀呀地唱着,詞兒唱得又快又密,她豎着耳朵聽了半天,愣是沒聽懂......
倒是臺下的觀衆們聽得如癡如醉,不少老大爺老大娘們搖頭晃腦地跟着哼,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打着拍子,那陶醉的模樣,比臺上的戲子還要投入幾分。
沈雁水看了一會兒,新鮮勁兒過去了,便拉了拉太子的袖子,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夫君,咱們去看雜耍吧?”
崔彧耳尖微癢,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自然都随她。
百戲雜耍的場子比戲臺那邊還要熱鬧。
裏三層外三層的人圍得水洩不通,喝彩聲、鼓掌聲、叫好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方正山打了個手勢,幾個身着尋常百姓服飾的侍衛便不聲不響地擠進入群,替他們清出了一小塊空地來。
沈雁水踮起腳尖往裏頭看,胸口碎大石、噴火的、頂碗的......百般花樣,雖不是沒看過,但就是還愛瞧。
崔彧站在她身側,一手攬着她的腰,以防她被旁邊激動的人群擠到,一手懸在她身側,虛虛地護着。
等百戲雜耍散場,人群漸漸散開,崔彧低頭看她,“找個地方坐一坐?”
沈雁水點了點頭,笑着應了一聲:“好。”
兩人沿着林間的小路慢慢走了片刻,路邊漸漸多了些零零散散的小攤子,賣香包的、賣泥人的、賣草編螞蚱的、賣胭脂水粉的......五花八門,什麽都有。
沈雁水又沒忍住亂七八糟的買了不少東西,正要尋個地方坐下,目光忽然被路邊一個不起眼的攤子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算命攤。
一張半舊不新的桌子,鋪了一塊灰撲撲的布,上頭畫着太極八卦的圖案,桌角擺着一個竹筒,裏頭插着幾十根簽子,桌子後面坐着一個中年男人,大約四十來歲的年紀,面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倒是格外明亮,留着三縷長須,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看着倒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
桌旁的竹竿上挑着一面幌子,上頭寫着四個字——“神機妙算”。
沈雁水多看了兩眼。
那算命先生原本正百無聊賴地搖着蒲扇,見有人看過來,便也擡頭往這邊瞧了一眼,這一瞧,他的眼睛頓時亮了。
“這位公子,夫人——”他站起身來,朝兩人拱了拱手,聲音不高不低,卻中氣十足,“兩位且留步。”
沈雁水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看四周,确認他叫的是自己和太子,不由得有些好奇。
“先生是在叫我們?”她問。
算命先生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捋了捋胡須,搖頭晃腦地道:“二位貴客,印堂發亮,端的是一副富貴雙全的好面相!”
沈雁水眉梢微挑了挑,這還用說?有眼睛都能看得見好吧?
崔彧面色平淡,不為所動。
方正山和鄭元德對視了一眼,也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這有什麽好稀奇的?公子和夫人這通身的氣派、容貌、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說他們是“富貴命”,這不是廢話麽?
沈雁水沒有算命的打算,只是就在準備離開的時候,心裏忽然動了一下。
她想起了沈容華。
不禁下意識地看了太子一眼。
崔彧正看她,見她忽然不走了,便微微挑了挑眉,“阿雁?”
沈雁水突然拉着他在攤子前的小凳上坐下,看着算命先生,笑了笑,“那先生給我夫君算一算?”
崔彧側首看了她一眼,沒反駁。
沈雁水沒有解釋,只是握了握他的手,然後轉頭看向算命先生,開口道:“先生,我想替我夫君問問,他往後可都平安?身體上......可會有什麽大礙?”
崔彧蹙眉,他覺得他身體如今好的很,阿雁怎麽突然問這樣的問題?
算命先生聽了這話,沒有急着答話,而是仔細端詳了崔彧的面相。
他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眉頭微微擰着,“公子可否寫一個字?”
崔彧沒動,他不信這些。
沈雁水立刻從桌上拿起那支有點禿了的筆,遞到他手裏,輕聲笑着道:“夫君,就随便寫一個字嘛?”
她這一聲“夫君”叫得又軟又甜,尾音微微上揚,崔彧瞥了她一眼,接過筆。
提筆,在桌上鋪着的那張黃紙上寫了一個字。
“安”。
字跡端正遒勁,筆鋒內斂,卻隐隐透着一股鋒銳之氣,像是藏鋒于鞘的寶劍,不露聲色,卻叫人不敢輕視。
算命先生低頭看了看那個字,又擡頭看了看崔彧,眼睛裏的光亮了幾分,捋着胡須連連點頭:“好字,好字!公子這字寫得極好,筆力遒勁,鋒芒暗藏,非胸有丘壑者不能為之。”
崔彧面色平靜。
算命先生又盯着那個字看了一會兒,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擡起頭來,看着崔彧,目光複雜。
“公子......”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公子的命格,已是貴極......”
他這話一出,鄭元德和方正山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都微微變了一變。
這算命先生......莫不是當真看出了什麽?
算命先生沒有理會旁人的反應,只是定定地看着崔彧,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一字一頓:“只是......公子的命數裏,大約在幾年之後,有一個大劫。”
沈雁水眉心擰了擰。
“這個大劫......若是渡不過去,怕是......有身死道消之虞。”
“大膽!!!”
鄭元德的聲音驟然拔高,那張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瞪着那算命先生。
竟敢詛咒太子殿下?!
算命先生:“貴人不必着急,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說着,他暗暗了一口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卻多了幾分慶幸,“公子雖命中有此一劫,但好在,公子遇了貴人。”
“往後,自會遇難成祥。”
此言一出,在場衆人皆是一愣。
鄭元德最先反應過來,嘴角抽搐了一下,“呵。”
方正山也微微松了一口氣,
貴人?太子殿下這世間,除了陛下,還有誰能比太子殿下更“貴”?誰又能是太子殿下的“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