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方才只是…意外。 別污了你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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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腳走了進去,在他身側站定,輕聲問道:“殿下,這是怎麽了?出了何事?”
崔彧擡眸看着她。
他薄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拉過她的手,握在掌心裏,輕輕捏了捏,“沒什麽事,”他的聲音比方才柔和了些,卻還帶着幾分未散的沉郁,“都是一些小事,別污了你的耳朵。”
沈雁水見他不想說,便也沒有追問。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反握住他的手,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安撫。
崔彧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胸口那股翻湧的怒意終于慢慢平息了一些。
他轉過頭,沉聲喚道:“鄭元德。”
鄭元德正在廊下候着,聽見這一聲喚,連忙快走進來,“殿下有何吩咐?”
崔彧靠在椅背上,面色冷沉,聲音沒什麽起伏。
“老八那裏的事,如何了?”
鄭元德聞言,下意識地擡眸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良媛。
沈雁水對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剛要找個借口離開時,崔彧已經開了口,語氣淡淡的,“直接說。”
沈雁水微愣了一瞬後,便也就順着他的力道坐下了。
鄭元德不禁怔了怔,随即連忙低下頭,心裏頭卻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太子殿下竟對沈良媛如此信任......
他不敢耽擱,連忙壓低了聲音,一五一十地禀道:“回殿下,八殿下那邊,奴才一直讓人盯着呢。”
“按殿下的吩咐,奴才讓人在八殿下身邊安插了幾個伺候的人,都是些端茶遞水的活計,偶爾在八殿下跟前說幾句閑話。”
“前些日子,奴才讓人傳了幾句話過去,說是陛下對八殿下一事極為震怒,欲下旨幽禁終身......”
總而言之,就是讓八皇子擔憂害怕驚慌,慌了,才容易做錯事。
“八殿下這些日子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脾氣愈發暴躁易怒,已經打罵了好幾個身邊伺候的人了。”
沈雁水坐在一旁,聽着不由有些驚訝。
她原以為八皇子和賀家小姐的事就那麽揭過去了。
畢竟平康帝瞧着明顯是不想處置八皇子了,就算是最後處置,大概也只是從輕發落。
皇帝不想辦的人,誰也沒辦法。
就是可憐七皇子受了那麽大的委屈......
只是也沒想到,太子竟然私底下還做了這些。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着。
崔彧聽完鄭元德的禀報,面色沉沉的,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沉吟了片刻,他忽然開口,聲音很冷,“就這幾日,尋個時機,把消息遞到老八耳中。”
鄭元德神色一正,立刻躬身應道:“是。”
至于要給八殿下傳什麽消息,自然是陛下對他處置的“确切”旨意,以及陛下這幾日的行蹤。
而如今的八殿下得知這些消息之後,會做出什麽事來......
那就不是他們能管得了的了。
崔彧眸色冷沉,指腹不住的叩着桌案。
以老六的性子,是在沈婕妤身上......有所圖?
與此同時。
行宮西北角,一處偏僻的偏殿內。
六皇子穿好最後一件衣裳,他的面色不太好看,眉心微微擰着,薄唇抿成一條線。
身後的沈婕妤瞧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她跪坐在榻上,攥着她的衣衫遮住了身上的痕跡,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和散亂的長發。
她看着六皇子的背影,咬了咬唇,她是逼不得已了。
馬上就要回宮了。
若現在不趁機行事,往後便更沒有機會了。
在宮裏,人多眼雜,她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只有在行宮,她才能尋到機會。
這才暗中動了手腳,成了與六皇子的事。
雖冒險,但值得。
她想到這裏,面上的忐忑變成了柔弱,眼眶微紅,聲音帶着幾分哽咽。
“六殿下,此事也非妾身所願,妾身也不知是被哪個黑了心腸的下了藥......定是想陷害于我,只是沒想到卻是連累了六殿下。”
說着,她便低下頭,拿帕子掩着面,低聲哭泣了起來。
哭聲不大,細細的,柔柔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不敢大聲哭出來,只能壓着嗓子抽泣。
崔珒系腰帶的手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看着她。
沈容華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帕子掩着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微紅的眼睛,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淌,瞧着倒真有幾分可憐。
他原本有些氣不順,心情也沉郁得很,可看着她這副模樣,眉頭擰了擰,沉默了片刻,他的神色緩和了些許,聲音也放柔了幾分。
“此事你我二者皆是受害者,也怪不得沈婕妤,婕妤不必自責。”
沈容華聽見這話,心中終于松了一口氣。
她放下帕子,擡起淚眼,看着六皇子,聲音輕輕的,帶着幾分感激:“多謝殿□□諒。”
六皇子微微颔首,走到一旁的椅上坐下,看着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你此前在信中所說,要與我說的事,是什麽?”
他今日過來,本就是因為沈婕妤傳信說有事要事相商。
只是來了之後,他忍不住問了她關于大皇兄生病一事,沒想到竟真是她做的。
簡直愚蠢!
但現在還不是與她翻臉的時候。
這個沈婕妤,也不知有什麽消息渠道,知道的消息比他多,比他快,還精準得很。
他需要她手裏的消息。
崔珒想到這裏,面色又緩和了幾分,看着沈婕妤的目光裏帶着幾分審視,卻掩在了溫潤的表象之下。
沈容華聽他問起正事,倒是不急了,她垂下眼眸,臉頰微紅,帶着幾分羞意,聲音輕輕的。
“殿下稍候片刻,容妾身收拾妥帖。”
說着,她便掀開被子,披上外衫,轉過身去整理衣裳。
崔珒頓了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披散的長發,纖細的腰身,還有那微微側過來的半張臉——
他忽然怔了一下。
沈婕妤的臉,與太子殿下的沈良媛,竟有一兩分的相似......
也對,兩人本就是親姐妹。
崔珩收回目光,“不急,你慢慢收拾。”
沈容華聽着身後傳來的溫柔聲音,心裏頓時有了底。
她就知道,自己這一步沒有走錯。
只要她懷上六皇子的孩子,等以後六皇子登基......
她手上系衣帶的手微微一頓,心跳快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将那些念頭按了下去,手上動作卻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不多時,她便收拾妥帖了。
衣裳穿好了,頭發也重新挽了起來,臉上的淚痕擦乾淨了,只餘眼尾還帶着一點微紅。
她轉過身來,走到六皇子身側,垂着眼眸,輕聲道:“讓殿下久等了。”
崔珒擡眸看了她一眼,沈容華在他下首的椅子上坐了,這才擡起眼來看着他。
六皇子今日穿着一件淡藍色的長袍,長發以玉冠束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側臉。
他生得确實清俊,眉眼溫潤,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的時候帶着幾分書卷氣,瞧着便是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
年輕,力壯,比陛下不知好了多少倍,她兩輩子,竟是此時才得知,原來那男女之事,竟還能這般有滋味......
沈容華想到這裏,心跳又快了幾分,面上卻不顯,只垂着眼,聲音柔柔的。
“殿下,妾身今日請您前來,的确是有要事相商,否則也不會特意給殿下傳信。”
崔珒看着她,面上依舊是那副溫潤模樣,“何事?”
沈容華擡起眼來,壓低了聲音,“是關于......宣義侯......”
*
處理完八皇子的事,沈雁水見太子面色依舊有些冷沉,便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晚霞漫天,橘紅色的光暈染透了半邊天,将遠處的山巒和宮殿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像是誰打翻了調色盤,濃墨重彩地潑灑了一幅畫。
她回過頭,拉了拉太子的手,笑眼盈盈地道:“殿下,咱們去看日落吧?”
崔彧聞言,側首看她。
想着再過兩日便要回宮了,待回了宮,阿雁便不能像在行宮這般時常出來走動了。
他自然不會拒絕,微微颔首:“好。”
沈雁水見他應了,頓時笑開了。
崔彧站在一旁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眉心不禁微蹙了蹙,“阿雁,你想走過去,還是坐轎子過去?”
若是從前,兩人說要去哪裏,擡腳就走了。
可如今阿雁懷着身子,走久了怕是會累,萬一累着了,反倒不美。
沈雁水低頭摸了摸自己已經鼓起來的肚子,笑着道:“殿下不必擔憂,我身子好着呢,王嬷嬷也說了,孕期多走動走動,只要不太累着,對身體是好事。”
崔彧聽了颔了颔首,兩人并肩往外走,他走在她身側,手臂虛虛地護在她腰後。
只是還是讓轎辇在後面跟着。
她彎了彎嘴角,挽住他的手臂,整個人靠了過去,舉起他的手,迅速親了一下他的手背,旋即仰起頭,一雙桃花目亮晶晶的看着他,聲音軟軟的,“殿下真貼心~”
崔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又看了一眼她,沒忍住勾了勾唇角,攬住她的腰,手掌貼在她腰側,帶着她往前走,“走吧。”
行宮裏看日落最好的地方,叫攬霞亭。
在行宮西面的一座小山坡上,坡不高,路也不陡,鋪着整齊的青石板,滿眼的綠意層層疊疊的,賞心悅目。
坡頂是一塊平坦的空地,建着一座六角涼亭,飛檐翹角,紅柱青瓦,亭子四周沒有遮擋,視野極好。
站在亭中往外望去,底下是一望無際的平原與山林交錯,遠處便是映月湖,在夕陽下泛着粼粼的金光。
兩人到的時候,太陽正好懸在山尖上。
崔彧在她身側坐下。
太陽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從山尖落下,光線從刺目的金黃漸漸變成柔和的橘紅,再變成溫柔的玫瑰色。
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層層疊疊的顏色,最靠近太陽的是金紅色,往外一圈是橘色,再往外是粉紫色,最遠處是淡淡的青灰色,像是一匹上好的綢緞,被誰随手鋪在了天邊。
偶爾有幾只鳥從遠處飛過,翅膀在夕陽裏鍍上一層金邊,很快就消失在天際線上。
沈雁水看着眼前的景色,眼睛彎成了月牙,不禁嘆了一聲,“真好看。”
崔彧側頭看着她。
晚霞的光落在她臉上,将她的側臉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連睫毛尖兒都泛着微微的光。
崔彧看着她,忽然就覺得,方才那些冷意和怒氣,在這一刻都消散了不少。
他收回目光,看向遠處的天際,神色漸漸平靜下來。
天色将暗未暗,正是白日與黑夜交替的時辰。
她的眼睛在暮色裏亮得像兩顆星子,裏頭映着最後一絲天光。
他看了她片刻,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沈雁水看着遠處的天際,待最後一絲光從天邊收盡,暮色四合,天地間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青灰色。
遠處的山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像是誰用墨筆在宣紙上輕輕勾勒了一筆。
崔彧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側,伸出手,“起風了,回去吧。”
沈雁水笑着把手遞給他,借力站了起來,握着他寬大溫和的手,便沒有再松開,兩人相攜着手緩緩往回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