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陳年老醋 巫蠱之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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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陳年老醋巫蠱之術?
沈雁水瞪着眼睛看着他,見太子一副認真的模樣,伸手就往太子胳膊上掐了一把。
然而手指落下去,觸到的卻是突然硬起來的肌肉,根本掐不動。
沈雁水:“……”
崔彧看着她瞪着他的眼神,又默默松了手臂上使的力氣。
沈雁水瞬間掐了他一把,“殿下在想什麽呢?我和你說正經事呢!”她咬牙低聲道。
崔彧:“……哦。”他聲音平平淡淡的,神色瞧着卻頗有些失望。
沈雁水瞧見他這副模樣,頓時有些無語,又有些好笑。
看出來了,太子對自己的發揮、時間,真的很是介意了。
她也不等他再說什麽,直接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看着他小聲道:“殿下沒發現宣義侯的嘴唇有些紅?還有小舅舅的嘴巴,磕破了一個口子嗎?”
崔彧聞言,眉頭微微一蹙。
嘴唇有些紅?
他沒事看別人的嘴乾什麽?
他之前只是覺得小舅舅和宣義侯瞧着,關系并非外面人說的那般水火不容,才多看了幾眼。
但此刻,聽阿雁這麽一說,他下意識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景,又忽然想起方才阿雁突然湊上來親他咬他的動作,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他轉過頭,就看見了黑暗中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眸……
崔彧:“……?”
沈雁水疑惑,“殿下難道發現的不是這個?”
崔彧沉默了。
他看着她,半晌沒說話。
沈雁水瞧着他的神色,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問:“那殿下……是發現了啥?”
崔彧看了她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方才方正山前來禀報,說沈婕妤與六弟說……宣義侯,乃女扮男裝。”
沈雁水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成了一個“O”字型,一時半會兒沒合攏。
宣義侯?女扮男裝?!
那個從戰場上殺出來,功績赫赫的宣義侯,竟然是女子?
她反應過來太子方才說了什麽之後,整個人都是一個激靈。
不過等等——
沈雁水忽然想到什麽,看向太子的目光有些驚訝,又有些複雜。
這麽機密的事情,太子就這麽告訴她了?
她頓了頓,将那些思緒暫且壓下,看着太子,忽的道:“殿下方才說……方統領是從誰那裏聽聞的?”
崔彧看了她一眼,“沈婕妤與六弟私下所言。”
沈雁水心裏頓時又是一沉。
看來,上輩子最後坐上皇位的,恐怕還真是六皇子。
她想到這裏,下意識地握住了太子的手,手指微微收緊。
崔彧察覺到她掌心的力道,反手将她的手包進掌心裏,拇指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垂眸看着她,見她神色有些不對,眉心微蹙,低聲問:“阿雁?”
沈雁水搖了搖頭,猶豫了一瞬,才擡眸看着他,輕聲道:“殿下,沈婕妤……只是宮中後妃,怎會知道宣義侯是女扮男裝之事?而且以前也從未聽聞她與宣義侯有什麽交集……她又是從何得知的?”
她心裏頭回想起上回在湖心亭的事,那時,沈容華恐怕是在想法子接近宣義侯。
只是……這是沒能成功,所以乾脆直接将宣義侯的秘密告訴六皇子了?
不過,看來不用她提醒,太子殿下已經注意到沈容華和六皇子之間的不對勁了。
崔彧聞言,眉心擰得更緊了些,聲音低沉,“這也是我疑心的點。”
他頓了頓,又道:“上回大皇兄與北戎大王子阿古拉比試前忽然生病之事,多半也是沈婕妤所為。”
沈雁水:“…………?”不是,沈容華腦子這是有毛病吧?難道她以為大皇子出不了風頭,六皇子那身板就能出風頭了?
她正想着,忽然聽見太子又開口了。
“阿雁。”
“嗯?”她擡起頭。
崔彧看着她,目光沉沉的,片刻後才低聲問:“沈婕妤從小在家中……可有什麽喜好與以往不同?或者,你可曾發覺,她可能有段時間……不太對勁?”
沈雁水心頭猛地一跳。
她看着太子,心裏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太子殿下不會這麽聰明,連重生這種事都猜得到?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聲音壓得極低,“殿下這是懷疑……”
崔彧擰着眉心,沉默了片刻,才壓低了聲音道:“身為後妃,消息卻如此靈通,知曉許多不該知曉之事,可能是……他國細作。”可能從小就被掉包,安插在了大雍。
沈雁水:“……”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細作?
不過轉念一想,太子殿下這番猜測,好像……還挺有道理。
畢竟在不知情的人看來,一個深宮後妃,消息這麽靈通,除非她背後有一個強大的情報網。
這麽一想,往細作方面猜,倒也正常。
沈雁水搖了搖頭,輕聲道:“我與姐姐接觸不算太多,但在家時也沒有聽說過她突然有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
“只是有一件事,說起來有些奇怪。”
崔彧目光微動,“何事?”
“以前在家時,姐姐其實不太管我們這些庶妹的事,只是在我父母要為我說親的時候,她忽然送了一封信出來,當時她正小産不久,說是……要讓我進宮,借腹生子。”
話音剛落,崔彧的眉頭瞬間擰緊,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你說什麽?”他倏地直起了背脊,聲音更是冷得像淬了冰,眼底掠過寒意。
沈雁水看着他這副冷沉的模樣,連忙道:“殿下別生氣,她有她的盤算,我也有我的打算,自然不會讓她如願。”
崔彧胸膛起伏了幾瞬。
借腹生子?
讓阿雁進宮,給他父皇生孩子?
他想到阿雁差一點就成了他父皇的妃子……他臉色鐵青,簡直無法想象。
對忠義伯夫婦的印象瞬間跌入谷底,只覺得惹人生厭!
他之前查阿雁與許程文議親之事之時,并未查到這點,他原以為忠義伯夫婦将阿雁送進宮,是想要榮華富貴,想讓阿雁成為皇子正妃或者側妃……
沒想到,竟然是打着這樣的主意。
崔彧冷冷地掀了掀唇,沉聲道:“忠義伯,不堪為人父!”
說完,他頓了一瞬,覺得自己當着阿雁的面這麽說她的父親,似乎有些……不妥。
他剛要開口解釋,就看見沈雁水非常贊同地點了點頭。
“就是就是,”她一臉正色,秒跟道:“不堪為人父!”
崔彧微微一怔,方才那股冷意消散了幾分,忽的想到了什麽,問:“那阿雁,你原本是打算怎麽不讓他們如意的?”
沈雁水頓時愣住,她眨了眨眼,目光不自覺地往旁邊飄了飄,“哈…這都過去了,殿下還問這些做什麽?對了,咱們方才說到哪兒了?哦,是宣義侯……”
崔彧看着她,鳳眼微眯。
以阿雁的性子,只喜歡吃吃喝喝,沒什麽大志向,只求安穩度日,後宅人員複雜的那些皇子,她肯定是不想進的……自然也包括——東宮。
年紀合适的皇子就只有老五、老六、老七了。
老六的婚事有淑妃看着,淑妃眼光高,怕是瞧不上當時只是伯府庶女的阿雁。
老七的婚事麗嫔做不了主,是蘭貴妃做的主,定的是賀家。
這麽一算,就只剩下老五了。
若是阿雁當時打着老五的主意,倒是很可能成為老五的……正妃。
想着,他抿了抿唇。
老五的性子淡泊名利,醉心琴樂,性情溫和,後院簡單……
想着,他心裏頓時就控制不住有些酸,又覺得有些……愧意。
沈雁水被他的目光看得有點發顫,不對啊,不是說宣義侯的麽?怎麽說着說着說到她自己身上來了?
雖然她覺得自己當時的決定一點問題都沒有,但瞧着太子這口陳年老醋吃的,還是趕緊轉移話題為妙。
見太子沒說話,連忙道:“殿下,若宣義侯真是女扮男裝的話,您打算怎麽辦?”
崔彧緩緩收回視線,沉默了片刻,才沉聲道:“是男是女,沒那麽重要,那些仗是她自己打的,又不是冒名頂替的。”
是男子也好,是女子也罷,只要能打仗,能乾活做事就行。
方才聽見方正山禀報此事時,他也只是略驚訝了一瞬,倒也沒有把此事太過放在心上。
再者,此事到底是怎麽回事,也還沒有定論。
沈雁水聽着他的話,眼睛頓時亮了。
她看着太子,神色裏帶着幾分驚訝,“這麽說,殿下不介意宣義侯是女子?不介意女子當将軍?”
崔彧看着她這副模樣,擡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這才面色如常地道:“齊有秦月明,魏有丹陽公主,前朝亦有唐平玉……前朝皆有女子為将,我大雍女子,為何不能為将?”
沈雁水聽着這話,頓時連連點頭,“殿下說得對!”說着,她頓了一瞬,一臉正色的道:“女子本就不輸男兒,只是這個世道的條條框框束縛住了天下女子而已,若女子不是從小就被教導着要相夫教子、賢良淑德,若女子從小就如男子一般上學堂、讀書習武,最後能站在朝堂上的男子,還不知道能有多少呢。”
崔彧聽着她的話,先是下意識地蹙了蹙眉。
畢竟,他從小也是受着同樣的教導長大的。
但仔細思索了一番阿雁說的話,又覺得……頗有道理。
他想起史書上記載的那些攝政的太後、皇後,甚至某些朝代乾涉朝政的長公主,這些事例已然表明,女子并非只能在家中相夫教子,她們同樣有政治謀略,只是大多數女子都無法接觸這些,沒有如男子一般的先天條件罷了。
他一時若有所思……
沈雁水看着太子神色間的變化,嘴角微微彎了彎。
太子是大雍未來的皇帝,若能夠影響到他的一些想法,哪怕只是一點點,她也覺得不錯。
她若能夠在這個位置上,為女子的地位提升一點點的貢獻,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一點,她這一趟穿越倒也沒有白來了。
至于她姐姐和六皇子……
這輩子有她在,兩人就別想成事。
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多聰明,她也不太懂什麽謀略,陰謀詭計,但她有異能,有可以作弊的手段。
她不知道太子前世最後是因為什麽沒有登上皇位,左不過就是平康帝晚年發瘋,廢了太子,又或者太子出了什麽意外。
反正這輩子,有她在,都不可能。
她不管是從哪方面考慮,都不會讓太子出現什麽意外。
她還想過好後半輩子呢。
至于現在為什麽不直接把平康帝給嘎了
一來,她的異能還沒有強大到可以随心所欲,殺一個皇帝還不被任何人發現的地步。
二來,雖然現在平康帝對太子忌憚、打壓,但到底……也還是太子的父親。
她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就暗地裏把太子的父親給殺了。
她收回思緒,擡眸看向太子,目光沉沉的,似乎在想着什麽。
過了一會兒,崔彧才低聲道:“天色不早了,睡吧。”
沈雁水打了個哈欠,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便起身理了理身後的軟枕,這才往下躺去。
九月中旬,山裏的夜已經有了幾分涼意。
兩人蓋着一床薄被,沈雁水往太子那邊靠了靠,腦袋自然而然地拱進他肩窩裏,一只手搭在他胸膛上,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
崔彧伸手攬住她的肩,将她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阖上了眼簾。
窗外傳來幾聲蟬鳴,斷斷續續的,不似盛夏時那般聒噪,倒像是知道夏天快要過去了,懶洋洋地有一聲沒一聲地叫着,偶爾夾雜着幾聲蛐蛐兒的低吟,此起彼伏的,像是給這寂靜的夜添了幾分生機。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夜色沉沉,萬籁俱寂。
翌日清晨。
齊明川穿着一身簇新的墨青色錦袍,頭發束得一絲不茍,腰間系着白玉帶鈎,腳蹬皂靴,整個人收拾得利落精神,瞧着倒是有幾分風流倜傥的模樣。
只是臉上那兩個烏青的眼眶,實在有些煞風景。
一個在左,一個在右,對稱得很,在晨光下格外顯眼,活像一只……
鄭元德低頭忍着笑,上前行禮,“齊将軍,殿下已在裏頭等着了。”
齊明川“嗯”了一聲,大步流星地往裏頭走,剛邁進正廳的門檻,就看見太子端坐在上首,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鄭元德跟在後頭,卻沒有跟進來,而是回身将門帶上了。
“咔嗒”一聲,門關上了。
齊明川的腳步頓了一瞬,“殿下,這是……”他的聲音收了方才的随意,正經了幾分,在太子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太子,“有事?”
崔彧端起手邊的茶盞,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這才擡起眼眸,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昨日,孤得了一個消息。”他的聲音平淡。
齊明川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說。
崔彧放下茶盞,指腹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落在他臉上,“有人說,宣義侯乃女扮男裝。”
話音剛落,齊明川倏地渾身一震!
旋即瞳孔驟縮,瞬間沉了臉,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殿下,此事是誰與你說的?”
崔彧看着他這副反應,神色依舊淡淡的,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道:“看來,宣義侯的确是女子了。”
齊明川張了張嘴,想要否認,想要遮掩,可話到嘴邊,看着自家大外甥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他又頓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半晌,他才開口,聲音壓得低了些,“也不知是哪個亂嚼舌根子的……”
他說着,忽然想到什麽,連忙看向太子,語氣裏帶了幾分緊張,“你沒告訴陛下吧?”
崔彧挑了挑眉。
齊明川:“……”他乾咳了一聲,移開目光,正了正神色,斟酌着道:“宣義侯是男是女,我也不清楚……但是,她為大庸打下的功績,立下的戰功,卻是實打實的,太子殿下應該不會和那些老古董、老古板一樣吧?”
崔彧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這才擡眸看向他,聲音淡淡的,“看來,小舅舅是早就知道了。”
齊明川神色一僵。
崔彧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打量什麽稀奇的東西,“沒想到,小舅舅竟然還為了宣義侯,特意瞞着孤,看來,小舅舅對這宣義侯,的确是情誼深重……”
“情誼深重”四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齊明川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連那兩只熊貓眼都沒能擋住那層紅。
“什麽情誼深重?你不要亂說!我……我那是……”
崔彧看着他那副面紅耳赤、語無倫次的模樣,只覺得沒眼看,便收回目光,懶得再和他在這兒磨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