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陳年老醋 巫蠱之術?(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行了。”他端起茶盞,聲音恢複了平淡,“是男是女,孤不在意,只要能打勝仗,是條狗都行。”
齊明川一聽這話,頓時跳腳,“你才是狗!”你全家……呃不對,太子的全家有他阿姐,還有他。
話音剛落,他便對上了太子冷飕飕的目光,頓時閉上了嘴,讪讪地坐了回去。
崔彧收回目光,懶得與他計較,聲音沉了下來,“是沈婕妤,她暗中與老六說了此事,應當是想讓老六握住這個把柄,借此機會拉攏宣義侯。”
齊明川聞言,眉頭頓時擰了起來,臉色冷厲陰沉了一瞬。
沈婕妤?六皇子?
他忽然又擰了擰眉,看向太子,“沈婕妤……不是沈良媛的姐姐嗎?她怎麽會知道此事?”
崔彧看了他一眼,聲音低沉,“此事,孤也想知道。”
說罷,他擡眸看着他,不緊不慢的道:“你将此事如實告知宣義侯,我想,她應該知道該怎麽做。”
齊明川神色微凜,遲疑了片刻,才躬身道:“…是。”
從澄心堂出去後,他沒有立刻去找樓朔。
而是像往常一樣,不緊不慢地晃悠了一上午,直到下午,他才慢悠悠地往宣義侯那邊走去。
在其他禁軍看來,齊大将軍這是又來找宣義侯的麻煩了。
這回臉上兩個眼眶都青了,看來昨日切磋是輸了一籌……
宣義侯帶人将行宮的每一處角落都走了一遍,确認各處崗哨都妥當如常,這才回到自己的住處。
她剛走進院門,腳步就頓住了。
齊明川正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手裏端着一盞茶,正悠閑自得地喝着,那模樣,仿佛把這兒當成了他自己的地盤。
周圍站着的幾個禁軍面面相觑。
宣義侯冷着臉走過去,聲音像是從冰窖裏刮出來的,“你又來做甚?”
周圍伺候的禁軍聽見侯爺這語氣,頓時都抖了抖,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兩步。
瞧着侯爺那張冷得能結冰的臉,又瞅了瞅齊大将軍臉上那兩個明晃晃的青紫眼眶——
幾個禁軍互相看了一眼,又連忙低下頭,肩膀微微抖了抖,也不知道齊大将軍是怎麽回事,就這麽愛找侯爺麻煩。
他們這些禁軍,對齊大将軍和宣義侯的威名都有所耳聞。
一個在北疆打得外族聞風喪膽,一個在西北鎮守多年從無敗績,都是大雍數一數二的将軍。
如今邊疆戰事暫平,兩人都回了京,他們如今被宣義侯管着,但他們心裏頭對齊大将軍也很是欽佩。
只是每次瞧見齊大将軍來找宣義侯切磋,最後不是被趕出去就是被打出去,偏偏齊大将軍還樂此不疲,他們實在是有些費解的很。
齊明川見她回來了,慢悠悠地放下茶盞,掃了一眼周圍的禁軍,大手一揮,“你們都下去。”
禁軍們沒動,齊齊看向宣義侯。
宣義侯冷着臉,聲音沒什麽起伏,“都下去吧。”
禁軍們這才應了一聲,魚貫而出,院門被輕輕帶上,院子裏只剩下兩個人。
宣義侯進了屋內,齊明川也跟了進去。
門關上之後,宣義侯轉過身,看着齊明川,沉着臉,語氣不怎麽好,“有屁快放。”
齊明川看着她這副冷冰冰的樣子,忍不住想湊上前,剛邁了一步,就看見她的眼神更冷了幾分,便連忙止住了腳步。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正經了幾分,“今幾個找你是正事。”
宣義侯靠在桌案邊,雙臂環胸,面無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在說,你嘴裏能有什麽正事?
齊明川也不在意,将臉色一整,壓低了聲音,将太子告知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宣義侯原本還不怎麽放在心上,畢竟齊明川這個人,嘴巴裏實在說不出幾句正經話,特別是在和她說話的時候,就更別提了。
只是這回,她才聽了幾句,臉色便驟然緊繃了起來。
等齊明川說完,宣義侯的神色已經變得莫測難辨,眉目冷沉的厲害。
齊明川看着她這副模樣,道:“你準備怎麽辦?太子殿下并不在乎你的身份,也不會将你的身份告知陛下,你大可放心。”
宣義侯冷着臉掃了他一眼,聲音沒什麽溫度,“太子殿下不會将我的身份告知陛下,但我往後,也只能是太子殿下的人了,不是嗎?”
她垂下眼眸,心裏頭微微沉了沉。
雖然他對太子殿下并沒有反感,甚至素來有幾分欽佩之。
只是……被逼着站隊,還是不太爽。
她并不想站任何隊。
誰當皇帝,她就維護誰的江山,并不想被卷入那些奪嫡的紛争中去。
齊明川聽見她這話,頓時急了,“什麽你是太子殿下的人?你才不是他的人!”
宣義侯:“……”
她擡腳就踢了過去,正中齊明川的小腿。
齊明川痛得“嘶”了一聲,龇牙咧嘴地抱着小腿跳了兩步,“痛痛痛!好痛!腿要斷了!”
“覺得我會上第二次當?”宣義侯冷嗖嗖的道理但看着他這副龇牙咧嘴的模樣,心裏那點不爽倒是消退了一些。
齊明川:“……”他臉色讪讪的收起了動作,哎,阿朔不好騙啊……
宣義侯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
身份被太子知道了,倒也不算完全的壞事。
只是上位者說的那些保證,她也不會傻的全信。
此時太子有用得着她的地方,自然不會翻臉,但等往後太子登基,可能又是另外一副場景,另外一個态度了。
只是太子畢竟是正統,事已至此……除了站在太子這邊,她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再就是……
她擡眸,看了眼前正朝她龇牙咧嘴跳腳的家夥,心底冷哼了一聲。
沉默了半晌,她終于開口,聲音沉穩,“你回去禀報太子殿下,我知道該如何做了。”
她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原來此前沈婕妤一直盯着他,是因為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倒是也很想知道,這位沈婕妤,究竟是如何知道她的身份的……
傍晚時分,天色将暗未暗,天邊最後一抹橘紅漸漸沉入山巒之後。
沈雁水和崔彧剛用完晚膳,春平和冬意正收拾着碗碟,王嬷嬷端了一盞清爽的黎檬蜂蜜水上來了,放在主子手邊。
沈雁水端起茶盞,小口小口地喝着,檸檬蜂蜜水的酸甜在口中化開,頓時覺得美滋滋。
就在這時,鄭元德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的步子比平時快了許多,一進門便揮退了其他人,快步走到太子身側,彎下腰,低聲道:“殿下,陛下準備去摘星樓了,說是要與玄清上師一同夜觀星象,參悟天機,玄清上師這些日子一直說夜觀天象,見紫微星有晦暗之兆,需在高處設壇祈福……”
“八殿下如今,已經知曉陛下今夜的行蹤了。”
崔彧端着茶盞的手頓了一瞬,旋即面色如常的颔了颔首,聲音平靜,“知道了。”
鄭元德應了一聲“是”,便退到了一旁。
沈雁水坐在一旁,将鄭元德的話聽了個分明,她轉過頭看着太子,有些好奇的道:“殿下,您覺得八皇子他會做什麽?”
崔彧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面色如常,“不管他做什麽,都注定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他倒是也未曾想到,他這個八弟,竟還有膽子在行宮裏行……巫蠱之事。
巫蠱之事,本就是歷代宮中最忌諱的事,歷代帝王對此更是深惡痛絕。
再加上父皇如今年老體衰,本就信神鬼之事,沉迷修道,對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深信不疑。
老八不管今夜準備做什麽,結局都已經注定了。
沈雁水聽着太子的話,心裏頭微微有些驚訝。
她覺得要是換作她是八皇子,這會兒就該老老實實的,什麽也不乾,就等着風波過去,在平康帝面前裝裝可憐、博博同情就行了。
明明擺着的,平康帝對這個兒子還是有感情的,這麽久了還沒下旨意發落呢。
大概是因為當初事情沒有鬧大,皇家的臉面沒有丢出去,在平康帝看來,這或許也就不算太嚴重。
可若是有人一直在本就惶惶不安,整日擔憂自己不知會落得什麽下場的八皇子面前,說些他未來可能的下場……
連續幾個月的心神不寧,若是那種心智不堅的人,怕是精神都要不對勁了。
精神都不穩定了,到時候能做出什麽事來,還真就不好說……
但太子分明像是已經知道了八皇子的結局似的,咋還偏偏不和她說?
不過,她倒也不急,反正今夜就能知道結果了。
今夜月亮依舊高高挂起,繁星閃爍。
行宮內,禁軍巡邏有序。
只是這份安靜,并沒有持續太久,摘星樓那邊便忽然鬧起了動靜。
起初只是隐約的喧嘩聲,隔着重重殿宇聽不太真切,但沒過多久,那聲音便越來越大。
很快,摘星樓附近各處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此刻的摘星樓,場面一片混亂。
樓上的觀星臺上,香爐傾倒,燭臺散落一地,幾個伺候的太監宮女跪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平康帝被幾個禁軍護在身後,一只手死死攥着欄杆,胸膛劇烈起伏着,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鐵青一片。
他的腿還在微微發顫,整個人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心髒砰砰砰劇烈地跳動着,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就在方才那一瞬間,他差點從這高樓上摔下去!
而罪魁禍首,此刻正趴在他腳下,涕淚橫流,渾身發抖,狼狽不堪。
八皇子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小太監衣裳,頭上的帽子早就在掙紮中掉了,頭發散亂,臉上全是淚痕和鼻涕,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看上去凄慘無比。
“父皇!父皇饒命!兒臣不是故意的!兒臣知錯了!兒臣真的知錯了!”他的聲音嘶啞,帶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
平康帝看着他這副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擡腳又踹了過去。
“逆子!你個逆子!”
他一腳踹在八皇子的肩上,将人踹得往後一仰,自己卻也踉跄了兩步,被身後的禁軍連忙扶住。
“你、你——”平康帝喘着粗氣,指着八皇子的手都在抖,“你莫不是想弑君弑父不成?!”
八皇子連連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不是!不是的父皇!兒臣只是想來求父皇開恩!兒臣不想被幽禁!不想被流放!兒臣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父皇——”
他越說越急,越急越說不清楚,再加上這些日子以來積攢的恐懼和驚慌,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越說越颠三倒四、語不成句。
平康帝聽着他這副語無倫次的樣子,又是怒又是氣,胸膛劇烈起伏着,好半天才緩過一口氣來。
他低頭看着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看着他涕淚橫流、渾身發抖的凄慘模樣,心裏那股恐懼戾氣倒是消了一些。
他也知道,這個兒子應當是沒有膽子弑君的。
只是——
他鐵青着臉,“來人!把這個逆子押下去!”
話音剛落,幾個禁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八皇子的胳膊。
八皇子頓時慌了,拼命掙紮着,聲音都變了調,“父皇!父皇饒命!兒臣真的知道錯了!求父皇開恩!父皇——”
八皇子為了今日,籌謀了很久,他不能一直被關着,見不到父皇。
見不到父皇,父皇就可能被周圍的人進讒言,太子、老七,或者老大、老二,随便誰在父皇面前說幾句,他可能就會被幽禁終身,甚至被流放。
他只要想想這些後果,他就受不了!
他是皇子,怎麽能像罪犯一樣被幽禁、被流放?
他已經知道錯了,而且父皇以前最疼他了,父皇怎麽會因為這個事情就這麽罰他?
是賀婉勾引的他!不是他的錯!
他忍不住去想那些宮女太監們說的話,幽禁終身,凄慘終老,流放……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他越想越害怕,最後整個人都快要被這股恐懼吞沒了。
他一定要見到父皇!
只要見到父皇,只要他求父皇,父皇一定會原諒他的!
八皇子被禁軍拖着往外走,一路掙紮,一路哭喊,動靜大得驚人。
禁軍們沒有接到指令,也不敢把人打暈或者堵住嘴巴,畢竟陛下對八皇子的處置還沒下來。
因此八皇子的哭喊聲一路傳出老遠,整個行宮的燈火幾乎都被驚動了。
平康帝站在摘星樓上,聽着那漸行漸遠的哭喊聲,臉色鐵青盛怒又難看的很,胸膛還在劇烈起伏着。
他如今已經不敢在高臺上再待着了,生怕又出方才那樣的意外。
身邊的太監連忙上前攙扶,平康帝被攙着,一步一步慢慢走下了摘星樓。
他的腿還有些軟,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臉色卻越發冷沉。
他對老八,還是太過寬容了。
原本想着等事情過了,将人關個一年半載的,等老七成了婚就把老八放出來。
沒想到,這個逆子竟然敢違抗他的命令,敢私自逃出來,還敢跑到摘星樓來驚駕,險些讓他從樓上摔下去!
平康帝想到這裏,臉色更加難看,剛走到樓下,便站住了腳。
“來人。”
程大監連忙上前,“陛下?”
平康帝冷着臉,聲音沉沉,“傳朕口谕,八皇子沖撞聖駕,幽禁五年!”讓他好好長長記性!正好借着這個借口,把人給處置了。
程大監連忙躬身應道:“是。”
他應完,心裏頭卻是嘆了一聲。
陛下果真是偏心的很,八皇子做出了這般不倫之事,今日又驚了聖駕,竟只是幽禁幾年……
只是,他正要轉身去傳口谕,沒走兩步,忽然一個禁軍快步從遠處跑來,腳步又急又重,神色十分凝重。
那禁軍跑到近前,撲通一聲跪下,臉色有些發白,聲音都在打顫,“陛、陛下……”
平康帝如今眼力越發不好,瞧不見他的臉,卻聽出了他語氣裏的驚慌,頓時眉頭一皺,聲音沉了下來,“說!”
禁軍咽了咽口水,聲音壓得極低,卻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回禀陛下,屬下等押送八殿下回殿後,方才發現八殿下殿中,藏有……巫、巫蠱之物。”
話音落下,周圍倏地死一般的寂靜。
程大監也不動了。
周圍伺候的太監宮女撲通撲通跪了一地,驚恐的牙齒都在發顫,頭都不敢擡。
就連夜風都仿佛在這一刻停住了。
平康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巫、蠱?”
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灰白,又從灰白漲成了豬肝色,胸膛劇烈起伏着,整個人都在發抖。
“逆子——!”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嘶啞而尖銳,在夜空中炸開,驚得遠處樹上的鳥雀撲棱棱飛起。
“畜生!這個畜生!朕、朕——”
他喘着粗氣,忽然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一仰——
“陛下!”
程大監驚聲道:“傳太醫!快傳太醫!”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