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解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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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34章解釋
“你剛才是準備去哪兒,雲峰山?”裴翊問她。
沈若宓說:“與你無關。”
“人家都是一大清早去山上賞景,你傍晚去還能看到什麽,喂蟲子?”
“……”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沈若宓才突然反應過來。
她警惕地道:“這不是去營帳的路,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裴翊一語不發。
除了耳邊嘚嘚輕盈的馬蹄聲,草叢中傳來的蟲鳴聲,世界好似忽然靜谧了下來。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沈若宓再次問。
裴翊瞥了她一眼,明亮的月光灑在前面的小徑上,映照着她白瓷一般細膩的臉頰中,隐隐透出白紙的顏色。
他有些想笑,他只不過是想尋個開闊之地教她騎馬罷了,她在怕什麽?
“去你該去的地方。”裴翊随口說道。
黑燈瞎火,叢中野獸出沒,危機四伏,倘若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且毫無野外生存經驗的女子被丢在這林子裏,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不必說遇到狼、熊這些猛獸,便是被野狗和毒蛇咬上幾口,也很難說能活過明天一早。
屆時裴翊只需要說他帶走她之後兩人鬧了矛盾,她執意要下馬自己回去,他沒能攔住……
不,或許都不用這麽麻煩,沈錦容那麽想讓她死給她讓位,可能她都不會承認在雲峰山見過她!
念及此,沈若宓悚然一驚,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戰。
而她腦中居然一片空白,想不到任何應對之法。
“你,”半晌,她終于開了口,“裴孝均,你,你別做蠢事……而且我姑姑也不是好糊弄的。”
盡管她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聲音卻還是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姑姑能坐上今日的皇後之位,她絕不會容許裴家欺瞞糊弄她,就算我今夜死了,明日你可以再續娶沈錦容和沈靜宛,可是你在她心裏紮了一根刺,這根刺是只要你裴孝均願意,便可以随時抛棄自己的結發妻子,那麽一同結盟的沈家,你也可以棄如敝履。”
裴翊先是詫異地苦笑,而後又是輕輕地一嘆。
他勒住奔雷,慢慢停了下來。
沈若宓立即去拔頭上的發簪,其實她早有防身的準備,只是還沒等她拔下來簪子來做什麽,裴翊便攥住了她的手腕。
只稍一用力,那簪子便從她的手中應聲掉了下去。
“你看着我。”
沈若宓不情願掙紮,可惜她掙不過裴翊,最終仍是擡起了頭。
她咬着唇瞪着他。她的眼神,警惕,執拗且憤怒。
好似在看一個陌生人。
裴翊承認,自己的心髒被沈若宓的眼神猛地、狠狠地紮了一下。
很疼。
他愣了一下,有些詫異。
原來他的心也會痛。
裴翊不明白,他竭力維持着面上的表情。
“沈若宓,你為什麽覺得我會殺你?你是我的結發妻子,是我女兒的娘,你嫁給我兩年多來,我們同床共枕的日子雖然少,可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究竟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沈若宓垂眼道:“這裏又沒有別的人,大爺何必還要說些違心之話,如果不是因為陛下賜婚,你會娶我嗎,我會嫁給你嗎?”
會嗎?
裴翊想起來他第一次見到沈若宓,那是在他們二人的新婚之夜。
少年之時,他曾立志要如他父親那般建功立業,闖蕩出一番自己的事業與天地。
妻子于他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的存在,能勤儉持家,性格溫婉賢淑,做他的賢內助便足矣。
于是在娶她之前,他希望能娶一個美麗、賢良淑德的妻子。
掀開蓋頭,蓋頭下的新婦竟是那樣嬌美明豔,如一顆璀璨的明珠般剎那照亮了暮色沉沉的黃昏,也照亮了他的雙目。
她也在他的凝視之中慢慢擡起了頭,那一雙琥珀色的杏眼在喜燭幽微的明光下,眼波流轉,望向他時似有萬般柔情。
他自然會願意娶她的。
她生得美麗,床笫間又與他契合,這些就足夠了,這世間哪有那麽多真心相愛的夫妻?
裴翊沉默了片刻,突然沉沉笑了起來。
他松開她的手,淡淡說:“x你說的對,不嫁我,那你會嫁給誰?”
她便怔住了。目光遲疑着,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眼底似有哀恸如潮水般湧上來,但她極快地将這些情緒壓抑了下去,輕聲說:“我也不知道,或許會嫁個鄉下人吧。”
“夫人啊,你分明知道我不蠢,又怎會殺你?我早就告訴過你,你的那兩個妹妹,愚蠢無禮,姿色平平,根本配不上我,我又豈會令魚目混珠,自找不快。”
裴翊跳下了馬,馬鞭在馬屁股上輕輕一抽。
沈若宓還沒反應過來,奔雷吃痛,“嗷嗚”一聲撒開蹄子就竄了出去。
裴孝均,你做什麽!這天殺的騙子,你果然要殺我!
沈若宓登時被吓得三魂沒了七魄,大聲尖叫道。
好在眼下是平地,地上多是灌木叢,沈若宓急忙按照之前騎射教刁老師教的方法壓低前身,令自己整個身體都伏在馬背上。
奔雷轉了幾圈,加之屁股上的疼減輕,漸漸就沒那麽暴躁了。
“你可知你為何駕馭不了馬?便是最溫馴的母馬你騎着也追不上旁人,譬如現在,這馬僅僅只是加快速度,你便降不住它。”
“你到底想說什麽?快來救我——啊——裴孝均,夫君,快救我啊!!”沈若宓驚恐地叫。
裴翊本想嚴肅訓斥她一通她那別扭的騎馬姿勢總有一天會要了她的小命,不料她剛剛還一副鐵骨铮铮的模樣,眼下居然沒骨氣地向他求救。
他立即縱身上前,從沈若宓手中奪過缰繩,而後迅速跳上馬,從她背後按住她的後背趴下,使勁勒馬。
奔雷一聲咆哮,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停在一處溪澗邊。
裴翊将她從馬上抱下來,沈若宓實在沒了力氣,趴在他的懷裏乾嘔。
稍微恢複些力氣,就恨恨地捶打他,可惜那拳頭像棉花一樣捶在他的身上,跟撓癢癢似的。
“你莫不是恐高?”裴翊問。
沈若宓虛弱地說不話來。
裴翊将她抱到一邊的湖邊石上,沈若宓也有些破罐破摔,她固執地推開他,把臉埋在自己的雙臂之間,賭氣不肯理他。
裴翊放緩了聲音,對她說:“你不該逞強,那些所謂的京都貴女騎術也不見得比你好到哪裏去,只不過你的身份比她們都要高貴、生得也比她們美麗,她們自然妒忌你,妒忌一個永遠比不上的人,亦是她們的可憐之處。你本就恐高,那是本能,似你适才那般反應,換了任何一匹別的馬你都要從馬上摔下來。”
沈若宓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擡起那張憋得通紅,鬓發淩亂的臉蛋氣喘籲籲道:“還不是你先驚了那匹馬!”
裴翊說:“是,奔雷本就受驚,你還在死拽缰繩,它如何能停下來?還有,你腳都沒踩在腳蹬裏,萬一你跌下來,命就不用要了,正好我也不用辦法殺你,你自己倒先把自己蠢死了。”
沈若宓:“……”
等她臉色再緩和了,他又将她拉到馬前,握着她的手去握缰繩。
好不容易把握缰繩的姿勢學會了,奔雷突然嗖的一下竄出去,她一個不小心又險些從馬上跌下來,幸好及時被裴翊抱住。
再重新上馬時,卻怎麽也爬不上去,急得她滿頭大汗,又是尴尬,又是氣餒。
沈若宓個子不矮,偏高挑,只每回上奔雷都要有人托着才能上去。
若是沒人托,她便如現在這般,使出渾身解數都跳不上馬背,忍不住抱怨道:“你這馬太高了,女人怎麽上得去!”
“多高的馬你能上去?”裴翊說:“你那匹母馬倒是不高,你就不踩腳凳了?”
他嗤了一聲,忽然“哦”了一聲:“那天晚上,我躺着倒也不高,你不也要我扶着才……”
沈若宓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怎麽他躺着還扶她……
“你,你……”
沈若宓臉騰得紅了,“你胡說什麽!”
她舉起拳頭在他身上惱怒地捶了一下,裴翊慢悠悠地側過身,沈若宓一拳打空,身體驟然向前仰倒。
裴翊抱住她的腰,兩人一齊滾到了草地上。
那草地軟軟的,散發着淡淡的青草香氣。
他低下頭。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龐平靜得仿佛無一絲波瀾,一雙狹長漂亮的鳳眼卻沉得似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年年,還記不記得端午那日你答應過我的那一件事?”裴翊聲音有些急促。
“什、什麽……”
沈若宓瞪大了雙眼。
她記得,端午那日二人曾打賭,若裴翊的京都隊贏得魁首,她便答應他一件事。
一片漆黑之中,似乎有什麽在鋪天蓋地地醞釀着,叫她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想要避開這熾熱的目光。
緊接着,唇瓣驀地覆上一抹溫熱。
裴翊想,她喜歡旁人就喜歡吧,但能與她在這天地間野.合的男人,只能是他一個。
那吻逐漸急促霸道起來。
沈若宓伸手去推他,卻被他将兩只手按在了身側,分開了她的雙腿。
夜色中,他緩緩低下了頭去。
……
她的理智終于回籠,這荒野裏,他居然……
她慌張地哭、捶打他,連忙想去并住自己的雙腿,腿根處卻被他的雙手緊緊鉗着,動不了分毫。
沈若宓只能無力地閉着眼睛哭。她很慌張,渾身都是緊繃的。
過了片刻,裴翊擡起頭,用拇指抿去嘴角的黏膩,想去吻着她眼角滾落的淚,她立即嫌棄地撇過頭去。
……
夜風輕輕吹過,奔雷被飛進鼻子裏的草屑嗆得打了個響鼻。
它張開鼻孔深吸了幾口氣,便被一旁古怪的聲音吸引,疑惑地扭頭看了兩人一眼,看到位居其上的女主人那羞恥驚慌的眼神之後,又繼續若無其事安靜地低下頭吃着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