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大爺快救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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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說道:“姐姐你當真是誤會我了,你與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我們都是為了姑姑和晉延的宏圖大業,我怎會想殺你?倒是那裴孝均,他才是個外人,還望阿姐勿要偏聽偏信一個外人的話,壞了我們姐弟的交情才是。”
沈越口中如是說着,那雙桃花眼中卻閃着狡詐輕浮的精光,沈若宓一巴掌打過去,沈越卻不是潘寶珍,立即一掌攥住她的手腕。
他在她的耳邊低笑道:“姐姐,你這纖纖柔荑嬌嫩,莫要因我而打疼了。再說,你我關系再不和,在外人面前總要裝一裝,是吧,不然皇後娘娘該有多為難,何苦叫別人看了咱們沈家的笑話?”
說着,哈哈大笑地走開,臨走時那眼中挑釁卻再藏不住。
直到這一刻,沈若宓才終于确信了。
是沈越沒錯。
沈越想殺了她。
且他已經這麽做了,只是出了裴翊這個意外,殺人未遂。
她感覺背脊一陣發涼,大白天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所以沈越根本就是有預謀的殺人,他一定早就知道那日暴雨他們夫妻二人沒有回營帳,在第二日清晨人煙稀少之時放了人熊出來。
說到底她與沈越只有過兩次過節,一次她無意是搶走了他妹妹的婚事,還有一次是幾個月前沈若宓為替表姐方蘅讨公道,令他打輸了官司。
一旦自己死了,他的親妹妹就有機會嫁入裴家。
甚至他都從沒想過在她面前有所隐瞞。
是了,這人一向圓滑僞善,在旁人面前裝出一副姐弟情深的模樣,旁人都誤以為他們姐弟二人關系甚好,又怎麽可能會圖謀殺害自己的姐姐?
這話恐怕說給沈皇後,沈皇後亦不會相信。
在沈皇後面前,沈越更是裝得懂事識大體,一心為沈家盤算。
怨不得那日裴翊會說沈越滿臉濁氣,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沈越想殺她易如反掌,她無依無靠,想報仇殺了沈越,卻談何容易?
不過在她看來,沈越純粹是為了置她于死地,無辜牽連了裴翊而已。
像沈越這等位高權重又睚眦必報的小人,她拿什麽去對付他?
除了依靠沈皇後,讓沈皇後覺得她更有價值、不能失去她這個侄女之外,最好是她能想辦法主動出擊,先殺了沈越以絕後患。
射箭大會的地點設在雲峰山一片開闊的草原上,開幕的是祭祀禮,鼓聲隆隆,以牛羊牲口為祭,沈皇後與興啓帝相攜祭拜過天地與太祖皇帝。
冗雜的祭祀禮過後,才是射箭大會。
侍衛們将祭壇搬走,在百米之外移上箭靶。
射箭大會,第一場比的是穩,第二場比的是準,第三場比的是勇,在指定範圍的林場中放出身上綁着彩旗的大雁、鹿、羊、野雞、兔子。
射中大雁得五籌,鹿得四籌,羊得三籌,以此類推,一個時辰之後計數得竹籌,三場比賽按照牙籌數量排名,得牙籌最多者即為獲勝。
這三場比賽的難度是不斷遞增的,尤其是最後一場,既考驗箭手的箭術,又考驗其體能、直覺與膽識。
實際上,就最後一場比賽,沈越贏不過裴翊,因為在秋狝剛開始的時候他便敗給了裴翊,如今裴翊養傷在床,他即使贏了,也是勝之不武罷了。
不過沈越這等不要臉之人,恐怕不會将此事放在心上,甚至還會沾沾自喜自诩高明。
沈若宓坐下時,梅氏和曹氏、崔氏以此做在她的另一邊,沒看到潘寶珍。
前幾日梅氏還與沈若宓閑話說,這幾日裴少廉與潘寶珍打架打的厲害,有一天晚上她聽到二人大吵一架,潘寶珍氣得大哭,今日裴少廉參加大會做箭手,潘寶珍都賭氣不來看。
其實也不是賭氣,而是直接氣病了。
滿府的人誰不知道三爺裴少廉與三奶奶最是伉俪情深,那是打不得罵不得,潘寶珍都能氣病了,看來的确是吵得不輕。
沈若宓自是不知這夫妻二人吵架與裴翊有關,此時她的心思卻不在潘寶珍之上了。
她坐在靠前的坐席,看着躍躍欲試的曹進和一臉凝重的謝殷,無比希望這二人能合力将沈越打得落花流水。
然而事實卻令她有些失望。
裴少廉在第二場被淘汰,謝殷、曹進與沈越皆在第三場其列,不光如此,沈越的成績次之謝殷,只差三籌便能勝過謝殷,而第三的曹進更與沈越差了十籌。
到第三場時暮色四合,時近傍晚,第三場便挪到了第二日一早。
翌日一早,沈越謝殷等人全副武裝,随着興啓帝一聲令下策馬湧入了不遠處的林苑之中。
內侍身着铠甲,随時從林苑中出來向坐在彩棚中的衆人回報戰況。
日頭漸漸毒辣起來。
宮婢們陸續送上清潤的杏酪,沈若宓口乾舌燥,舉盞潤喉的一瞬間,忽聽耳旁傳來一陣刺耳的嘯聲。
她耳力極好,立即判斷出那嘯聲的方向從何而來,往何處而去。
猛然擡頭,只見空中一道白光直直沖着正中央沈皇後的身上射去。
“姑姑!”
她的尖叫聲被淹沒在一聲聲淩亂的“護駕”聲中。
……
電光火石之間,沈皇後被身旁的姚姑姑撲到在地。
姚姑姑肩膀中箭,潺潺鮮血不住往外湧。
沈皇後要去抓姚姑姑,興啓帝卻先一步抓着她的手将她拽到了身後。
很顯然,這箭是沖着沈皇後來的。
就在衆人慌亂之時,兩三頭野豬不知從哪裏鑽了出來,紅着眼嚎叫着沖人群襲來。
這幾頭野豬體格健壯,看起來足有三四百斤,一個個都長着鋒利巨大的獠牙,見此情景,在場之人無不驚駭。
所幸禁衛軍臨危不亂,立即列出隊形,保護着興啓帝與沈皇後上馬,帝後二人卻在人群中被野豬沖散。
無奈之下,沈皇後先上了馬。
然而幾乎是她剛上馬,那□□的黑馬突然仰天痛嘶一聲,旋即便如發狂一般甩開牽着馬的侍衛沖着不遠處的密林撒蹄而去。
“大嫂,你去哪,危險啊!”
混亂中,曹氏急忙抓住沈若宓。
這段時間跟随裴翊練習騎射之術,沈若宓已不再懼怕騎馬。
她甩開了曹氏的手,将曹氏馬背上的弓箭都背到了自己的身上,爬上馬道:“你們先走,不必管我!”
說着嬌喝一聲,沖着沈皇後背影消失的密林方向便沖了出去。
卻說沈越等人正在密林之中全神貫注地圍獵,此時他的手中已經有了二十個牙籌,比謝殷還少一個籌。
還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比賽結束,只要他再獵到眼前的這頭鹿,射箭大會的魁首便非他莫屬了!
沈越殺紅了眼,指尖也因長時間拉弓而顫抖,他将箭尖對準不遠處那頭正在低頭食草的梅花小鹿。
就在那支箭即将離弦飛出去的那一刻,驀地,小鹿受驚豎起了耳尖,細長的鹿腿在草地上彈跳着疾馳而去,很快便在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越勃然大怒,四下張望,卻聽林中有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循聲望去,竟見沈若宓的背影在林中一閃而過。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是一個絕好的除掉沈若宓的機會!
沈越當即拍馬追去,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小厮如意的喊聲:“二爺,二爺!皇後娘娘不見了,皇後娘娘不見了!”
沈越一驚,立即停下馬。
如意追上了他,氣喘籲籲地說道:“二爺不好了,适才彩棚遇襲,皇後娘娘的馬受驚後不知所蹤,大小姐去追皇後娘娘了!”
沈越調轉馬頭向沈若宓的方向追去。
身後馬蹄嘚嘚,沈若宓也察覺到了另有人追來。
她本以為是襲擊沈皇後的刺客抑或禁衛軍,卻不想那人是沈越。
沈越騎術比她好,很快便與她并肩而行。
刺客包圍了過來,身後的箭一支又一支地射過來,沈越一面擋箭,一面喝令沈若宓道:“你去救姑姑!姑姑若有事,我必要你死!”
“用不着你廢話!”
沈若宓使出渾身解數奮力向前趕,此時的她一心救下沈皇後,甚至都來不及思索她竟有一日能将馬駕馭得這樣快這樣穩。
行至一處水潭邊,一個身穿黑衣的刺客忽從大石後冒了出來,她急忙俯身低頭,那箭幾乎擦着她的頭發絲過去。
她擡起頭,驚喜地看着刺客身後道:“大爺快救我!”
刺客下意識地轉身,沈若宓迅速騎馬繞到一側去,彎弓搭箭,那x箭沒射準,但依舊刺入刺客的腹部,刺客從馬上哀嚎着滾了下來。
沈若宓沿着馬蹄的蹤跡繼續往前追趕,終于驚喜地發現了沈皇後的蹤跡。
沈皇後騎着她那匹通體無一絲雜毛的黑馬疾馳在密林之中,身後還跟着一個騎着一匹雜毛馬的男人,沈若宓看不清那男人是誰,誤以為她是刺客,連忙朝他射了一箭。
男人悶哼一聲,捂着自己中箭的右肋扭頭看向身後。
他眉頭緊皺,□□的馬卻沒有絲毫停歇。
沈若宓這才吃驚的發現——
趙元清!
怎麽可能是他?!
一時她心中驚疑不定,不确定趙元清是來救沈皇後還是來殺她的。
畢竟朝中人盡皆知,監察禦史趙元清生性古板,多次彈劾沈家,他不單反對沈皇後封後,更曾怒叱她為妖後。
“皇後娘娘!”
趙元清沒有再管沈若宓,對沈皇後沉聲喝道:“把手遞給臣!”
對方敵友不辨,沈若宓擔心沈皇後遭遇不測,急忙喊道:“姑姑莫要輕信他!”
不知沈皇後有沒有聽見,沈若宓卻眼睜睜看見沈皇後毫不猶豫朝着趙元清伸出了手。
沈若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不提沈皇後是否獲救,卻說在沈皇後遇刺之前,營帳中正靠在床上看書的裴翊隐隐聽到地面有轟鳴之聲。
他自幼目力、耳力極強,十八九歲時還曾在西州軍中歷練,多次與契人交手,因而立即扭頭看向一側的案幾,只見那案幾上的骨瓷小杯中,茶水微微顫抖,掀起幾無可見的波瀾。
再俯身将耳貼于地面之上,思忖片刻,暗道一聲“不好”,起身抓起一側牆上的箭囊便掀簾大步走了出去,翻身上馬。
“大爺,大爺你身上傷還沒好,這是去哪!”
阿松與朝陽見狀齊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