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也提醒着他自己是多麽地……(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39章第39章也提醒着他自己是多麽地……
沈若宓的心像提到了嗓子眼兒。
趙元清握住那一抹潔白如皓月的手腕,另一只手攬在她的腰間,在那匹瘋馬即将撞向山崖的一瞬間,朝着沈皇後撲了過去。
天旋地轉。
沈若宓叫道:“姑姑!”
山林中傳來瘋馬墜崖的哀鳴,驚飛樹上一群群的雀鳥。
沈皇後在一陣陣的眩暈中睜開雙眼。
男人從身後緊緊抱住她,雙手護在她的脖頸和腦後,整個身體充當了她的肉墊。
“沒事吧?”
她強撐着擡起頭,看到他滿頭鮮血,微笑地看着她。
沈皇後顫抖着伸出手,剛準備開口,就聽耳旁傳來侄女的聲音。
“姑姑,姑姑你沒事吧!”
沈若宓跳下馬,她上前扶起沈皇後的時候,趙元清已站了起來。
“此地不宜久留,永福縣主,你先帶皇後娘娘離開。”
沈若宓看清趙元清時,一駭,他額頭好像被砸出了個黑洞,裏面湧出的血還在往下流着,像條小溪似的,看得沈若宓倒抽一口涼氣。
“趙大人,你的傷……”
“臣無事。”趙元清後退一步,聽到身後的馬蹄聲,他眺目望去,對沈皇後說道:“是沈指揮使,娘娘,臣先行一步。”
“好,你去罷。”沈皇後淡淡說道,沒有絲毫的驚訝。
“皇後娘娘!”
這時沈越趕了過來,他跳下馬,餘光瞥過那草叢中一閃而過的人影,三步并作兩步上前,将沈皇後扶着護到自己的身後。
“微臣薊州衛指揮使蔡祥見過皇後娘娘,臣救駕來遲!”
“無妨,陛下如何?”沈皇後問。
沈越說道:“陛下無事,也在尋皇後娘娘。”
沈皇後松了口氣:“好,咱們先回去。”
她爬上馬車之時扭頭望向了趙元清離開的方向,不過視線很快又轉向了沈若宓。
“年年你也上來,說不準還有刺客餘孽。”她囑咐道。
沈若宓開玩笑說:“姑姑,我适才也算保護了你,坐在馬車裏算什麽回事,好似被大家保護一般,讓我騎着馬回去吧!”
沈皇後還欲說什麽,沈越便冷冷瞥了沈若宓一眼,率先與沈皇後走了。
沈若宓本想追過去,想到趙元清額頭上的血洞,忍不住扭過頭。
林中隐約可以看見一個渾身是血,一瘸一拐地朝着他們相反的方向走的身影。
沈若宓怔怔地看着男人遠去的背影,寬闊,堅實。片刻,還是跟上了禁衛們。
她心中宛如十幾只螞蟻爬來爬去的迷惑,沈越自然也沒好到哪裏去,他猶豫着靠近馬車車窗,低聲問:“姑姑,那人他……”
“不該問的別多問,連你親爹也莫說。”沈皇後打斷他道。
沈越知曉其中利害,忙應諾。
只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
趙元清這人,是個無兒無女的鳏夫,除了一身正氣為人稱道,卻是要錢沒錢,聽說家徒四壁,好歹也是朝廷的三品大員,至今卻還住在一個二進的小破宅子裏。
要長相更沒長相,更甭提跟他的皇姑父興啓帝相比,興啓帝雖說老了,卻依舊風姿不減當年,依舊是龍章鳳姿,不怒自威。
那性情更是跟塊臭石頭似的,還動不動就彈劾沈家,連沈越自己都被趙元清彈劾過兩次,一次是“用度奢靡”,一次是“為官跋扈”。
這樣的人,沈越自然對他沒什麽好臉色,沒成想他居然癞蛤蟆想吃天鵝肉,惦記起他尊貴美麗的皇後姑姑了?
沈越覺得趙元清是癡人說夢,莫說對方要挾恩圖報,他都不會将趙元清的救命之恩放在心上!
……
沈若宓有意漸漸落在了後面。趁着所有人沒注意,從箭囊中悄悄抽出她适才撿到的那支殘箭,對準了沈越的後背心。
殘箭是刺客留下的,如果沈越死了,也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她。
她本就一無所有,即便傾盡全力培養自己的勢力、豢養殺手、讨好沈皇後,只怕也比不過沈越在朝中多年經營。
眼下看來,為今之計唯有險中求勝,這是再好不過殺死沈越、為自己和表姐報仇雪恨的機會。
而沈越一死,沈繼宗也相當于死了個兒子對他亦是一大重創。
沈若宓屏氣凝神,将箭尖對準了沈越的後背。
只是禁衛們掩護着沈越,無論如何他也沒法徹底對準。
羽箭離弦剎那,箭尖擦着沈越跨下那匹馬的馬臀劃過。
“嗷嗚”一聲,那馬登時揚起蹄子痛鳴一聲,發狂似的就載着沈越飛奔了出去。
“越兒,越兒!”
馬車中傳來沈皇後急切的呼喊聲。
等禁衛們發現情況不對,向後看去,沈若宓已射完箭,捂着自己的後背的立即拍馬上前,佯裝一副也受了傷的模樣。
禁衛們趕緊策馬上前去救沈越,沈越整個人被馬從馬背上掀下來,腦袋撞在一側的大樹上,失去了意識,叫人七手八腳擡回了營帳,生死不明。
卻說那廂沈若宓上了馬車照顧被驚吓沈皇後,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到外面的竊竊私語,好似在說是興啓帝來了,撩開帏簾時果見兩個男人神色焦灼地策馬向他們的方向迎來。
她一愣。
裴翊和興啓帝舅甥二人已經到了她眼前。
興啓帝臉色蒼白,胸口随意纏繞着白布,看起來也不像是個繃帶,直接問沈若宓道:“你姑姑可在馬車裏,她如何?”
原來沈皇後的馬受驚離開之後,興啓帝想去追沈皇後,無奈卻被野豬絆住和野豬獠牙刺傷,見沈皇後不知所蹤,他不顧傷口和衆臣反對便追了過來。
沈若宓急忙下車,說:“回陛下,姑姑身上有不少擦傷,臣女适才為她上了一些藥,不過姑姑失血過多,已暈了過去。”
興啓帝二話不說,上車将沈皇後抱進懷裏,喝令車夫快馬加鞭回營地。
沈若宓略松了口氣,沈皇後身上沒有大傷,想來不會有事。
她沉吟片刻,扭頭卻見裴翊臉色陰沉地打量着她。
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裳,後背背着一把長弓,馬背上挂着箭囊,那白衣上也沾染了血漬,沈若宓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大爺,你怎麽在這?你身上傷還沒好,怎麽也跟着過來了?”
裴翊打馬走過來,看着她的小腿,眉一皺道:“沒什麽,皇後無事,你受傷了?”他跳下馬,快步走向沈若宓。
“我沒事。”
裴翊說完,沈若宓才終于感覺到後肩上的傷口傳來的痛意。
那是她自己往後背上紮的一箭,為了以假亂真,紮得頗深,約莫是剛太過于興奮,居然沒察覺到多疼,扭頭看向自己的後背,果然有血流了下來,餘光瞥見遠處似有人影急趕過來,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到了她的面前。
不是裴翊。
“大嫂,你怎麽受傷了,後背上都是血?”裴子衡喘着粗氣問道。
他跳下馬。
沈若宓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一側的裴翊。
裴子衡……是沒看見他的大哥還在一邊嗎?
裴子衡x的确是沒看見,不過他快要靠近沈若宓時,驀地雙腳頓住。
沈若宓“呀”了一聲,還未反應過來,忽然身子一輕,裴翊竟将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你做什麽?!”沈若宓錯愕地道。
“把你抱回去,你傷成這樣,怎麽走路?”裴翊說道。
沈若宓從未在這麽多人面前與男子有親密之舉,臉上不由臊得慌,只好閉嘴,壓低聲音急道:“你快放我下來,都被旁人看笑話了!我沒事,就一點擦傷而已,腿腳沒受傷,還能走!”
禁衛軍尚未走遠,聽到動靜都朝着後面探頭探腦,他們不敢竊竊私語,于是臉上便露出古怪的笑容。
裴翊抱着沈若宓,視線瞥向裴子衡,裴子衡也垂下了眼。
“二弟,你怎如此着急,怎麽,二弟妹你尋到了?”
裴子衡咬着牙,面上卻挂上一如既往溫和的笑,“自然,大哥,我适才在遠處看見了皇後娘娘,走近一看又瞧見了大嫂,想着大哥你前不久受傷,不能騎馬出門了,這才趕緊來襄救大嫂與皇後娘娘,大哥你身子骨應是還沒好利索,依我看還是趕緊回帳子裏休息吧!”
“多謝二弟了,如此關心我與你大嫂。”
裴翊也笑了,“無妨,一只人熊而已,我身上不過被他撓了幾道,不足為慮,倒是你,”他上下打量了裴子衡幾眼,像是玩笑似的說:“你連射箭大會第二場比賽都進不去,便不要逞強了,還是先保護好自己才是。”
此言一出,裴子衡臉色的笑容顯見僵硬了許多,而沈若宓在一旁越聽,愈發蹙起了眉。
她看看面帶微笑的裴翊,又看看靜默無言的裴子衡,一聲也沒敢吱。
裴子衡與裴翊什麽時候有了龃龉,裴翊這是在同他開玩笑、關心,還是諷刺意有所指?
“弟明白。”裴子衡說。
裴子衡離開後,裴翊将沈若宓抱上了馬,他看着臉色蒼白的沈若宓沉聲道:“禁衛軍都還沒動身,你一個弱女子,莫說弓箭,連騎馬都還騎不好,顯擺着你能耐了,非要去救皇後,你若是死了,菱姐兒誰來照顧,你眼皮子便這樣淺,絲毫不把自己的親人放在心上,單一腔匹夫之勇!”
且經他調查,遭遇人熊顯然與沈越脫不了乾系,只是尋不到證據。
何況找到證據又如何,興啓帝不見得就會處置了沈越。
為今之計唯有小心再小心,不能再給沈越機會。
沈若宓知道自己理虧,甕聲甕氣地說:“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再去照顧你,再說我這不是也沒事嗎?皇後娘娘是我的姑姑,我不救她,難不成還要眼睜睜看她去死嗎?”
裴翊冷笑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大概這輩子也當不成桓易簡那種溫柔耐心的男人,不——他從來也沒準備成為那樣的男人,更不會憑着沈若宓的喜好去改變自己。
沈若宓想不通,像裴翊這種冷血的男人,他能憑着自己的良心去共情和拯救一個無辜的百姓,為何對她便是處處刁難?
她曾經見過一類男人,對外人包容良善,無人不誇,偏偏對自己的妻兒便非打即罵,極近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