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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你竟奪我愛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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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皇帝,哀家實在頭疼,除夕宴怕是不能去了,你莫耽誤了好時辰,去吧。”太後淡淡說道。

元日的大朝會持續了将近一天,到下晌沈若宓在窗前盯着,見那飄揚的瓊珠碎玉終于有了要停的趨勢,這才松了一口氣。

樹杈上沉甸甸地壓着積雪,丫鬟小厮們在院子裏忙着除雪清掃,再過個把時辰便要入宮為帝後恭賀元日新春。

菱姐兒身上穿着新裁的小紅襖,素娘和雪茜在給她紮辮子,這丫頭這兩天興奮得像頭小牛,一聽說要進宮就雙眼放光又唱又跳。

沈皇後常說她跟菱姐兒投緣,把菱姐兒當成自己親孫女似的,每回進宮各式的珍馐美味都捧到菱姐兒的面前,十幾個奴仆在她屁股後面陪着哄着,跟個小霸王似的,那派頭比起公主也不遑多讓,是以這丫頭常期盼着能跟爹娘進宮過一把公主瘾。

當然,菱姐兒想進宮還有個緣故,沈若宓估摸着是因為太子晉延。

想到這事她便渾身冒汗。

這丫頭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非常喜歡她這個晉延哥哥,每次一分開就哭得要死要活。

上回小年她領着菱姐兒進宮玩,離宮的時候菱姐兒抱着晉延的脖子哭得肝腸寸斷,好說歹說才将她從晉延懷中抱出來。

待裴翊兄弟幾個回府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沈若宓連忙将他拉進內室,幫他換上新衣服。

“怎麽回來的這樣晚,可是路上雪太大了?”

“街道上的積雪都清理了,是近來江浙一帶暴雪暴雨天災不斷,淹沒城鎮,也凍死了不少人和莊稼,陛下與進京送賀表的使臣商議耽擱了些時間。”

“江浙一帶,那豈不是離山東極近,可有危及山東?”

裴翊說道:“你忘了,一年多前岳丈曾傾山東之力重修了黃河大壩,想來極其穩妥,不會危及山東。”

一切收拾完畢,裴翊抱起菱姐兒,一家三口上了馬車。

皇宮之中則是歌舞升平,人潮湧動,宮婢來往進獻美酒佳肴。

菱姐兒從裴翊懷中跳下來,便迫不及待沖向人群中筆直站立的那一人,甜甜叫道:“啾啾!”

那人身着太子冠冕,腰背挺直,濃眉大眼,氣質清貴,是個十足的美少年。

聽到這熟悉的叫聲,晉延一怔,四下看着無人,突然察覺衣角被人拽着,低頭看去,原來是個小丫頭拽住了他。

擡起頭時,沈若宓匆匆走了過來去拉菱姐兒的手,歉疚地道:“賀太子殿下新春千歲金安,是菱姐兒調皮了。”

晉延一笑,“表姐見外了。”

菱姐兒見二人都不理她,氣得直跳腳,不停地“啾啾啾啾”叽叽喳喳叫着。

晉延這才聽明白,原來菱姐兒是在叫他“哥哥”,因為她現在還發不出來“哥哥”的音節。

他便把菱姐兒從地上抱了起來,菱姐兒奶聲奶氣地自言自語起來,沈若宓能聽懂一些,無非是在說好久不見她想晉延,還親了晉延一口。

晉延聽不懂她說什麽,被她這一口親的還有些害羞。

沈若宓大感丢人,紅着臉要去把這臭丫頭抱回來,晉延卻擺擺手笑道:“有些時日沒見菱姐兒了,菱兒竟會說這麽多話了。”

雖然他聽不懂,對菱姐兒卻有種莫名的親近之意,好似是他的親外甥女一般。

裴翊和沈若宓又給沈皇後和興啓帝請新年安。

沈皇後見到菱姐兒精神一振,連忙示意姚姑姑将菱姐兒抱到她身邊來。

“嗚祖母吉祥一一!”菱姐兒想起母親教她的吉祥話,連忙摟着沈皇後的脖子喊道。

這可把帝後二人逗得合不攏嘴。

八歲的五皇子、六歲的六皇子見狀也圍着湊了過來。

晉延記得菱姐兒喜歡吃雲片糕,捧起盤子遞到菱姐兒面前,五皇子和六皇子稀奇地看着看着菱姐兒用雪白的米粒牙齒艱難地啃着雲片糕,兄弟兩個笑得前仰後合,起哄讓菱姐兒說兩句吉祥話,卻被大哥晉延一眼瞪得不敢吱聲。

沈若宓和裴翊夫妻倆與沈皇後敘了會兒舊便回自己的座位上吃席了。

“怎麽除夕夜也不見太後,莫非是鳳體違和?”沈若宓好奇地問裴翊。

太後素來深居簡出,雖說一些宴席她不愛出風頭吧,但是這除夕夜也不來,實在有些失禮了。

裴翊說:“估摸着她不是身子不痛快,是心裏不痛快。”

沈若宓連忙湊過來小聲問:“什麽意思,是誰又惹她不痛快了,難不成是我姑姑?”

裴翊實在不明白旁人的隐私閑話對沈若宓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吸引力,但看着妻子那雙瞪大的雙眼,裏面寫滿了期待的四個字:快告訴我。

見他劍眉一蹙,斜眼睨她,眼神裏似有嫌棄之意,沈若宓趕緊又晃晃他端放在膝上的手,那傻憨的樣子與菱姐兒活脫脫親母女。

“城北有處景致極好的園子,名叫李園,歷來是武清侯李氏的私園,幾年前太後喜歡上李園,李氏便每逢太後生辰時用這園子給太後祝壽,前不久太後想将這園子要來定王永慧,被陛下拒絕了。”

李園沈若宓聽說過,那園子據說占地廣十裏,被稱為江淮第一,園中景致宜人,游廊高閣,壯麗繁複,有各種各樣的珍禽異草。

也難怪太後和定王會喜歡了。

興啓帝素來孝順,如若太後真的喜歡,他強要來李園給太後又能怎樣,怕是李氏也不敢去置喙。

裴翊仿佛知道她在疑惑什麽,解釋道:“武清侯平生無別的愛好,唯獨愛這李園,李園傾注了他半生心血,且他戎馬半生,力克東南倭寇、平掃西北動亂,為朝廷南征北戰,說是立下汗馬功勞也不為過,自古忠孝難兩全,陛下首先是一個仁義之君,才是為人子,怎能因一時之好而奪人所愛?”

沈若宓明白了。

興啓帝乃是一國之君,正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從到道理上講他自然可以強取豪奪李園。

偏他是個英主仁君,寧可得罪太後,也不願寒了一個老臣之心,她這位皇姑父為君這麽多年依舊能夠保持一顆仁x君本心,着實叫人敬佩。

沈若宓不禁想,太後表現上仁慈大度,深居簡出,為了自己疼愛的小兒子去為難大兒子不說,還要強占一個為國家立下汗馬功勞的老臣鐘愛的私園。

且如今為了這個園子,與興啓帝置氣不說,連除夕宴也不肯給面子出席,這實在與她平日展現出來的“仁慈恭儉”大相徑庭!

多想無益。

這一天光是貼對子,發封紅準備除夕宴便累得沈若宓夠嗆,在家裏忙活了一天,面對桌上的美酒佳肴,她倒真有些腹中轟鳴起來,索性将心中煩惱疑惑丢到腦後去大快朵頤起來。

裴翊在一旁給沈若宓剝着蝦,忽然阿松走進來在裴翊耳旁說了幾句話。

“何事?”沈若宓問。

裴翊說:“子衡吃多了酒,在外頭與人争執起來了,我去看看。”

“不能吧,二叔辦事向來妥帖謹慎,怕是有誤會。”

裴翊皺眉道:“那你是想錯了,他本就不是個妥帖之人!”

旋即起身匆匆走了。

沈若宓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裴翊在惱什麽,哪有這麽說自己親弟弟的?

坐着等了一會兒,依舊不見裴翊回來,她與梅氏說了會兒話,梅氏與她有個相同的癖好,都好着杯中之物。

沈若宓便召來宮婢,示意那宮婢将葡萄美酒繼續滿上,誰知那宮婢手一抖,将酒液灑在了她的裙擺之上。

“縣主息怒,奴婢不是有意的!”宮婢慌忙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沈若宓擺擺手,示意她起來。

宮婢道謝不疊,只是這裙子潑灑上酒水髒了大片,便延引着沈若宓去更衣室更衣。

元旦宴擺在興啓帝的寝殿乾清宮中,沈若宓帶着素娘,由那宮婢引着出乾清宮右轉,來到一處略小些的宮殿。

那宮殿門口左右各有兩個侍衛把守,進門後宮婢又領她進入一處燈火通明的暖閣。

“你下去吧,這兒我來伺候。”

素娘對宮婢說道。

宮婢應喏,随後走出去關上了門。

世家貴族參加宴會多半都會備兩套衣服以應對不時之需,素娘從包裹中取出再先備好的衣裙替沈若宓更衣。

更衣完畢後素娘搖了搖床頭的鈴喚那宮婢進來,搖了好一會兒都沒聽見動靜,便自行收拾好髒衣裙随沈若宓出門了。

宮闱重重,又是深夜,沈若宓對這宮殿不熟,一時尋不得出路,這時素娘指着一處亮着燈的暖閣道:“怎麽好像是有大爺的聲音。”

二人便提着燈籠向循聲那暖閣走去,暖閣外沒有人看守,裏面傳來一人壓抑憤怒的嘶吼,在空蕩寂靜的長廊之中不停回響,令人聽之而毛骨悚然。

“……從小到大我唯你馬首是瞻,将你視為摯友,你竟奪我愛妻,朋友妻不可欺,你堂堂大理寺少卿不明白這樣的道理?!”

“你将我引來,便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另一人冷冷道。

裴翊的聲音。

他怎麽會在此處?

素娘看了一眼沈若宓。

她停了下來,雙目緊緊地盯在窗紗映照出的那個人影上。

“你告訴我,月露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

崔伯修抓着裴翊的衣襟,他的聲音也因憤怒而顫抖,然而每一個字卻都準确無誤、清晰無比地傳到了沈若宓的耳朵裏。

沈若宓腦中“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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