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他的心裏也會裝有柔情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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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55章他的心裏也會裝有柔情嗎……
沈若宓沐浴更衣之後,蔡媽媽和林太太又過來看望她,說是看望,實則是通過她之口來打探裴翊的虛實。
沈若宓想,她昨夜之前還是寧死不屈,既然是做戲,自然是做全套。
于是她便裝出一副x哀莫大于心死的姿态來,在蔡媽媽和林太太好言相勸之下再适時地掉下兩滴委屈的淚水,好叫這兩人覺得她已經認命。
“你們昨夜到底給我吃了什麽?”她問。
先前林太太命蔡媽媽去查探沈若宓的丈夫和孩子,無非是想以此來拿捏沈若宓罷了。
只這鳳娘本就是給沈若宓編了個身份來糊弄蔡媽媽,蔡媽媽也是個貪圖小便宜的主兒,昧下林太太給她的銀子錢,二人心裏頭各懷鬼胎,哪裏知道沈若宓的丈夫和孩子究竟在何處?
于是當蔡媽媽來找鳳娘索要沈若宓的具體戶籍之時,鳳娘随便指了戶人家給蔡媽媽,蔡媽媽也是信以為真,報上去給了林太太。
若是穿幫了也無所謂,如今木已成舟,何況這沈若宓是個絕世美人,蔡媽媽自會為鳳娘遮掩。
林太太微笑着說:“你莫怕,只是一些助興藥罷了。繡娘,你若乖乖聽我的話,事成之後我會還你自由身,你不是還有個孩子嗎,我也是有孩子的女人,我們婦人這輩子能真正依靠的,說到此是從自己肚皮裏爬出來的那個孩子,我看你年紀不大,估摸着孩子也就一兩歲,難道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紀沒了娘,還是娘沒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沈若宓咬牙,“你要我替你做什麽?”
“你的任務便是負責盯着那位嚴禦史,利用你的美貌博取他的信任,将他每日言行一分不差地禀告給我,做我們的耳報神,事成之後,我們太太會不僅會給你一大筆銀子,叫你後半生無憂,還會你自由身。”蔡媽媽解釋道。
看來這林大人的确是有問題,不然林家送個美人讨上峰歡心也在情理之中,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地打探,難道嚴玄是他們害死的,他們心裏有鬼才會如此小心提防?
林大人曾是泰州同知,也掌管一省的財政和民政,沈繼宗要修黃河大壩也不能繞過泰州行政。
那麽眼下便有三種可能,其一,林大人與沈繼宗根本是同黨,他們在修黃河大堤時有意克扣工料銀兩,偷工減料從中收取回扣,直接導致了黃河大堤潰決。
其二,沈繼宗的确是認真修理了黃河大堤卻被人欺上瞞下,有意敷衍了事,
其三,沈繼宗是被誣陷的,黃河大壩修建時确然堅固,是有心人在淄川的大壩中動了手腳,目的是借此來攻讦沈家與沈皇後。
不過,以沈繼宗那貪財的慣性來看第三種可能性怕是極小。
“我看他是個謹慎之人,怕是不會信任我的。”沈若宓試探着說。
“昨夜你們二人交合了幾回?”林太太目光如炬,突然直言不諱地問。
沈若宓被問得愣住。
她硬着頭皮說:“兩、兩三回吧。”
林太太漫不經心地撩了撩自己耳邊的碎發。
“那就對了,英雄難過美人關,我也不要你問什麽,你只需安靜地聽便好,這本冊子你拿回去看一看。”
林太太從袖中取出個冊子遞給她。
沈若宓打開只看了一眼,便仿佛眼睛被針紮了一般似的倏地阖上。
這……居然是一本春宮冊!
她的臉頰上,還殘留着動人的紅暈,明眸皓齒,面若桃花,當真是個不可多得的絕色美人。
林太太越看越是滿意,不由啧啧嘆道:“那個嚴大人看着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實則見了你這樣的美人一樣走不動道。你這容貌身段,美則美矣,卻缺了五分風情,多學一學這房中術,修煉的一身媚骨,屆時不只是嚴大人,會有無數的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會為你神魂颠倒!”
說到此處,林太太頓了一下,眯起眼睛說道:“繡娘,昨日你也體會到那助興藥的滋味了,如若辦不到,可別怪我手下無情,我有的是法子叫你就範,你若是從此乖乖聽話伺候嚴大人,這助興藥我便給你停了!”
這便是在警告她了。
沈若宓當然忘不了昨日那抓心撓肺般的滋味,心髒也宛如被蟲蟻啃咬一般煎熬,以至于她幾乎一夜沒睡。
不過,她想這主仆二人恐怕根本沒有跟她說實話。
不然這林太太口中的任務完成到底怎麽算任務完成?
若是真正的嚴玄是死在他們手中,那麽裴翊這個冒牌的嚴玄大概也活不了多久。
裴翊死了,她這個知情人能活?
收拾好東西,蔡媽媽将沈若宓和環兒并幾個丫鬟婆子一齊打包送去了巡撫府。
這巡撫府本是厚德朝淄川縣令王駿的府邸,自厚德興啓兩朝來山東黃河水患不斷,兩位帝王常派巡撫來山東巡視黃河堤壩,便在淄川和濟南和青州等黃河流經住處修建了巡撫府。
到了巡撫府中,沈若宓在房中待了一整日。
裴翊此行只帶了六個護衛和一個小厮,其中幾個護衛她認得,除此之外的人便兩眼一抹黑了。
她估摸着剩下的都是嚴玄的護衛,因為從前也沒在裴家見過他們,其中有個叫做做明武的,這人每天就在她房門口轉悠着來去,好似在盯梢一般,不論她去哪兒都得跟着。
白天裴翊不在,環兒便負責伺候沈若宓的起居,蔡媽媽和林太太一走,沈若宓也借口支走了環兒,找了個空擋從袖中掏出了那枚錦盒。
這錦盒是木制的,上面浮雕着一些福字祥雲的圖案,約莫有裴翊的巴掌那麽大。
在她掌中自然是大不少的,且居然沒有上鎖,只是有個活扣扣在了一起。
沈若宓打開它,裏面疊放着一些信紙,她打開其中一張看。
“具狀人草民杜某,系本州泥瓦匠人,某蒙官差征召,參與黃河大堤修繕之役,原冀堤壩堅固,護佑鄉鄰安瀾。然監工林同知,身負河工重責,卻罔顧民生安危,私懷貪墨之心,肆意克扣工料、偷工減料……”
沈若宓吃了一驚,再打開其餘的信紙,發現這裏面還有一張鑄造黃河大堤的圖紙,裏面詳細寫了建造黃河大堤時使用工料重量和實際尺寸大小。
沈若宓仔細一看,這石料中果然是摻了不少碎石,本該用的青條石的含量居然只有一半不到,土料中的糯米水直接用普通的米湯做替代,這樣一來土壤的粘性極差,且填充內部的草料和木料嚴重不足,這又導致堤壩內部脆弱。
至于堤壩的尺寸更不必提,堤身、護坡、固堤樁等的尺寸大小都減少了原本應用尺寸的一半到三分之一不等。
在淄川段建造這麽一個浩大的工程,最終也大概只花了十萬兩紋銀,克扣下來的錢全都進了這些貪官的腰包。
這位姓杜的工匠看來詳知其中內情,這才寫了這麽一封檢舉信給裴翊。
沈若宓把這些信和圖紙都恢複原狀收了起來,扣上錦盒。
不知道為什麽,裴翊會将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她保管,還不上鎖。
他不會真以為自己不敢交給林太太?
沈若宓攥緊了錦盒。
……
裴翊傍晚方回。
他剛一進門,一愣。
沈若宓正坐在貴妃榻上看看環兒給她買的話本子,一面吃茶一面看着,好不悠閑。
她身上穿着一件蝶戲水仙團花的薄衫,裏面胭脂色的抹胸緊緊地束着胸口,勒得兩抹飽滿圓潤若隐若現。
頭上插着銜珠金鳳簪、金累絲紅寶石步瑤和許多蝶形花珠,簪着一朵紅色芍藥花,脖子上戴着一條細細的赤金重瓣并蒂牡丹盤螭項圈。
至于臉上的妝容——
描得粗而長眉,雪白的臉、豔紅的唇,每一處都與她平日裏慣用的妝容打扮極其違和。
看着裴翊臉上詭異的神情,沈若宓狐疑地放下書,拿起一旁的小靶鏡對鏡子照。
環兒說她的五官明豔大氣,适合豔麗的妝容,便給她打扮了一下午,怎麽他臉上這個表情,像見鬼了似的?
裴翊擺了擺手,示意環兒下去。
環兒瞥了沈若宓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了。
沈若宓下了貴妃塌,走到裴翊身邊,仰臉望着他,柔聲說:“大人,奴伺候你更衣吧。”
她纖細的腰肢一擺,伴随着一股醉人的幽香,緩步走到了他的身後去。
裴翊:“好。”
他在衣槅前張開雙手。
過了片刻,他雙臂立得僵硬,身後卻無絲毫動靜。
裴翊轉過頭去,原來沈若宓已經坐在了床上,眼神裏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好像在說:“你還真想指使我給你脫衣服?做夢吧!”
裴翊有些好笑她這種極沒有攻擊性的“報複”,自己脫了衣服。
剛換好衣服,那廂蔡媽媽就過來請裴翊移步林府用晚膳,裴翊以疲累為由婉拒了,二人在房中簡單用完x了膳。
天色已是不早,院外掌了燈,梳洗完後,沈若宓從淨房中擦着頭發出來,看着裴翊坐在鏡子前,面前一個敞開的木盒,裏面不少瓶瓶罐罐。
他嘴邊的胡子已經摘下,下巴上一層青色的胡茬,接着他在一塊黑色的布巾不知倒了什麽藥膏,在下巴上一抹,兩側顯得過分硬朗的肌肉和骨骼便被順勢抹下。
他又重複在兩顴和鼻梁上抹過,那張臉顴骨變低,鼻梁與下巴則重新變得硬朗挺拔。
沈若宓看直了眼,她竟不知眼前這男人還是個易容高手,短短一盞茶的工夫他便毫無痕跡地模樣大變!
裴翊收拾好東西,收回袖中,說:“明日我找機會送你離開,回京都城。”
“你若把我這麽送走了,他們定會懷疑你。”
“這不用你管,我自會處理。”
沈若宓一梗,想了想,只好說:“好。”
飯後二人梳洗上床,裴翊在黃河大堤奔波了一整天,的确有些累了,他躺在床上閉着眼道:“你自己叫兩聲吧。”
沈若宓:“……”
過了片刻,他猛地握住沈若宓的手,壓低聲音氣急敗壞地道:“你做什麽?”
沈若宓從他肩窩裏擡起頭,瞪大一雙無辜的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