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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正文完結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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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78章正文完結.上

裴子衡又遞給裴翊一封信。

“皇後娘娘讓帶給你的信,看過你就明白了。”

裴翊先把妻子送上船,再接過來裴子衡懷中的女兒,最後,他也跳上了船。

隔着一葦江水,裴翊叉手道:“子衡,多謝,也許會連累……”

他的神色鄭重,裴子衡卻擺手一笑。

“大哥,你我兄弟之間,何必如此客氣?”

當初兄弟二人為了沈若宓險些反目成仇,但今時今日,此時此夜,裴子衡早已放下了。

當年他悅慕沈若宓,除了嫉妒大哥裴翊,其實更多則是在沈若宓身上看到了自己生母的影子。

那個嫁入裴家之後一無所依,最終郁郁而終的可憐女子。

如今既然裴翊肯對沈若宓好,他的那些執念也該塵歸塵、土歸土,煙消雲散了。

裴子衡背過身潇灑地擺擺手,上馬走了。

……

翌日清晨,沈若宓捂着後腦勺清醒過來,竟摸到一塊膏藥。

女兒就躺在她的身邊呼呼大睡,後頸此刻還在隐隐作痛。

醒後她先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腹,微微凸起,還好,孩子還在。

她徹底松了一口氣,坐起身來。

這空間狹小逼仄,紅木床紅木椅,床下燒着兩個炭火盆,窗封着,打量周圍的器物和裝飾,沈若宓依舊摸不着頭腦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聽到耳旁似有水聲傳來,她赤足下床,打開窗立時一股寒風嗖嗖朝着屋內吹進來,眼下竟是一片一望無際、碧波浩淼的江水!

沈若宓愣住了,怕凍着菱姐兒,她急忙又關上門,走到門口剛要打開門,門已從外被人推開。

一個身着黑衣黑靴,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現在她的面前。

沈若宓渾身僵住,擡起頭。

是她的丈夫。他那張英俊的面龐上幽黑的鳳眸正定定地看着她,微微閃動,皮膚的紋路在陽光下清晰可見,下巴上一小片淡青色的胡茬,為他添了幾許滄桑,卻并不顯老,反而與這滿身的黑色襯得他愈發成熟英武。

沈若宓睜圓了雙眼,唇瓣顫抖着。

她想說什麽,喉嚨卻仿佛被堵住一般,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落。

“對不起,對不起年年……”

接着,她便被她的丈夫雙臂迅速擁住,避開她的腹部緊緊地抱在了懷中。

他的臂膀很是寬闊,又是那樣的用力,仿佛要将她整個人都摁在自己的胸口上,摁進她的身體裏,兩個人一生一世不再分離。

他将他的臉貼着她細膩微涼的臉蛋上,輕輕蹭着,貪餍地吸聞着她發頸間那股薔薇幽香。

這樣熟悉的氣息令他瞬間感覺到安穩、寧靜與歡喜。

不知抱了多久,身後的小床上菱姐兒凍得半夢半醒,呢喃地叫了聲:“好冷……”翻了個身。

這一聲猶如個炸雷般,沈若宓急忙紅着臉推開裴翊。

等裴翊關上門,夫妻二人面面相觑,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沈若宓“噓”了一聲,牽着裴翊的手來到床邊看菱姐兒。

“看你女兒心大的,都流口水了,在坤寧宮這幾日,她除了剛開始幾天不開心,每天睡得都跟小豬一樣。”

裴翊卻憐惜地看着她,“你受苦了。”

這代表沈若宓這段日子都沒有休息好,她還是個身懷有孕的孕婦。

是啊,每天都在提心吊膽,不是擔心沈皇後便是裴翊,她怎麽能休息得好呢?

沈若宓說:“是你受苦了,在牢中他們可以欺負你?”

“沒有,那些都過去了。”

裴翊将她擁入懷中,撫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腹。

“它有沒有欺負你?”

“它可乖了,每天只是有些困,可能知道爹娘都不容易,所以乖乖的。”

裴翊低聲嘆道:“年年,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沈若宓笑了,“孝均,你不必謝我,這些都是你教會我的,是你願意先信我,我才相信你,從前的事情我們都不再提了好不好?”

“好,都聽你的。”

“郭氏有篡位之心,我們走了,姑姑姑父和晉延怎麽辦?”

“你放心,你姑姑與陛下有應對之策,她要我将你帶走便是擔心我們在她會束手束腳。”

“可姑姑如今正病重着……”

“你以為她真病重了?”裴翊笑了起來,“放心吧,示敵以弱,釜底抽薪,她不會輸的。”

……

船在京杭大運河上行了七天七夜夜,第八日到達山東德州,而後在德州轉陸路前往青州。

小丫頭許久不見裴翊,又沒坐過船,一時新鮮,每天都要貼在爹爹懷裏叫爹爹抱着她出去看水。

也虧得裴翊身上有的是力氣,提溜着小丫頭就跟提溜着只小雞似的。沈若宓現在抱菱姐兒已覺吃力,最多一盞茶的功夫便要臂麻腕酸。

頭兩天裴翊提前準備好的母女二人愛吃的糕點果脯漸漸吃完,沒過多久菱姐兒便對期待的“水上生活”失去了興趣,在船上每天吃的都是乾巴巴的饅頭和肉乾,很快她便懷念起了在家中錦衣玉食的生活。

如今局勢動蕩不穩,夫妻二人也不願意過于招搖惹來禍端,到達德州之後裴翊換了一輛馬車,一家三口喬裝改扮,去酒樓包了幾個不易壞的飯菜在馬車上吃。

這般馬不停蹄地趕着,終于在第十二日的時候到了沈若宓的老家。

臨安縣,沈家老宅。

說是沈家老宅,實際是一片已經荒蕪的鄉下莊子。

村裏只有一些還在種地的老人,自從沈老太爺去世,沈家搬到縣裏之後,沈家兄弟嫌貧愛富,不願跟老家的親戚打交道,便極少回鄉下了,家中凡有紅白喜事一應都在縣上的宅子裏。

這是座兩進的宅子,看着不小,但絕大部分房屋已經塌陷荒廢。面北朝南最裏頭的那座是沈若宓的閨房,窗外是天井和菜圃,栽種着瓊樹,對面是褚氏的正房。

房內的陳設沒有變,甚至外間裝豆子用來做豆腐的盆碗也都在。

沈若宓看着這些鍋碗瓢盆,心裏有些感慨。

當年住在這裏的時候她還是個沒出嫁不懂事的小丫頭,轉眼過去多年,再回家的時候物是人非,她已為人婦、人母,家裏除了荒蕪居然一點改變都沒有。

夫妻二人把這間房簡單收拾打掃乾淨,沿路過來的時候裴翊買了一些米面肉糧油,晚上裴翊生火,沈若宓親自下廚。

沒有什麽大魚大肉,也不過是幾道蝦皮蘿蔔湯、小蔥炒雞蛋和白菜炖肉丸的家常小菜。

竈臺燒得旺旺的,屋裏也不冷,很暖和,炕頭被燒得的熱熱的。

沈若宓和裴翊摟着女兒在炕頭睡了個長長的午覺。

睡醒的時候一抹枕邊沒了男人,她心慌得不行,趿拉着鞋從窗外望去,看見男人蹲在地上用刀削着木頭,旁邊一個x秋千架已經初具雛形。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長衫,正低頭專注地削木搭建秋千,他把多餘礙事的衣角掖進褲腰裏,深色的衣服襯得他側臉的輪廓棱角分明,長發随意绾在頭頂,幾縷碎發掉下來,與他平日裏一絲不茍的模樣大相徑庭,顯得有幾分落拓不羁的意味。

沈若宓不知道看了多久,心裏好似滿滿漲漲地幸福和滿足,她沒有出去打擾丈夫,而是偶爾朝着窗外看一眼他,一面繼續收拾屋子。

她的鏡臺旁放着一個黃楊木的大衣櫃,衣櫃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放的是衣服,另一部分放的則是一些雜物。

來的時候沒有帶太多換洗的衣物,沈若宓便把衣櫥裏幾件舊衣服找出來,先換上其中一間稍微乾淨的,其它的找出來用老舊的鐵熨鬥熨了熨撐在竈臺上烘乾。

換衣服時從袖中胸口掉下一條帕子。

沈若宓撿起這條帕子,這帕子摸起來倒是比一般帕子厚實許多,帕子上繡着梅花,應該是姑姑的私物。

趙元清與沈皇後的私情,她比誰都清楚。

但當日她夤夜去見興啓帝,卻是求興啓帝徹查姑姑與趙元清一案。

因為她總覺得整件事情之中透着股她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與蹊跷,按照興啓帝的性子,這幾年他幾乎把自己的一切能給的權利與寵愛都給了沈皇後,就算是沈皇後與趙元清确有私情,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斃,連見一面沈皇後問清事實都不肯。

何況在她看來,興啓帝是一個性情內斂的帝王,在絕大部分的情況都能夠保持自己的威嚴與理智,怎麽能如此輕易地就在沒有弄清楚事實的情況下聽信了那些傳聞與讒言,而後一病不起?

其中必定有隐情。

果然,她見到興啓帝之時,興啓帝意識清明無絲毫的昏聩之态。

她松了口氣,但不知為何興啓帝聽了她的話卻依舊是沉默片刻。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把這條絲帕交給了她,只讓她對沈皇後傳達兩字:保重。

這條絲帕沈若宓也給裴翊看過,裴翊看了片刻,只淡淡說是她姑姑的私物沒有什麽蹊跷,讓她收好就行。

沈若宓想不明白興啓帝的意思,但她還未來得及将這帕子交給沈皇後,沈皇後卻要裴翊将她連夜送走,莫非是想到了什麽應對之策?

裴翊在船上時告訴沈若宓,是沈皇後以曹進和裴子衡為中間人傳遞消息,要裴翊在午夜三更時來接走沈若宓和菱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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