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錦簇 溫宜已經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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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政司右參議袁家同溫家交好,溫宜與袁二小姐是熟識,袁家在城外有一座帶溫泉的別院,那裏的池塘河裏通的都是溫水,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荷花。從前袁二小姐還請她去看過,想來借些荷花對她來說應當不是難事。
溫宜有了主意,報了大夫人,叫明秋準備馬車,便往袁家去了。
袁明儀收了帖子,到府門前等她,看到溫宜下來,挽着她的手進了府裏:“也是許久沒見你了。”
“上一次見面還是你生辰,說起來已經是去歲的事了。”
袁明儀比她小上兩歲,正是議親的年紀,聽到她這麽說,便道:“是啊,時間過得可真快,一轉眼你都成親了,還成了侯府的小夫人。”
“袁夫人可是在給你相看人家?”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袁明儀便有牢騷要發:“選了幾個,但我讓小棠偷偷去看過後,都說長得不夠英俊。”小棠是袁明儀的侍女,“不過不夠英俊的,我統統不要。”
溫宜便笑了,到底是上頭有兩位哥哥和一位長姐,還是個孩子。
袁明儀想到什麽,忽然暗戳戳地問:“侯府的新少爺如何?京中都傳他長得吓人。”其實她還想說韓旭的出身不好,但那是溫宜的夫君,當着她的面貶損她夫君不好。
“……倒也不算吓人。”這些話不說袁明儀,溫宜自己也聽過,成親前也為此擔心。
剛瞧見韓旭那會兒,溫宜覺得他長得有些硬,不好相與,傳聞到底不會空xue來風,所以那時她都不怎麽敢看韓旭,但看得多了便覺得也沒有那麽硬,冷還是冷的,但只是臉冷罷了。
溫宜想了一下,說,“就是看着兇,個子高了些,其實脾氣還成。”
她很少會有覺得韓旭吓人的時候,只有幾次他整個人壓過來時,讓溫宜覺得有一些壓迫感和緊張,但他也不是常壓着她。
袁明儀幽幽地說:“看來我大哥是沒機會了。”
這話溫宜便不接了,袁家大郎從前屬意她,只是她早已經同韓識嘉定親了。
院子裏設了小宴,下人引她們入席,也是這時袁明儀才問溫宜登門拜訪所為何事。
溫宜便把荷花的事說了。
袁明儀答應得很是爽快,只是說有一樣事想請她幫忙,說完,她便欠身離了席。
四下無人,溫宜聞到席面上有酒,給自己倒了一小杯,又趁明儀沒回來,把那一小口喝掉。
“這是我大哥送給我的生辰禮,被我一次不小心摔碎了,不知道你有沒有辦法補救。”袁明儀抱着個大盒子進來了,打開一看,裏頭是個花瓶,只是碎了一個邊。溫宜看了一下,壞得不算嚴重,尚且能夠修複。
袁明儀松了一口,然後笑了起來:“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溫宜對修補瓷器還算有一些門道:“其實你也可以送到鋪子裏,那裏的師傅也能幫你看。”溫宜從小便有兩間陪嫁鋪子,其中一家是做書畫生意的,裏頭有個專門幫人修瓷器的老師傅。
“我只信的過你。”袁明儀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只要你說能修,明日我便派人将荷花送到府上。”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溫宜順便将春日宴的帖子下給她,然後才離開。
只快要走的時候,溫宜想到方才宴席上喝到的青梅釀很是不錯,便側頭同明秋說想帶些回去。明秋會了意,回頭尋了袁二姑娘的侍女,問人家要了些酒。
這一來一回沒費什麽功夫卻解決了春日宴的大事,溫宜回來後覺得天色尚早,便讓人把府裏的廚娘都請來了。
這便是要定菜譜了,溫宜一下午都坐在屋裏畫圖。
韓旭回來的時候看到一屋子的花,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這是做什麽?”
溫宜在百花叢中回頭,明明只穿着一身淺色裙衫,卻絲毫不輸這滿園春色,她喚了人,才說:“在準備食譜,大夫人将春日宴的席面交給我準備。”
韓旭看她在紙上畫了很多荷花:“你是要用荷花做菜?”
不全是,溫宜從荷花宴中得到啓發,今年府中有三處地方設宴,每一處的景致都不同,若是都用荷花,倒顯突兀,所以每一處都是不同的主題,只是其他兩處的花都是現成的,這處卻要人造罷了。
韓旭今日打了一天的鐵,出了一身臭汗,瞧見溫宜坐在花花綠綠裏頭,沒湊上去熏人,同溫宜說了兩句話後,便先去淨室洗澡了。
等他洗完出來,溫宜已經在試菜了,大圓盤的白色碟子,上頭是擺盤像花一樣的菜,還粉乎乎的,他看了一眼,問她這是什麽東西。
溫宜說是藕丁。
韓旭皺着眉嘗了,溫宜就坐在旁邊等建議,韓旭說不出來,嘗了好幾道,只覺得不夠吃。
兩人就這麽吃了一晚上好看但是奇怪的菜,吃完後感覺眼前都是粉色。
夜裏睡覺的時候,韓旭感覺溫宜離他遠遠的,明明很晚了卻不睡覺,然後動不動發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在溫宜再一次發出聲音時,韓旭忽然開口:“不舒服?”
溫宜像是沒想到韓旭沒睡着,動作一下子僵硬起來,整個人縮了起來,然後小着聲說:“……沒有。”
“那你乾嘛?”
夜裏安安靜靜的,連蟲子都睡了,四下無聲。就在這時,溫宜的肚子叫了一聲。
“……”沒等韓旭開口,溫宜已經伸過手來捂住了他的耳朵,“你什麽都沒聽到。”
韓旭笑了一聲,伸手虛接住人,然後說:“我什麽都沒聽到。”
溫宜不好意思了。
就這麽過了一會兒,韓旭才開口:“餓了怎麽不說?”
“……哪有人在這時候還吃東西的。”傍晚嘗的菜品多,但吃的并不多,很多菜廚房都是第一次做,有些奇怪,韓旭也不想讓她多吃。
“人餓了自然是要吃東西的,餓了還分什麽時候。”韓旭想着傍晚吃的那些,“你當你是天仙嗎?喝風飲露就能飽。”
“……”
韓旭已經起來了,溫宜問他做什麽。
“給你弄點吃的。”
“還是算了。”現在已經很晚了。
韓旭卻說:“難得你有想吃東西的時候。”
沒有驚擾已經睡下侍從,韓旭提着油燈去小廚房給溫宜做了一小碗面。溫宜不好意思自己一個人吃東西,還折騰人,就撥了一半給他。
面很簡單,但味道卻很好,溫宜看韓旭把雞蛋讓給她吃,也是沒想到韓旭一個大男人還會做飯,然後便想到他前幾日還給她烤了山雞。
溫宜吃得安安靜靜的,後來韓旭又弄了點糖水,她喝了一小口,才發現是槐花蜜,然後又嘗了一口。
然後就聽韓旭輕笑了一聲轉開頭。
“……你笑什麽。”
韓旭想着傍晚她給菜品起的那些詩情畫意的名字:“還說不是喝風飲露。”
溫宜不要理他,偏開頭,槐花蜜也不喝了。
韓旭站在她左側,捏着碗,在她眼前晃晃,“沒說你不是。”
溫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稍微側了右臉,仰頭:“不是什麽?”
“天仙。”
明明是他再說,可說完不好意思看的也是他。
未覺池塘草木深,階前樹色碧深深。
人一忙起來,時間便不知不覺快了起來,布置宴席、準備菜肴,似乎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春日宴便要到了。
宴席前日,溫宜親自到廚房檢查了食材,一一确定沒有問題才回去歇息。不想翌日清早,廚房匆匆來報,說是千辛萬苦準備的荷花一夜之間全枯了。
溫宜用着早膳,聽到這話後,吹了吹蛋羹。
作者有話說:
①:《帝京篇》唐·駱賓王
②:《菩薩蠻·人人盡說江南好》唐·韋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