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火耗 韓旭昨夜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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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碗人的聲音裏帶着幾分引誘的玄虛與漫不經心嘲笑的竊喜,叫人聽了格外舉棋不定。
錦衣男子被他弄得一會兒心癢難耐,一會兒焦躁不安,幾次之後,不耐煩地揮開搭在他肩膀上看熱鬧的人,終于破罐子破摔:“不改了,開!”
執碗人看他都急了,還偏要再問一句:“開了?”
“你他娘快開——”
“開!”
嘩然一聲,緊接着就是一陣起哄,裏頭盡是嘲笑:“沒中——”
韓旭坐在邊上吃酒,聽到這聲也跟着笑了一聲,不過沒太同他們鬧,因為他看到執碗那人把碗底下的彈丸換地方了。
“決計是你在耍詐。”
“那你管了,沒猜中那便吃酒,吃酒!”
這人是戶部主事鄧大人的獨孫鄧昌明,是個玩射覆的好手,也是這群人裏玩得最開的。
猜輸的人是大理寺正王大人的嫡子王文玉,他見鄧昌明太得意,還要理論,可周遭圍着他們看熱鬧的人已經把酒端來了,是見他一張口,便把酒杯怼到了他嘴邊,逼着他喝了下去。
猜輸只罰一杯,這一鬧,卻是三杯下肚了。酒水濕了衣襟,王文玉喝完有些氣,耿耿于懷着:“你耍詐,你等我叫韓兄來,韓兄玩這游戲最厲害。”
說完便來拉韓旭。
起初韓旭還不懂這名字是在叫他,後來聽多了才知道的,他想這個稱呼,大抵就是姓韓的兄弟的意思。
鄧昌明嘲他:“搬救兵算怎麽回事?”
王文玉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韓兄你來玩,輸了算我的,我決計要贏他一次。”
韓旭就坐過去了。
他要猜,鄧昌明不算高興,瞥了瞥嘴卻也不好說什麽,按着碗移來換去,他手長,晃起來确實叫人有幾分恍惚。終于換好的時候,他俯下身來,盯着韓旭,對着王文玉那套也用在他身上。
韓旭擡眸,對上了鄧昌明故作神秘的眼神,臉上沒什麽神色,沒等他多說什麽,便指了一個。
鄧昌明揚眉:“不改了?”
“嗯。”
“确定?”鄧昌明聲音揚了幾分。
韓旭說“嗯”。
“……”
有點冷場,鄧昌明突然覺得沒勁,掀了蓋子,裏頭便是那彈丸了。
扳回一局,王文玉頓時大聲起哄,叫鄧昌明吃酒。
後來不知是鄧昌明故意放水,還是韓旭真的眼力獨到,幾次都猜得很準,那杯盞下頭的彈丸是琉璃做的,輕易就給了王文玉。王文玉就是要贏鄧昌明,無所謂贏什麽,兩顆琉璃珠子還分了一顆給韓旭。
一群人從射覆玩到鬥蛐蛐,從太陽落山喝到了星挂天鬥。
終于散席,韓旭在上頭收拾殘局,貴喜便在門口送諸位公子上馬車,替人挽簾時,殷勤地笑着:“公子今日玩得可還盡興?”
鄧昌明早醉了,這會兒聽見貴喜說話,眯起了眼睛。
他跟貴喜算是老熟人了,這人從前是伺候韓識烨的,他握着扇子敲在貴喜的頭上,哼了一聲——他們耍這種把戲的,玩的都是心理博弈,但是韓旭根本不吃這套,到底是鄉下來的,沒意思:“盡興,但也不夠盡興。”
要不是看在韓璋的面子上,他才懶得和韓旭這種鄉巴佬打交道。
貴喜便從胸口摸了塊牌子遞出去:“我家大少爺在含香閣給公子定了房間,公子若是還沒玩夠……咱再下一場?報我家少爺名諱便是。”
含香閣是京城最大的青樓。
鄧昌明還沒拿到牌子就笑了:“懂事,韓大少爺闊綽。”
貴喜将人送進馬車,還不忘吩咐馬夫:“開穩些,把鄧公子伺候好咯。”
酒樓上,王文玉趴在桌子上,感覺到有人在叫他,伸出一只手指:“韓兄還是你夠義氣!”
韓旭懶得伺候醉鬼,一手給他提起來,給人丢進馬車裏。
沒想到王文玉不肯走,抱着馬車輪不松手,一直嘟嘟囔囔地說:“我不回家,我不回家。”
韓旭踢了他一腳:“那你想去哪?”
“銷金窟。”王文玉突然酒醒過來,眼底盡是明亮,“韓兄,你眼睛這麽厲害,咱們賭錢去!”
“吱呀”一聲,書房的門忽然響了,溫宜原是趴在桌上的,聽到動靜倏然擡頭,也是這時才發現天已經亮了。
桃月抱着香爐進來時準備打掃書房,也是沒想到裏頭會有人,驚訝道:“小姐怎麽睡在這裏了?”
溫宜沒答,而是問:“郎君昨夜沒回來?”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來晚了,給大家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