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姚黃 手在他的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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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目光簌簌看向掌櫃,無法,他只能帶着人到了後廚,并找來負責采買廚具的人。
負責采買的管事知道堂前出了事,還同廚具有關,整個人顫抖個不停,是真怕惹上人命官司,面對一群人戰戰兢兢地說:“掌櫃,這些廚具都是正正經經買回來的啊。”
“你從哪處買的?”
采買的管事說了個鋪子。
兩人答來問去,也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韓旭看着竈上的鍋,問:“你買這些鍋,花了多少錢?”
采買的管事肚子一抖:“……一個,一兩銀子左右。”
掌櫃不知韓旭為何會問這個:“我當時還說便宜呢,不會真是這些鍋有問題吧。”
“确實不大對勁。”韓旭單手提了下竈眼上的大鍋,還挺有幾分重量,“一般這麽大的鐵鍋,正常來說要三兩銀子。”
采買的管事臉色一白。
韓旭擡眸看了他一眼,見他這麽緊張,忽然道:“你還吃了不少回扣吧。”
那人本就心驚膽戰,這會兒被韓旭一語戳穿吃回扣的事,整個人抖得像篩子一般。掌櫃也看出他神色不一般,頓時利目瞪了回去:“到底有什麽內情,趕緊一五一十說出來,若是因此耽誤了客人的性命,就不止是退錢這麽簡單了,咱們直接公堂上見!”
話音未落,那人已經跪了下來:“掌櫃,我知錯了!”
掌櫃勃然色變,當即把他一腳踢開。
原來這批廚具用的是從前裝過染料的鐵桶熔的,所以當初在賣給泰豐樓時,才會一個大鐵鍋連料帶手藝賣半兩銀子。
那鐵匠還算有點良心,同這買辦說過這鐵的來歷和危害,但買辦為了能多貪些銀子,還是決定用這批鐵。
剛買回來那會兒,他還有些惴惴不安,仔細叮囑過後廚不要用這些廚具炒酸梅菜,後來時間一長,覺得沒出過事,便把此事給忘了個乾淨。
“一般的染料桶多是裝的藍草、茜草和皂角,這些植物染料是無害的,但裝過朱砂、赭石、鉛丹就不一樣了。”韓旭看着那位客人,“這些東西多是用來煉丹的,平時挨着高溫火熱,日積月累的,早已滲進了鐵器裏,所以即使回爐重造,也難免藏了一部分毒性。”
“那我們幾位為何無事?”
周大夫邊施針邊說:“這些老板常年在泰豐樓吃飯牙齒上雖然沒有出現‘鉛線’,但并非全無症狀,方才我詢問時,大家也說近來總覺得疲憊、乏力,有時候在泰豐樓吃完飯,口中還會有怪味之感,這些也是症狀之一。”
“只能說諸位老板症狀較輕,是因為不喜歡吃酸。”韓旭接過周大夫的話音,“因為比起其他菜式,酸味的食物更容易和鐵鍋中的鉛丹等物相滲,而這三位老板雖未像這兩位一樣暈倒,卻也出現了相似的症狀,如今能好端端站在此處,我想是因為你們今日沒有吃酸菜魚。”
今日這事一出,往後誰還敢在泰豐樓吃飯?說不定吃着吃着,哪天就吃死了!
前因後果查明,可泰豐樓中依舊鬧了起來,大家紛紛找掌櫃要說法——雖說沒有暈倒,可也是吃過這些毒鍋炒的菜,若是身體出了症狀該怎麽辦,于是紛紛嚷着要掌櫃的賠錢。
掌櫃也叫今日這事弄得焦頭爛額,他在京中做了這般久的生意,和權貴吃過酒,吃過閉門羹,被人坑過,也同人鬥過法,卻從未遇着過這種事,若是此事處理不好,往後泰豐樓在京中怕是開不下去了——京城是什麽地方,富貴迷人眼,根本不缺他一家酒樓,他要是不行,很快便會有人頂上。
于是掌櫃高舉着雙臂安撫衆人,說若是大家出了問題,泰豐樓一定會承擔責任,還說今日的花銷一概免單。
可到泰豐樓吃飯的人非富即貴,沒人是真缺這一頓飯錢的,韓旭看掌櫃急得上火,給他支了一招。
掌櫃聽完眼前一亮,立刻又高舉雙臂:“今日起,泰豐樓将請來京中醫術最高超的十位大夫到店中看診,凡是今日之前到泰豐樓吃過飯的貴賓,皆可到店看診,不管查出什麽病症,花費全由泰豐樓承擔。”
本來在他家吃飯吃出病來,他們酒樓就該負責,可掌櫃說的卻是不管查出什麽病,泰豐樓都幫治病,還要請京中最厲害的大夫,也就是說,不管是不是因為吃他家飯吃壞的,他們都包治!
這話一說,去泰豐樓的人非但沒少,反而還多了起來!
畢竟只要上門吃過飯便可以免費看診一次,沒查出病是好的,若是查出什麽還有泰豐樓買單。而且周大夫也說了,能這樣吃到中毒的人畢竟是少數,黃老板他們可是幾乎每日都吃酸菜魚才會如此的,其他人即便有症狀也只是輕症,吃兩幅藥就好了。
衆人看了診,安了心,知道泰豐樓沒事,心中的疙瘩散了,還是願意到泰豐樓吃飯。
這一出,算是有驚無險吧。
不過後續如何,韓旭沒再過問,他給掌櫃支招的目的只是為了排查到底有多少人中毒。而且泰豐樓也沒有因為吃暈兩個客人而降價。
過了幾日,韓旭又到泰豐樓定廂房,沒想到掌櫃遠遠瞧着他來,将他請到一邊說是要感謝他,還說他這幾日在泰豐樓的花銷都免了。
泰豐樓不便宜,這幾日怕是得花了快一百兩銀子。
雖然韓旭也覺得花這麽多銀子在這裏請一群纨绔子弟吃飯肉疼,但人家畢竟明碼标價,又不是诓騙他來的,他自覺自己那幾句話不值一百兩銀子,也不想做占別人便宜的事,便同掌櫃的商量:“如今你們那些廚具怕是不能用了,我昨日看了一下,光是炒菜爐便有十五個竈眼,再加上別的雜七雜八,少說也有上百種廚具,你要是看得上,我給你們換吧。”
他這麽說,掌櫃哪有不同意的,畢竟他們如今給人看診也是一大筆開銷,能省則省,另一方面又對韓旭前幾日的指點頗為感激,先前聽來的那些有關他身世的傳言忽然也變得沒什麽意思:“廚具什麽的往後再說,今日這頓飯,務必我請,還請韓少爺給個機會,交個朋友。”
韓旭同意了。
“這就是你說的平賬的方法?”溫宜都不知道竟還出過這樣一件事。
“也算是歪打正着吧。”畢竟只要不花溫宜的嫁妝,韓旭怎麽都可以。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什麽鉛丹中毒,什麽鐵鍋的。
韓旭頓了下,說:“之前遇到過。”
溫宜愣了一下:“那人沒事吧?”
“……都不在了。”
一個都字,便能聽出不止一個。
韓旭見溫宜不說話,以為自己把她吓着了,于是說了句:“沒事,我跟他們不熟。”不熟就不會難過。
可不難過,又怎麽會記這麽久呢?
溫宜站在他身側,看他彎着腰乾活,忽然伸手在他的後背上劃了幾下,韓旭感覺到了,伸過來捏住她的手,也在自己的背上拍了拍。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