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相遇 “下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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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相遇“下流。”
杏榜一出,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韓識嘉榜上無名的事迅速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因為在此之前,衆人都在猜他到底會排名第幾,卻從未有人想過他會榜上無名。
禮部門前的告示一下子成了景點,便是家中無人科考的都去看了好幾回,可瞧來瞧去,就是不見韓識嘉的名字。
往時杏榜門前最熱鬧的便是榜下捉婿,可如今京中熱議的都是韓識嘉的這個名。
會館茶肆,衆人圍坐一團,卻始終百思不得其解,一個說:“怎麽會沒有韓識嘉的名字?”
另一人也附和:“是啊,怎麽會沒有韓識嘉的名字呢?”
“你們确定他去考了?”
“當然!那日我就在考試院前賣茶葉蛋,眼睜睜看着韓識嘉進去的。”
“難道是他真的沒答好?”
“不能,這人從童試開始就是案首,鄉試又中了解元,就沒有答不好的時候。”
衆人抓耳撓腮着,根本想不到韓識嘉考不中的理由。
“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身世的緣故……臨近春闱出了這麽大的事,換做是誰,只怕都會心生波瀾,據說他不是連親事都換了?”
這話一出,衆人對着他嗤之以鼻:“堂堂七尺男兒,仕途前程遠大,怎會拘泥于這種兒女私情。”
都說兒女情長,英雄氣短,韓識嘉雖是文人,但他的詞文犀利,一針見血,鋒芒畢露,可以說是筆墨戰場上的俠士,大家都不願相信韓識嘉會為了這種事而耽誤前程,若當真如此,他也對不起這麽多人的相信。
大家衆說紛纭,不管說出什麽理由卻始終得不到意見統一,于是對着此事的議論方向漸漸變成了:“聽說此次春闱是大皇子主持。”
“往年春闱都由禮部主持,承恩侯高居禮部尚書,主持科考數十年,常年在承恩侯府教書、出身翰林的一齋先生就是房官之一。”
“那怎麽好端端的,突然換成大皇子了?”
“你傻呀,韓識嘉要參加科舉,承恩侯是他爹,當然要回避,春闱事宜尚未定下之前,承恩侯便早早自請不擔任此次科舉一案的主考了。”
“我還聽說,聖上近來身子欠安,此次讓大皇子負責科舉一事,其實就是有意扶持大皇子做太子……”
“大皇子的生母是端妃娘娘,後宮無皇後,端妃執掌鳳印,那是蕭家的人……蕭家這些年同韓家不對付,你們說……”
“這種話你也敢說,不要命了。”
“……我就是猜嘛,就猜。”
“那你說韓識嘉為什麽會考不上?”
“這我怎麽知道,韓家怎麽說?”
“是啊,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瞎操什麽心,承恩侯位高權重,韓識嘉考不上,承恩侯這個做老子的還能無動于衷?與其在這東想西想,倒不如去韓家門前打探消息。”
溫宜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一愣:“确定看仔細了?”
“京城都傳遍了,禮部門前那張杏榜都快叫人看漏了,就是沒有識嘉公子的名字。”桃月也覺得意外至極,就算她不讀書,也知道識嘉公子的學問是很好的,連小姐都讀過他的文章。
溫宜确實沒少讀韓識嘉的文章,也知道此人才學非常,可怎麽會榜上無名——溫家畢竟是狀元門第,能叫溫家都說好的人,學問決計不俗:“難道今年參加春闱的,都這麽厲害不成?”
可她說完,又覺得不會,若是真厲害,鄉試時韓識嘉就不會是解元,而韓識嘉再怎麽發揮失常,不列鼎甲,也該榜上有名才是。
“京中可有什麽風聲?”連溫宜都覺得驚奇的事,京中定然是已經引起軒然大波了。
“說什麽的都有。”桃月想到什麽,四處看了下,見姑爺不在,才輕聲說,“小姐,您說會不會是因為身世的緣故……”
是啊,春闱這幾日,正是韓識嘉的身世鬧得沸沸揚揚之時,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若是失心,答不好也正常。
可溫宜又下意識覺得他不像心思不定之人:“韓老夫人和侯爺那邊怎麽說?”
“韓老夫人知道後也吓了一跳,早早尋了侯爺去問,話還沒說兩句,侯爺匆匆走了,說是去了內閣大堂。”
內閣大堂偏殿。
大皇子、內閣大學士兼翰林院掌院學士、禮部儀制清吏司郎中以及京中各衙門抽調為此次春闱的房官的官員都在,坐得滿滿當當。
大皇子雖是此次科舉的主考,但他主要負責考場事務,真正批卷的是他費盡千辛萬苦才請來的已經致仕的前內閣大學士段老先生——段老是如今內閣大學士兼翰林院掌院學士秦老的老師,如今早已年過古稀,為了請他出山,大皇子可以說是三顧茅廬、禮賢下士,可見他為此次科舉用盡了心思。
段老看着站在一旁的承恩侯:“識嘉的事,我也聽說了。”
他們也是放榜前的幾個時辰,填正榜時才知道韓識嘉居然沒有名次。
段老請了承恩侯坐,但韓益沒有坐,他站在一旁,叫人看不出神色:“本侯自知道識嘉準備參加此次春闱以來,便對春闱一事概不過問,便是大皇子親自登門請教,本侯也未多說過半字。在座諸位皆是識嘉的前輩,識嘉才學如何,我不多贅述,大家自有衡量,之所以‘袖手旁觀’,是想向世人證明識嘉的功名來路清白,可今日這杏榜,本侯卻看不懂了。”
在承恩侯來之前,他們也已經将此事細細論過了一遍——此次春闱,題答得甚優者不在少數,便是這前三甲他們也是議論了許久才艱難定下,只他們從未想過在這場艱難中,竟沒有韓識嘉的考卷。
方才他們在議的就是除了這三甲,難道遺漏了什麽答得特別的考卷?但答案無一例外。沒有。大皇子負責考務,說是考場之上也看到韓識嘉在答題,期間并沒有不妥之處,後來這人也交卷了……
如此,便是韓識嘉自己真的沒有考上。
段老作為主考官,首當其沖:“科考之後,尚有磨勘,侯爺若是覺得……”
韓益擡手打斷了他的話:“本侯也不是說他韓識嘉非要中榜登科不可,今日來,就是想跟諸位要個原因,識嘉到底答得如何。家中母親年邁,識嘉雖不是我親子,卻也是我看着長大的,我既做人子也為人父,總要對家裏有個交代。”
在座皆知承恩侯孝順非常,當初老侯爺病重,承恩侯不眠不休侍奉床前,整個人消瘦了數十斤,後來老侯爺過世,侯爺在老侯爺墓前結廬三年,也是在那之後,侯爺便染上了風濕的毛病,膝蓋在雨天冬日便會發作,連下禦路,都需得人攙扶才能走穩。
韓識嘉什麽才學,他們都是知道的,無論如何都該榜上有名才是,可他偏偏真的沒考上。
段老言盡于此,若是旁人,可能早就自覺丢臉,不多再問,偏偏此人是承恩侯,偏偏那人是韓識嘉,承恩侯如今話裏話外說得客氣,但衆人都明白這人是來給韓識嘉争名次來的……段老擦着額上的汗,回頭看向大皇子。
段老一把年紀,好不容易出山,卻遇上這種事情。他心裏有些別的,可有心卻不敢多說幾句。
大皇子也無意讓段老背鍋,只是陡然出了這樣的事,他對上承恩侯自然也是緊張的,這畢竟是他第一次負責科考,若是做得不好,既失了天下文人學子的心,也辜負了父皇的信任。
可他到底是皇子,不會在一個臣子面前失了體面,何況這人還是韓益:“放榜十日之內,落榜考生可以到貢院領回落卷,期間禮部也會組織磨勘官進行複核,侯爺不必着急,韓公子才名在外,我等自然也不願錯過這樣的社稷之才,若是真的滄海遺珠,本宮親自給韓公子登門道歉。”
承恩侯看了他一眼,淡聲道:“那就多謝大殿下了。”
大皇子看着他拂袖而去,他寬着段老的心,自己手裏卻早已經被汗濡濕了一片。
晚膳之前,溫宜才聽說承恩侯回來的消息。
桃月悄悄告訴她:“侯爺看着臉色不大好,回來連晚膳都沒用,就把識嘉公子找去了。”
“韓識嘉如何?”這還是溫宜知道這事以來,第一次問起他。
“看不出來。”桃月搖頭,“今日好多人去尋識嘉公子,但他誰都沒見,然後就是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