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刀鋒 “要不要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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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宜一聲低呼,催他:“穿衣裳。”順便把她放下。
“脫都脫了,哪還能穿回去?”韓旭直接抱着人往淨室去了,“反正還是要脫的。”
溫宜掙紮道:“軟尺還沒放。”
“拿好了,待會兒再量點別的。”
夜色正濃,氤氲漸升,沒一會兒淨室裏頭就響起了一陣一陣的水聲,嘩啦落地的聲響混着人聲,叫人分不清到底是誰更破碎。
溫宜昏過去前,只記得握着她手的人一直低聲在她耳邊問着:“量清楚了嗎。”
翌日日上三竿才起的有兩個人,兩人湊在一起,一個手腕上有紅痕,一個脖頸上有痕跡,像是一個模子勒出來的。
在人醒來前,韓旭拉過她白嫩的腕子親了親,在人出門前,溫宜盯着他換了身帶領子的衣裳,才把點心匣子交到韓旭的手裏面。
那日溫宜之所以下廚,其實是為了給韓旭做芙蓉糕的。握一握鏟子什麽的,真的只是心血來潮,但不知是不是因為被韓旭取笑了,又過兩日溫宜才把芙蓉糕給韓旭,讓他帶去鋪子裏吃。
韓旭想着這事,眉眼都是彎的,像是沒想到拎出去往哪放都是端莊文秀的大小姐,私底下竟有這麽多小心思。
他将芙蓉糕存在外頭的櫃子上,走到裏間的時候,上衣已經脫光了,挂在外頭刻意打的挂鈎上,彎腰撿起靠牆的錘,叫上從陽乾活。
不出韓旭所料,沒過多久,錢老板又登門了。
來的時候韓旭正巧在打鐵,聽到聲音沒擡頭,只說了句:“等一下。”
錢老板真就等了,沒催,自己在鋪子裏頭四處看看。牆上挂着幾把菜刀、鋤頭和馬蹄鐵,他看了會兒,擡手将菜刀取下來。
剛一握上刀柄便知道這刀不俗,不比當初送他的刀差——這個發現讓錢老板的心又定了幾分,連菜刀都打得這樣好的人,做的刀又怎麽會差呢?
裏頭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停了,錢老板立刻把刀放下,往裏頭鑽,是半點不嫌棄烘爐的火熱與炭灰的嗆人:“韓大少爺這是忙完了?”
韓旭吐了口濁氣,将錘子丢在一旁,擦了把汗:“老板怎麽來了?可是我那刀又有什麽問題。”
“沒有沒有。”錢老板忙說,“那刀一點問題的都沒有,太好使了,我就沒見過那麽好使的刀,難怪侯爺舍得讓您出來開鋪子。”錢老板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韓旭無聲一笑,面上沒有半點因為這句話而驕傲自得,像是如常:“那就好。”
他繞過錢老板,将剛打好的新刀放入缸裏淬火。
也是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錢老板一時不知該怎麽開口,畢竟上次氣勢洶洶的人是他,這回求人買東西的也是他,他看着韓旭新打好的刀,試探道:“這刀,誰定的?”
“恒安镖局的趙镖頭定的,給手下人配的。”
恒安镖局可是京中為數不多的比他們還厲害的镖局,錢老板心下一動:“多少錢一把?”
“不好說。”韓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淬好的刀拿出來,可這刀明明沒有開光,卻能看出紋路細密均勻,光是這麽被韓旭握在手裏,就能看出質量上乘!
錢老板知道規矩:“我也跟您做筆生意成嗎?”
韓旭看了他一眼。
錢老板覺得有戲:“我想訂一批刀,五十把,就上次您送我那樣式的。”
韓旭已經沒再看他了:“上次那樣式的二十兩。”
錢老板心裏飛快地算了一通,一把二十,五十把就是一千兩……
韓旭像是沒看出來他的猶豫,思索着道:“而且您真想要的話,怕是要先等一個月。”
“一個月?!”錢老板驚訝道,“這也太長了吧……”
韓旭把手洗乾淨,出來外堂,在櫃子上翻出個本子,上頭都是他的生意,看完後,又說了句,這回用的是肯定的語氣:“現在定的話,先等一個月。”
意思是若是不定,怕是還有的等。
可錢老板急的就是時間,這個月,他們還有好幾趟镖要送呢,可如今镖局裏的刀都得換——上回在山谷裏遇險的事,叫镖局裏的人起了疑心,傳出些風言風語說他不顧及底下人的性命,自己用好刀,給他們用差的……做他們這行的,最忌諱的就是互相猜忌,若是真因為這點小事生了異心,如今是外頭的人捅他們一刀,等到了那時,就是自己人捅自己人了。
可一千兩不是小數目……
錢老板得罪人在先,左右為難着,錢還是比臉面重要,于是腆着臉議價:“先前那些銀子……”
韓旭停下了筆,看了看他,言簡意赅:“那四百零二兩是您自己要捐的,至于那九十八兩,我不是賣給了您五把刀。”
一把二十兩,感情那花瓶才是送的。
韓旭似是這會兒才看出他的猶猶豫豫,道:“您也是老主顧了,給您點算點折扣……九百八十兩吧。”
九十八兩和九百八十兩……
明明知道這是算出來的結果,可錢老板還是覺得此人是在拐着彎的罵他,但他一想到自己镖局那點事,咬牙道:“成交。”
明明談成了生意,可錢老板還是見天的來,不對,不是錢老板了,其實這人姓武——他像是怕韓旭故意诓他,拖他的工期,不走镖的時候就到鋪子裏來看看韓旭是不是真就那麽忙,跟監工似的。
韓旭也确實沒說謊,他手上确實還有一批生意,不過做刀的少,多是來定什麽花瓶、油燈的。武镖頭看着上火,覺得讓韓旭做這些東西真是浪費他的手藝。
他在一旁着急上火,韓旭卻沒有什麽急的,有時候被問得煩了,就說了句:“浪費手藝,也是排在您前面。”
武镖頭是真沒脾氣了。
靠着在鋪子四處閑看打發時間——比起東街上的其他鋪子,此處可以說得上簡陋。內外用一道簾子隔開,炭灰也因這道簾子沒有漫出來,以至于外堂看着明亮利落,一張木桌,幾張矮凳,上頭擺着個水紋鐵壺,杯子都倒扣着,一側的櫃子擺着些鐵花瓶、鐵燭臺、鐵香爐、另一側的牆則用來挂鐵器,處處都透着有條有理。
來得多和韓旭熟了,也覺得其實并不似外頭傳的——承恩侯開的這鋪子就是給大少爺玩的那般,這人是真的有本事。
早催晚促,第一把樣刀打出來,武镖頭愛不釋手,覺得韓旭打的就是比別人的要堅韌鋒利些,覺得他這刀是真的有點東西,他靠在裏外進出的那道門簾上:“你敢不敢說,你當初就是強買強賣。”
這是真熟了,敢這麽跟韓大少爺說話。
“你把我那九十八兩銀子捐了,知道我是練家子,回頭又送我五把刀,這是早就打上我的主意了吧。”
韓旭一聲不吭,做着自己的事。
武镖頭不死心,攀龍附鳳的事變成了生意:“我原本可是沖着和您做朋友來的。”我和你交心,你和我玩心眼,“那些銀子,我是給您的面子。”
言外之意,不是救濟窮苦百姓的。
韓旭開口道·:“我的面子值幾個錢?您這五百兩銀子花出去,如今外頭告示貼着,那就是百姓的救命恩人,這樣的豪傑,哪用您給我面子,我想同您做兄弟都來不及呢。”
武镖頭原是不忿自己被算計了,可聽到韓旭這句話卻是一怔——平日花幾千兩銀子請當官的吃酒,都不一定能見到當官的一個笑臉,如今才花了五百兩,韓家的少爺就算計他,要同他做生意,還說他是豪傑,要同他做兄弟了。
當初他找上門來,也是聽說了民間的閑話,說韓大少爺就是個草包,識文斷字不會,就是個破打鐵的,平時花幾千兩銀子都不一定能請那些世家公子吃一頓酒,但去韓大少爺那兒,幾十兩銀子就能同人說上話……
登門前,武镖頭還說一百兩銀子哪能跟侯府的少爺攀上關系,捏着鼻子抱了兩個花瓶回去,心裏不得勁極了,唯一的好處就是不讓他那對門姓彭的太得意,沒想不過幾日,出了捐款的事,又抛出去四百兩銀子。
他覺得自己被人涮了,怒上心頭來找韓旭算賬,可韓旭非但沒有仗勢欺人,還給了他幾把刀,雖然是為了同他做生意。到如今,說他們已經是兄弟了。
“您還當您自己是小人物呢?如今就是在三皇子面前,您也是個有名有姓的人物。”
這話一說,又叫武镖頭一愣——啥!怎、怎麽就和皇子攀上關系了。
韓旭睨了他一眼:“您的名字為什麽會被貼出來?還不是三皇子授意。”
武镖頭一顆心被高高地抛了起來,什麽算計的,通通都想不起來了,心裏只記得韓旭非但沒看不起他們這些乾打打殺殺營生的,還只用了九十八兩銀子把他們引薦給了皇子,這是花多少兩銀子,求爺爺告奶奶都買不來的事啊。
當時武镖頭來只同他說自己是走貨的——他們這種乾走镖生意的,最重要的便是拓人脈、找靠山,也不一定非要當官的幫他們些什麽,就是真遇到事了,有個名頭好聽好辦事罷了。
好刀在前,如今又聽了韓旭這幾句話,武镖頭心中是什麽芥蒂也沒了,心中對着韓旭只有佩服二字,不是對着他韓家少爺的身份,而是他的手藝、他的人品。
他抱了抱拳,真心實意道:“要是不嫌棄,往後我就鬥膽稱一句韓兄弟了。”
韓旭剛要應他,便是這時,身後一陣破空聲傳來,武镖頭還沒反應過來,韓旭已經從他手中拿過刀,拔刀出鞘了——
刀鋒在夜色裏劃出一抹冷冽的弧度,韓旭的刀刃迎上箭矢,從中間将箭破開了!
黑袍在暮色中翻飛,餘晖泠泠地淌着,銀箭刀光冷畫屏,不敵他眸中那一段冷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