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端午 一頂進去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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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端午一頂進去全
溫宜發現韓旭受傷的位置掉了痂,一小片粉嫩的顏色露在左手掌骨上,齊齊的一排,帶着點喜感。其實原先并沒有全掉,還有一些搖搖欲墜地挂着,只是洗手的時候,又被韓旭不上心地自己用力搓掉了。
“留疤怎麽辦。”溫宜給他擦着祛疤的膏藥,微涼的指尖在韓旭溫熱的手背上劃着圈,分明的觸感,像是漫不經心的撩撥。
韓旭半點不在意地說:“又不是姑娘家。”
應當是傍晚的時候,突然握刀使勁,把傷口震裂了,原本就是小傷,就算裂開也沒流血,不痛不癢的,要不是溫宜提起來,韓旭自己都沒發現。
“是不是打鐵的時候,太使勁了?”
韓旭打鐵的時候,右手握錘,左手拿鉗,說到使勁,其實左手都不怎麽動,但韓旭兩只手都好使,所以溫宜才問。
“算是吧。”
溫宜擡頭看了他一眼。
韓旭就挑眉看她,大有幾分“看什麽”的意思,他沒想告訴溫宜那事,怕她擔心,說完又怕自己說得太含糊讓人起疑,于是又說了句,“我都沒注意。”
“……”溫宜重新低頭,給他擦藥,半晌突然道,“其實看你一眼,才是詐你。”
韓旭不是那種猶豫含糊的人,要是真沒注意,直接就說不知道了,不會說什麽應該、算是的話,說了才叫人覺得有鬼。
韓旭空抓了抓手心,看出了她的不高興:“傍晚的時候擋了一箭。”
他風輕雲淡着,像只道是尋常。
可溫宜多聰明啊,悶悶地說:“是擋了兩箭吧。”
不然手上的傷,當時怎麽沒跟她說——溫宜想起上次問他時,韓旭便有些含糊,只當時還有呂姨娘和韓識嘉的事要忙,兩人各懷心思,所以都沒太往心裏去,怪她不夠細心。
這是真不高興了,韓旭翻過手來,捏捏她的手心,想她應該是快要到日子了,不然手怎麽這麽涼:“你不做青天可惜了。”
“正審你呢。”這不是小事,溫宜不會讓他插科打诨蒙混過去。
韓旭把她的手搓熱了:“招着呢。”然後便将兩次的事簡單說了。
三言兩語,輕易就說完了,但溫宜還是覺得心驚,若是韓旭反應慢一下,還不知會如何呢:“此人手段殘忍,應當不是大夫人和呂氏之流……”
畢竟兩人如今都還沒有必殺韓旭的理由。
韓旭看她兩道細眉都皺起來了,有點苦巴巴的:“別想了。”
怎可能不想,溫宜擔心地說:“要不先不去鋪子了?”
韓旭想着傍晚的事,覺得不至于:“最近接了武镖頭的生意,他着急得很,成日的催。”
溫宜的眉頭更緊了幾分,也不能勸韓旭去吳師傅那兒,傷及無辜就不好了。
韓旭早有應對之策:“晚點我同三叔說一聲,讓他調點人過去。”
也只能如此了。
溫宜說:“那你早點回來。”
韓旭用沒有擦藥的手揉了揉溫宜的發頂。
因為這事,這幾日溫宜都有些擔心,瞧見下人往院子裏跑,都以為是韓旭出事了,後來明秋發現了,跟底下的人說在院子裏不能跑動。
但到底是治标不治本,溫宜好擔心慣了,以至于到了日子,韓旭抱着溫宜睡覺的時候,替人捂着小腹,溫宜嫌熱,把他的手撥開了。
“怎麽了?”
溫宜悄聲在他耳邊:“沒來。”
“為什麽?”
溫宜也說不上來:“……有時候就會這樣,沒事的。”
韓旭看她對此習以為常的模樣,将人摟了過來,抱進懷裏,手在她後背上捋着,摸到蝴蝶骨的時候,覺得她瘦得厲害。
也知道是自己讓她擔心了,當初韓旭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不想跟她說太多——她本就是多思聰敏的人,審慎顧全很好,卻也容易心氣郁結,這是個金貴的病,人得一直養着,不能生氣,不能着急。
韓旭不想讓她跟着擔驚受怕,聲音有些沉:“感覺沒把你養好。”
溫宜自己喜歡多想就算了,不想韓旭也跟着上火,明明遭殃的是他,他應該已經夠煩了,沒必要再來安慰她:“……你才養了三個月。”
其實她已經比之前長了好些肉了。
“是嫌煩嗎?”畢竟如果月事不好,可能不好要孩子。
“是啊。”韓旭應道。
溫宜在他懷裏擡起頭,雖然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就聽韓旭說:“在我們村裏,只有沒本事的男人,媳婦才會瘦得皮包骨。”
“……我才沒有皮包骨。”她早時還在家的時候也沒有皮包骨,那多吓人。
韓旭知道她愛漂亮,就是故意說的,怕她今夜也睡不好覺,于是道:“是沒有,一頂進去全看見了……”
只話還沒說完,溫宜在他懷裏往上一蹿,因為靠得近,頭就撞到了他的下巴,一邊疼着腦袋,一邊擡手捂住他的嘴巴:“睡覺,困了。”
韓旭就笑了,給人腦袋一頓搓:“做的時候說的,現在說不得?”
溫宜已經閉上眼睛了。
像是怕他還要說出什麽讓她招架不住的話似的,溫宜睡得很快,韓旭盯着她看了許久,擡手摩挲着她的面頰,心裏想着很多事——
傍晚的事尚在眼前。
那時他站在裏間,微擡起頭,能看着院外蔥郁地垂在圍牆上的那棵桂樹,可除了風過時的葉片輕翻,再無旁的動靜。
來人是個高手。
韓旭将刀重新入鞘——這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先前他手擦傷那次也是一樣的情況。一道門簾之隔的裏室其實是個半露天的院子,當初這樣布置,是為了讓煙有地方走,不想卻給了旁人可趁之機——當時他還沒打刀,遇險時手裏沒有趁手的兵器,就一把錘頭。
錘頭畢竟有重量,揮起來不如刀快,韓旭是用手切的,他一掌錯着箭矢劈去,縱使再快,也是肉拳難敵飛箭,那箭擦着他的手背,“嗡”地一聲紮進了他身後的牆上。
從那時起,韓旭便起了警惕之心,只他思來想去卻想不到究竟是誰想殺他,他到京城才多久,能和誰結下這種不共戴天之仇?
難道是更早之前?
韓旭想着前塵,也想着舊事。
站在一旁的武镖頭才是傻眼——他全然沒想到韓旭的身手竟如此了得。
他也算是京中排得上名號的高手了,雖然比不上大內,但能在高手如林的京中做镖局的總镖頭,除了知人善用,最重要的就是功夫。到底做的是刀尖舔血的生意,沒有壓身的功夫,怎麽保護得了自己和家人兄弟。
可就在方才,身後有冷箭突襲,他卻沒有察覺。可能也不算沒有察覺,而是他就沒想過會在這裏遇到埋伏!也幸虧韓旭,要是再晚上一分,他們之中有一個今夜怕是走不出這鐵匠鋪。
武镖頭将地上被劈得一分為二的箭撿起來:“沒毒……真想殺你的話,應該不會只放一支。”
确實如此。
那人若是真想殺他,多放幾支不更好?連着兩回了,都是只放一支。
倒像是在試探什麽……
“你小子在外頭得罪人了吧?”武镖頭想着韓旭也是個滑頭,說不定是哪個像他一樣的倒黴蛋,又沒有他的氣度和胸懷,這才上門洩憤。
韓旭重新夾起新鐵條,放進烘爐裏,道:“應該不是。”
他能得罪誰?近來唯一算得上有過節的就是餘氏和呂氏,這兩人應當不敢殺他。
“不是你,就是你爹了。”武镖頭也就是随口說說,畢竟對于他們這種江湖人來說,尋仇滅門什麽的,太正常了,“侯爺這樹大招風的……”
“叮叮當當”的聲音微頓,韓旭垂着頭眨了下眼,又重新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