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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太陽 韓旭在她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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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動了內閣又惹禮部折騰,到頭來卻是鬧劇一場,韓識嘉是侍疾去了,韓益卻得奔波各處給人道歉,先是段老後是秦老,姿态放得很是謙卑。

可面對禮數周全的承恩侯,段老秦老又能說什麽,當初內閣大堂的汗淚消失在彈指一揮間,化作了一句:“侯爺慈父之心,我等明白。”

“都是兒孫債啊。”承恩侯搖了搖頭。

此事傳到宮裏,宣景帝良久未言。

韓識嘉如此才學卻白白斷送了前程,為的是什麽——臣子臣子,先為臣後為子,韓家如今為了皇室清名,自毀前程,他韓益不為自己兒子謀劃,反倒為着朕的兒子出謀劃策……

“唯有承恩侯,最得朕心。”

只宣景帝的這顆心還沒安定多久,宮裏又出了事——

二皇子遭人刺殺,身受重傷。

因為此事,二殿下的宮殿前聚集了許多人,連三皇子李墨也來了,各個斂聲屏氣,不敢多言,都怕惹了聖怒。

宮中守衛出現如此纰漏,禦前司首當其沖,韓璋跪在階前,将刺殺二皇子的死士壓至殿中,可惜此人已經斷氣了。

“此人的身份可查到了?”

韓璋跪在殿前,有一瞬間的語塞,後來說的是:“此人身上沒有記號,查不出身份。”

死士的身份暫且不明,但好在太醫院的醫術足夠高明,二皇子在鬼門關前撿回了一條命。

也因為二皇子遇刺的事暫無定論,朝野之中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但說的最多的便是此事是大皇子所為,畢竟春闱之事後,不管如何,大皇子辦事不力的名聲板上釘釘,他本就只有文臣支持,經此一事後,在文臣心中又不算得力,自然是心生不滿。

但衆人也只是嘴上說說,沒有證據,也不好下定論。

禦書房內,宣景帝将兩封密信擲在大皇子李泰面前:“不過是一次春闱,便叫你如此殘害手足,叫朕如何放心将皇位傳給你。”

李泰跪在地上,冷汗如雨下,根本不敢擡頭,他的目光緊緊地盯着那兩封密信,是如何也想不到父皇是怎麽發現的,他明明藏得很好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李佑就算有錯,也罪不致此。”

李泰在宣景帝這句話中深深地閉上了眼。

春闱之事定是李佑所為,承恩侯之子韓識嘉如此驚才絕豔,如果此事是真,當初承恩侯便不可能到內閣去要說法,韓識嘉若真是自己糊名,他又如何會承認?豈非白白斷送前程?

李泰在想明白此事之後,并沒有覺得豁然開朗,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恐懼——李佑當初已被禁足,說明父皇是相信此事是李佑所為的,若不是承恩侯相助,他不可能那麽快解除宮禁。

而這就是李泰最恐懼的地方——承恩侯是父皇的人,韓益之所以敢這麽做,一定是父皇授意,此事是父皇在保李佑。

李泰深深吸了一口氣:“……所以說父皇是知道的了。”

宣景帝默了片刻,看着他懷袖中的折子,知道他是有備而來:“朕知道又如何。”

這話一說,李泰便知道自己手上的關于李佑舞弊的罪證不用奉上了:“父皇口口聲聲說屬意我,可面對李佑犯下的種種過錯,卻選擇視而不見,兒臣不知道這個屬意從何而來。”他話是如此,可言辭裏卻是知道父皇為何偏愛李佑的。

李佑的生母乃是宣景帝的發妻,卻在宣景帝登基前就病逝了,當時李佑不過八歲,以至于這些年來,宣景帝時常覺得對不住李佑。

面對李泰的質問,宣景帝只道:“他于春闱一事設計害你,如今你刺殺報複,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李泰跪在地上,手卻在袖袍底下握起了拳。

就在他原以為宣景帝要偏心到底時,父皇忽然道:“仁心乃天命,有德方為君,你若是連你的親弟弟都容不下,那天下泱泱之衆,你又能容得下誰。”

李泰在這句話裏猛然擡起頭來。

宣景帝卻不再看他:“回去吧。”

幾陣風來,吹滅了禦書房中僅有的幾支蠟燭,宣景帝坐在一片昏色之中看着李泰的背影,目光深深,從咬牙切齒到欣喜若狂幾乎是一瞬之間,他這樣锱铢必較的性子,往後若是登基,李佑決計活不了。

宣景帝坐在那裏,許久沒有開口,直到天色徹底昏沉。

天邊星辰被重雲遮去,月色也無,他的聲音單薄又透着寒意:“承恩侯府上可有女兒?”

安留良站在角落之中開口:“侯爺府上只有一位韓小姐,是韓家出了五服的親戚,她母親姓韓。”

那便其實是外姓了。

宣景帝之所以坐在那處想了許久,便是因為雖然韓家如今并無任何參與黨争之心,可韓益畢竟手握西北兵權,若讓李佑和韓家結親,會不會讓韓家起了謀逆之心。

但如果這個女子只是姓韓……

“她父親是什麽人?”

“似是地方的一個鹽商。”

“去查清楚。”

安留良有些猶豫,像是有什麽話想說。

宣景帝看了他一眼:“有話就說。”

“韓老夫人似乎很喜歡這位韓小姐……”

“什麽意思。”

“識嘉公子還未成親呢。”

韓識嘉先前因為身世之事,和溫家的婚事已經沒了,如今又因為兩位皇子的事,沒了前程……這個時候,韓老夫人把一個外姓女子接到家中又對她偏愛有加……

安留良什麽意思,宣景帝心中明白,他沉默了半晌,緩聲道:“先去查吧。”

韓識嘉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了。

吉安給他研磨的時候,同他道:“宮裏有人在打聽韓思弦小姐的消息。”

韓識嘉筆尖停了停,但也只是一瞬,像是早知如此。

這才是他為什麽順着韓益把糊名的事擔下來的原因——韓益如此籌謀,為了不過是讓韓思弦嫁給二皇子。這是一場争權奪利的鬥争,他在知道這個棋局的時候,已經淪為了局中注,那一夜他想了許多,想到了韓旭之所以被接回京中,想到了他與溫宜的婚事,又想到了那些因為舞弊案死去的收卷官,此事已經牽扯了太多人了,可這僅僅只是開始。

最後他想的是韓思弦,想她給自己送湯時說的那些話,想她看着自己時那藏不住情意的眼神,他不希望再牽扯更多的人了。

糊名的事是挽救了兩位皇子的清名,他走到這一步,便是在賭皇上或許能看在他一無所有的份上,不會再要走什麽。

“公子是要娶思弦小姐嗎?”

從認下糊名一事的時候開始,他已經走在這條路上了,所以他并不回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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