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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鏡花 ……怎麽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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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鏡花……怎麽又

暑退霄淨,秋澄景清,楓葉漸黃,梅子染青。

時近中秋,饒是韓識嘉再不想回家,還是回來了。

下了馬車,他将書籠和包袱交給小厮,先去了椿萱堂請安。

韓老夫人其實早早就聽窦嬷嬷說識嘉要回來了,可瞧見了人,還是忍不住的心中高興,一屋子的女眷,他原是不好久待的,但韓老夫人久不見他,想得緊,讓他到跟前坐,也多說了幾句話。

“臨川先生身體可好些了?”

韓識嘉同大夫人、三夫人見了禮,目光落在溫宜身上的時候,微微一停。

溫家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他自然聽說了,也差人去大理寺打聽消息。兩件事裏,不論哪件都叫人聽來皺眉,據說溫宜還闖了火場……他都不知她竟如此英勇果敢,在他的印象裏,她明明是個溫婉柔弱的姑娘。

他今日直接來請安,便是知道她在,親眼瞧見她安然,才算是松了一口氣,明知不能,目光依舊忍不住地多看了幾眼,像是想确定她真的無恙。

這一眼有些久了,連溫宜都有些意外,于是她起身,給韓識嘉行了一禮。

韓識嘉恍然回神,還禮回去,最後對韓思弦微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這才坐下:“回祖母,老師已經無礙了,但大病一場,身子大不如前,再想像從前那般逍遙自在怕是不能了。”臨川先生為官時遍歷地方,辭官之後,更是放縱了無拘無束的性子,要不是認了韓識嘉作學生,只怕真像斷了線的風筝似的,尋不到蹤跡。可人總是要服老的,到了如今這個年紀,再想四處游歷,怕是不行了。

臨川先生同韓老夫人年歲相仿,這話叫韓老夫人聽來,忍不住地推人及己,語氣裏帶着幾分傷春悲秋:“以他的性子,只怕會很郁悶。”

韓識嘉因為這話面上多了幾分無奈的笑意,畢竟确實如此。

原先因為糊名的事,老師總罵他,可他一生病,又只能被韓識嘉管着。

這段時日,是臨川先生一張口說他自毀前程、愚不可及,韓識嘉就在另一邊說不讓他吃冰,少跑少跳多走動,又當着他的面吩咐廚房說菜不能油、肉不能膩、湯不能濃,連糖都不能甜。臨川先生說一句話,他說十句,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更生氣。

“先前出了事,臨川先生又生病,事都趕到一塊兒去了,你難得回來,就當是換換心情。快中秋了,歇一歇也沒什麽。”韓老夫人這話其實是說他從前勤于學業,如今出了糊名的事,仕途上一時半會兒難有着落,這是要勸慰他不要着急,從長計議。

韓識嘉不是個沉緬過去的人,換做以往,他定會說祖母不必擔心,可今日他卻一口答應:“祖母說的是。”

韓老夫人原以為他是心灰意冷,正要開口安慰,不想韓識嘉忽然回頭,目光越過溫宜,落在了坐在末位的韓思弦身上:“不知思弦姑娘願不願意與我一道去游湖賞秋。”

-

桃月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挺驚訝,昨日是明秋陪小姐去請安的,要不是今天撞見了兩人一道出門,她還不知道呢。

如今秋高氣爽,正是放風筝的好時候,明秋邊看風筝邊和桃月說話:“識嘉公子還給思弦小姐帶了帷帽,扶着她上馬車,真是體貼周道。”

“是嗎……”桃月不太高興地開口,“我原先還以為思弦小姐是一廂情願,最多就是韓老夫人也有點喜歡她,沒想到識嘉公子也……”她對韓思弦喜歡不起來,誰讓她先前專程養了狗來吓小姐。

溫宜走過去的時候,聽見她們語人是非,拿着繡棚挨個拍了她們的腦袋,明秋桃月頓時像天上忽然被風刮跑的風筝,縮了縮腦袋。

“風筝不好玩嗎?說人閑話做什麽?”

桃月挨了兩下:“再不說了。”

韓旭進來的時候,就瞧見溫宜訓人,她少有跟桃月明秋生氣的時候,于是走了過來:“說什麽呢?”

兩人頓時不捂腦袋了,連忙請安。

韓旭就知道她們在鬧着玩了。

溫宜告狀似的:“在說韓識嘉。”

韓旭眉梢不動聲色地揚了揚:“說他做什麽。”

溫宜就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

後來用膳的時候,韓旭才聽下人說了韓識嘉和韓思弦的事,後宅裏,這種事情傳得最快,想遮都遮不住。

只溫宜說了不語人閑話,夜裏沐浴過後,坐在妝臺前通發時,卻為着韓識嘉的事有些出神,一則是為着韓識嘉和韓思弦同游的事,倒不是她還惦記着人家,只如果韓識嘉當真喜歡韓思弦的話,今日便不該在堂中看她那一眼,又僅僅只是和韓思弦點頭問禮。這第二,也是這段時日一直叫溫宜覺得奇怪的地方——韓家為什麽要促成韓識嘉和韓思弦的婚事。

不說韓老夫人是不是真的喜歡韓思弦,單單以承恩侯如此的心思深沉,大抵不會讓韓識嘉娶一個出身平平的女子。

韓思弦出身江南,家中還是行商的,是改了姓氏才和韓家攀了親的。說來殘酷,但官宦世家之間的姻緣便是如此,越是高官顯貴越是看重聯姻,韓識嘉娶她,對韓家沒有益處。

溫宜正出神呢,連韓旭靠近都沒發現,等她在鏡子中瞧見人,就已經被韓旭從身後掐着腰,轉過來放在了桌上。

他的手壓在她兩側,靠近時帶着壓迫感,他在溫宜不動聲色的後仰裏,輕挑眉梢:“還在想?”

他明明說得模棱兩可,溫宜卻不打自招:“沒有。”

韓旭稍微低了頭,目光跟着一暗,燭光照不到的地方透着危險:“我都沒說是什麽,你就說沒有。”

溫宜沒想到他還會套人話,整個人無路可退地靠在鏡子上,小聲求饒,聲音軟乎乎的:“我錯了。”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韓旭不高興的神色愈加明顯,将她困在身下的手,勾起了一縷她落在自己手背上的長發,繞着圈,像是把玩:“錯哪了?”

“……不應該想他。”

發絲繞了緊:“想他想到要跟我說對不起,這是想什麽了?”

溫宜心中警鈴大作,只覺得自己說錯了一句話,後面句句都是錯的,她讨饒着開口,像是商量:“我說想什麽,能讓你高興點呢?”

韓旭卻徹底揚起眉來:“不能同我說?”

溫宜覺得他有些太醋了,不知道是不是裝的,又知道自己因為理虧實在說不贏,畢竟只要她想到韓識嘉,就什麽都是錯的。于是她輕輕捧着他的臉,控訴:“你有些無理取鬧了。”

韓旭覺得她的手指涼涼的,一看就是沐浴之後,就站在這裏吹風了。他像是傷了心,順着溫宜的話:“都因為他覺得我無理取鬧了。”

這句話撒嬌的意味有些明顯,溫宜笑了起來:“你是真的在生氣嗎。”

“你說呢?”韓旭又板起臉來。

“真的生氣了?”溫宜覺得這是個臺階,順勢就要下,開始解釋起來,“我剛剛就是在想……”

韓旭哪裏想聽這些:“說點好聽的,生氣的人是聽不進道理的。”

這便是要人哄了,溫宜從善如流:“怎麽才算好聽?”

這回韓旭沒有說話。

溫宜心領神會地低頭,在他的唇上親了親,他的唇不算薄,但唇形明顯,可他身上的什麽都是明顯的。溫宜很有誠意地抿了抿他的唇瓣:“這樣可以嗎?”

一觸即離的吻,叫溫宜有些紅了臉,可她的羞怯在他眼裏是最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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